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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该做的事

“哥!”

“哥!”

在向晴跑来的时候,就已远远地在喊着向飞,但向飞似乎没听到一样,向晴心中不安,于是加快速度,又喊了一声。

“那是……”向飞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晴儿的声音,回神一看,果然,远处有一道身影正向自己这边飞掠而来。

向飞觉得那是向晴,远远地看着,而且天色也有些暗了,虽然看不大清楚,但向飞却依然在一瞬间,知道了那就是向晴。

“晴儿……”向飞恍惚地动了动嘴唇。

也就在这个时候,向飞忽然感觉到,有一双微凉的手握住了自己的右手。

向飞一看,原来是欧阳暖暖。

“暖暖……”向飞轻轻喊了一声。

“我在这里,晴儿也要来了,还有倩儿姐,你的老师,你的同学们,我们都在这里,有我们在,你不要怕。”欧阳暖暖知道此刻向飞的心中定然极不好受,两千多条人命的担子,莫说压垮他的肩膀,怕是快要将他给压了个粉身碎骨吧?

“哥,你没事,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此刻,向晴已经到来,看到看上去应该没什么事的向飞庆幸道。

“但……哥,哥你怎么了,别吓晴儿,哥……”可是,当向飞转头看向向晴的时候,她发现在他的眼神里,似乎失去了某种光彩。

“晴儿,我杀人了,也害死了很多人。很多人啊……”对于杀死夜杀、夜破、夜狼三人,向飞可说心中无愧,不杀他们,他自己就活不下去。但是,每每想到那因自己而死的两千多人的时候,他就无法原谅自己。

禁咒,自己明明知道元素风暴是禁咒,却还要在这种地方施展,方圆两百丈的范围,活着的仅剩下五十几人,找到尸体一千余具,连尸体都没有的,预计有七八百人。

如此血淋淋的数据,完全是他一手造就的。

“嫂子,我哥他这是?”面对深深沉浸在自责与愧疚中的向飞,向晴只好向欧阳暖暖求助。

“我就不说了,倩儿姐。”欧阳暖暖回头看了看龙倩,“麻烦你和晴儿说说吧。”事情的经过她不是不可以说,但是,她怕当自己说的时候,会再次刺激向飞几近崩溃的心。

“暖暖,事无不可对人言,我犯了罪孽就是犯了,还是我自己来说吧。”在龙倩即将答话之前,向飞拉住欧阳暖暖的手,心中有了一个决定。

“晴儿,我杀了三个想要杀我的人,就是当初月圆节那天,袭击我和大姐她们的幕后元凶。”向晴当然知道那件事,虽然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回帝都,但是,她有特意去了解过向飞醒来之后的事情,那件事并未被隐瞒。

“他们都姓夜,名字很奇怪,分别叫夜杀,夜破,夜狼。”

“什么?”言然心中疑惑,又是杀破狼?

“我施展了元素风暴,唔?晴儿不知道元素风暴吧?是一个禁咒,一个理论上的禁咒,但我却将它实现了。”向飞自嘲地一笑。

“然后,这里就变成这样了。而我,则夺去了两千多条鲜活的生命。”向飞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接着问向晴:“晴儿,你说,我是不是很混蛋,要是我就站在那里让那三个人来杀我的话,他们就不用死了。”

“可我,却为了活下去,残忍的杀死了他们。”

“哥,不是这样的。”向晴听到向飞所说的一切之后,知道了向飞已经陷进了一个自我制造的沼泽,他的心,他的灵魂,都已经在慢慢的下沉,要是不能及时的开解他的话,恐怕他以后就算是活着,也只是一个活着的尸体而已。

“哥,你听晴儿说,你杀那三个人,是因为他们要杀你,但你没有杀那两千多人啊,你没有杀他们。”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开解向飞,但……当他们看到自己脚下踩着的土地的时候,当他们想到这里的惨剧的时候,他们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呵,说一切其实都跟向飞没关系?这让他们怎么开口?

