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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几度枫前闻夜漏

“小此此,我想回去换件衣服,你等我一下呗。”是不是我的打开方式不对,为什么怎么听都感觉像在叫一个小受。林妹妹,你误会我了,我是你的小攻呀!“小紫紫,你这么叫我,我好不习惯呀。我在楼下等你,半小时以内哈。”出门之前让女生先回去换衣服换鞋,好像是孙梦凡给我的习惯,让我一直觉得理所当然。不过稍微有些为难的是,这个月陪林夕瑶去喝鸡汤,让自己和囊中都有些羞涩。

“小此此,你喜欢看我穿裙子还是短裙子呢?”这个选择题是不是有点难呀,我脑袋没被门挤的话应该会选短裤吧。

“随意,你穿什么都漂亮。”其实我想说你舒服就行,但一想好像哪里不对,肯定又是小满的问题。

我在楼前的石凳上坐着,打算让****给我支援点泡妞经费,刚坐下薛紫依又转身跑过来拉我,“今天宿舍没人,我带你上去坐坐。”你玩我呢,大白天的隔壁房间听到也不好呀。

再说,你看我是这种人吗……记得等会把门反锁!

我一边拉着她往宿舍走,一边谦虚道,“这样不好吧,毕竟是女生宿舍嘛。”我们俩之间的默契,迟早合二为一。

薛紫依向宿管阿姨喊了声嫂子,便直接把我带进去了,简直是目无法纪、骄奢淫逸。

她宿舍在二楼的角落,一路上稍微有些紧张,生怕哪个拐角后面冲出四五六个彪形女汉将我制服在地。

进入她的……宿舍,我才知道什么叫享受生活:四面墙壁甚至天花板上都贴着墙纸,地板上铺着很薄的那种地毯,整个房间无处不在的风铃和晴天娃娃,阳台上摆着一张小桌,安放着电饭煲、电火锅一类的电器。此情此景我想到一个人——桃花源记。

我端着她给我倒的水,看着四周,“你们宿舍怎么只有三个人住?”要是我能在这里常住该多好,起码可以每天吃宵夜是吧。

“叶彤总是喜欢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带很多男生来这里,把宿舍搞的一团糟,我们都不喜欢她,劝她搬到对面去了。”很多?叶妹妹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呀。

薛紫依正弯腰在抽屉里找着什么,我赶忙捂住眼睛周围的地方,非礼误事呀!

薛紫依从抽屉里找出一个厚厚地笔记本,转身看见我眼神有些不对,脸出奇地羞红起来,“请你上来,其实是想麻烦你给我在读书笔记上写几句话。”多大点事呀,我还以为你在找安全bibi呢。

“没问题,不过只能随便写点别人的东西了。要不我先出去一下,你换完衣服我再写。”我手速很快,你相信我。

“没事,你在桌上写,我进去浴室洗澡换衣服。”最讨厌女神用洗澡做理由,在这里换又不是不行,真麻烦。

她在一旁衣柜里找要换的衣服,我很想上去帮忙,不过还是忍住了,担心鼻血弄到她内内上。

目送她走进浴室,我只好孤独寂寞地开始翻看她的笔记本。

扉页写着:此生何必念伊洛。

让我瞬间感觉内裤里有些湿热……

整本笔记全是我写过的散文、随笔,所有文章都一字一句抄写在笔记本上,每一篇上面都写满了眉批和尾批。

当时我和我的小伙伴差点都流出了感动的泪水。

看着她娟秀的字迹,我长吐了一口气,合上笔记本没敢在上面写任何字。

浴室里水声不断,我起身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特别犹豫的事:好像没听见她锁门的声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表白。

我不由自主地往浴室的方向走近了几步,就想确认一下是不是没关紧,好奇心害死喵了个咪呀。

不过一想到她扉页上写的那句话,我又有些于心不忍,也许她只是因为习惯了宿舍里没有外人的生活这次忘记关了,咱这样趁人之危实在有违小清新的中指。

我努力地坐会凳子上苦苦哀求时间能过的快一些,直到我快筋疲力尽的时候,她才缓缓走出浴室。

什么,她拿着衣架出来晾衣服!

你逗我呢!刚刚那流水声是在洗衣服呀!

“怕你等太久,我就没洗澡,晾完衣服我们就出门吧。”薛紫依笑起来还是那么温暖,可是这次我却一点都没被吸引。

“你刚刚没有关门?”薛紫依不是姚芊,她的聪明此时让我有些害怕。

“忘记了,不好意思。”薛紫依晾完几件单薄的衣服,眼睛炯炯有神盯着我。

“我晚上实验室有课题,要说不好意思的是我,抱歉不能陪你出去吃饭了。”一个女孩跟你说她去洗澡,然后不关浴室的们,结果她在里面洗衣服。你们说她的动机是什么?