他们当中只有言然,莫妮卡,武成,柳不轻四人没亲眼目睹这里的变化,但其他人,几乎是亲眼看着白色光团炸开,接着,周围就成为了一片废墟,也有了他们此刻所处的这个大坑。

“晴儿,我都知道的,我没杀他们,但他们却都是因我而死的,你不要安慰我了。”向飞知道向晴这是在偷换概念,“要不是我施展了元素风暴,我想,这里还是会很热闹,他们会依然过着他们喜欢的生活,而不是现在的一千多具冰冷的尸体,和七八百个连尸体都无从寻觅的生命。”

“哥,你清醒一点好不好!”向晴见向飞越陷越深,不是不可自拔,而是根本就不想自拔。“你知道你要是死了,这个世界会死多少人吗?你考虑过爹娘吗?你考虑过外公吗?你考虑过静欢吗?你考虑过嫂子吗?”

“爹是帝国公爵,如果你死了,爹会不彻查吗?娘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你好不容易才醒了过来,要是就这样死了,你还不如永远不要醒过来!外公也只有你这一个外孙而已啊,你怎么舍得让他老人家伤心?还有静欢,你不知道你对于静欢来说有多重要吗?你要是死了。你让静欢怎么办?还有,如果你死了,嫂子怎么办?”

“爹要是彻查,就意味着有无数人得死于非命。娘守了你十九年,连外公都不曾去面见一次,你就这样轻视自己的生命吗?外公虽然是帝国第一强者,但如果你死了,他也就只是一个失去了外孙的普通老头子而已。静欢是你亲手救下来的,你难道就不管她了吗?那嫂子呢?你以为你要是死了,嫂子会一个人活下去吗?”

“不会。”向晴的话说得有些偏激,但欧阳暖暖却很配合。

“暖暖……”向飞看着欧阳暖暖的脸庞,他没想到欧阳暖暖会回答得这么干脆。

毫不犹豫,脱口而出,却有一种坚定在其中。

“晴儿。”向飞又看向向晴,“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是,我过不了我自己这一关。两千多条人命啊,全都是因我而死的。”

“我错了,不就该为我的这些过错负责吗?”向飞向向晴反问。

“哥,你如果真的有心赎罪的话,就不能死。”向晴突然想到了一个可以暂时稳住向飞的主意,“你想想,两千多人,你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第一,这里是他们曾经的家园,即便如今他们已经不在了,但你总有义务把这里恢复起来吧?至少,也可以告慰一下他们。”

“第二,两千多人,也许他们当中还有活着的亲人需要人照料,现在他们不在了,他们的亲人也就没人照料了,就算街坊邻里多少帮衬点,但你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呢?”

“第三,他们当中,有些人拖家带口的全都死去了,也许在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记得他们的名字,他们连活在某个人的心里的资格都没有,你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另外还有很多很多事情可以做、需要做,现在是你独自忏悔、内疚、懊恼的时候吗?你想把这份责任推给谁?”向晴第一次觉得自己思维灵敏,竟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可……”向飞当然能够明白向晴的用心,一方面,她希望自己不再纠结于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伤害了太多太多人,另一方面,她也是在为自己竖立一个继续活下去的理由。按她所说的,那些事情做下来,怕是没个几十年光阴根本就不行。而只要他自己暂时不死脑筋,她们就有的是时间来慢慢的劝解自己。

但,向飞如何反驳?向晴说的没错,自己确实有太多事情要做、该做、必须做了。

“可什么可啊?就这么定了,天也不早了,今天先休息一下,明天开始,你就得为了赎罪全力以赴了。”向晴才不打算继续陪向飞争论下去,匆匆忙忙地就拍了板。

见向晴成功稳住了向飞的情绪,众人也立即七手八脚的把向飞给拉走了。

天色已晚,酉时将尽。

一行人来到了一家客栈之前。

原来包下的客栈刚好位于成为废墟的范围内,掌柜的,小二,还有客栈里的其他人,都只找到了尸体。

一行人找了三家相近的客栈,这才找够了所有人的房间。

欧阳暖暖倔强的要和向飞住在一个客栈,当然,不是一个房间。对于欧阳暖暖来说,如果现在就住一个房间的话,说实话,她还没有心理准备。

向飞的情绪还是很低落,但在欧阳暖暖的要求之下,终于还是完成了一件他答应她的事情。

两人在向飞的房间里吃了一顿晚饭。

可惜向飞不在状态,幸亏欧阳暖暖理解,要不然他还不得变成一个不解风情的呆子?

一顿晚饭,基本上索然无味,向飞没吃多少,欧阳暖暖挂心向飞,也没吃多少。

晚上,大家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欧阳暖暖的房间就在向飞的隔壁,出门左转第一个房间就是了。

硕澈镇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众人自然没有心情聊天,也就早早地睡去了。

次日天明,向飞出奇的起的很晚,出门的时候顶着两个大大的、深深的黑眼圈,显然是一夜没睡。

也难怪,怎么可能睡得着?

当众人吃了早饭过后,就赶去被元素风暴毁坏的地方了。

帝国魔武学院的学生们也在这里,昨天他们也是在硕澈镇过夜的,只是客栈和房间都要自己去找,经费的话学院已经给过了,为了方便大家在硕澈镇这边的行动,前来援助的学生们每个人都发了两个金币,足够他们在这里待很久了。

他们当中,所有人都是五年级、六年级的高年级学生,都是去过魔兽森林历练过的,但是这里的场景不同于魔兽森林。魔兽森林最多的是魔兽,他们的任务是猎杀相对于他们来说实力相当的魔兽,虽然经常会需要斩杀魔兽,但那毕竟是魔兽。

而昨天,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却基本上是冰冷的人的尸体。他们有的人会感触生命的脆弱,也有的人觉得这些无辜受难的人可怜,但无论如何,他们都选择了尽自己的一份力。

应该说,昨天之所以能在酉时左右将所有尸体找到,他们功不可没。

因为普通人的能力有限,等闲几块大石头就能让他们束手无策,但对这些学生们却不难。

他们很轻松的就搬开了石头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大大加快了速度。

从今天开始,主要的任务就是重建被毁坏的地区。

这其中,土系魔法师的任务最繁重,因为在这个时候,他们的作用就是不可替代的了。

无论是清理周围的砂砾碎石,还是稳固好不容易重建而成的略有些简陋的房舍,他们都得心应手。

硕澈镇虽然位于硕澈沙漠之中,但并不在沙漠的最中间,而且硕澈镇本身并不是沙漠,而是一片绿洲,后来才慢慢的发展了成了硕澈镇。

硕澈镇里石头不多,树木也少,大多石料木料都是从十几里外的镇子里拉过来的,这里有木房,也有石房,甚至还有泥房,因此收拾起来,要是单靠普通人的话,是非常麻烦而且费劲的。

不过好在,在今天,又陆陆续续地来了好几支救援的队伍,其中还有一支全由修武者组成的小队,虽然只有区区十几人,但他们的实力最弱的也是武宗,带队的是一位武皇强者。

武宗之所以为武宗,就是因为在普通人的眼中,他们已经算得上是一代宗师了,这等实力,参与进救援,绝不仅仅只是他们本身的实力的加入这么简单,更多的还有一种精神象征。

虽然帝国魔武学院的学生们当中也不乏武宗,但他们毕竟是学生,在普通人的第一印象里,更多的是一种稚嫩,而不是大家风范。

而那些三四十岁,甚至五六十岁的武宗们,虽然日后的成就很难跟这些学生们比肩,但他们有从年龄里透出的一股沉稳,反而更让普通人信服。

当向飞他们也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已经如火如荼地展开了重建工作,一座座房屋被搭建起来,大多普通人此时就已经累得汗如雨下,但他们有一种超出修武者、修剑者、魔法师所能理解的坚韧,他们并没有停下来休息,只有真的累得受不了了,他们才会稍微休息一下,小小的抿一口特意准备的水,然后就又去忙碌了。

向飞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目的地是——大坑。

那个方圆一百丈的大坑,除了他们,其他人根本解决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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