我对薛紫依的好感不是来自她的外表,而是她的随性自然,不过现在看来我有些错怪她了。

我转身要去开门,她立马冲过来拉住我,“对不起,洛此,是我过分了。我真的对你有好感,请你原谅我一次。”

以我素来高傲的性格,肯定是不会回头的,但不知为何每每想起她笔记本上写过的字,心里一阵柔软。也许我太渴望别人的认可和喜爱了。

“好吧,原谅你了,下次记得不关门一定要洗澡。”薛紫依跑过来拉我的时候拖鞋掉了一只,我走过去帮她把鞋捡回来。

“没关门,我在里面把衣服换了还不够吗。”薛紫依特别骄傲地在我面前开始调皮,好像在怪我没把握机会一样。

我轻咳了两声,“你的读书笔记写的很好,我没舍得辱没。”薛紫依上身橙色V领的长袖T恤,下身深蓝色的牛仔裤配上灰色花扣的皮带,看上去显得简单又成熟。

穿上白底青花的运动鞋,走过来把我一挽,“走啦,我中午没吃饭,现在饿死了。”紧身牛仔裤显得她双腿纤细笔直,但我更流连的是被T恤紧贴着的飞燕腰。

出门的时候,走廊里有几个妹子盯着我们,我有些害羞,像是偷情被人撞破了一样。

虽然我对她颇有好感,但还是不太愿意一直跟她挽着。

不过小丫头一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一手举着粉色小钱包在身边不紧不慢溜达的样子依旧很美。

我也不知道她要去哪,只是跟着她在学校外面一路往南。好像是去冯天依家的方向,我有些忐忑。

“你紧张什么,不会卖了你,是我做兼职的餐馆。”其实我不止一次怀疑薛紫依肯定是扶兰的亲戚或者师妹,任何时候我都感觉她在对我用读心术。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来到隔壁职业技术学院的侧门口,薛紫依带我走进一家地方还算宽敞的小店。

小丫头跟店里的老板伙计都很熟,一一打完招呼才拉着我坐到一个临窗的二人小座。

“闺女,第一次见你带男朋友来呢,怎么称呼呀?”老板娘嗓门不小,弄的我跟薛紫依一起羞红娇喘。

薛紫依跟老板娘说笑了几句,然后帮我推荐店里的招牌菜。

“你怎么会跑这么远,到这里来兼职。”学校门口的餐馆也不少,我大一就去洗过几天盘子,后来因为赔不起每天打碎的东西就没干了。

“学校里熟人太多,更重要是偶尔遇到几个像陈浩南、杜从义这样的客人,我就不用想安生了。”虽然她这样自夸魅力难挡也些不好,但确实是事实,美到连咱都想护的妹子确实也不多。

这家餐馆流行吃粉丝煲,吃的是蛮开心,不过辣的我跟她真是狼狈不堪。

我伸手帮她擦汗的时候不小心将手上的辣油碰到她眼睛,害她疼的差点哭出来。从卫生间出来小丫头使劲用手捶打我胸口,不过看见她表露出撒娇的一面我心里居然有些安慰。女孩子成熟之余也不能太不像女孩子,说好的无理取闹撒娇任性一样也不能少。

这顿饭吃的真是有说有笑有眼泪,快赶上一部爱情动作片了。

老板娘很热心,看见我们恩爱的样子,硬是不肯收我的钱。这次我没有尴尬,因为我的钱包不允许。

出了餐馆,我提议带她抄小路回去。

不知为何,我特别希望她能看看我曾经跟芊芊一起走过的路。

一路上我除了在草木丛生的那几段路提醒她小心,异常沉默,想必一般的女生这时候该怨我无理取闹了吧。主动叫她来陪我走这段路,却不告诉她为什么,应该多少有些莫名吧。

“洛此,你以前也是跟女生一起来的吧?”薛紫依说话的时候还在拨弄她不认识的花草,可我却有些紧张。我并非要唤醒某些记忆,只是现在一个人的时候特别想又怕来这里。

“嗯。”我不想狡辩。因为薛紫依不仅仅心思细腻,而且非常懂我,甚至是某些我自己都琢磨不透的潜意识。

薛紫依没有怪我眼神散乱,悄悄走到我身边,一把抓住我的手,“洛此,谢谢你。”

她只是笑着看我,让我最初没有理解出她的意思。

“你笔记本里写的‘伊’,真的是我吗?”不管是不是,我很荣幸有这么一位妙人默默的在关注我。

“不是写的很明显吗,你个魂淡。”薛紫依今天确实很不一样,不仅会害羞,而且异常的软,真是懂我。

跟她在一起我觉得自己不需要任何伪装,我开心便对她傻笑,笑的她甩开我的手使劲往前跑。

走到铁路旁边的时候夜已浓稠,我担心她的安全,伸手想去牵她,可是伸到一半又觉得有些唐突。

“紫依,此情此景,你想到哪句诗词?”小丫头虽没有文癖,但每每想到什么句子就会想要跟我分享。我这么问她自然舍不得离开我太远。

薛紫依凝神看了看远处群楼相拥的矮山,冲我摇摇头,“你告诉我嘛。”

我凑近她耳边,又闻见她那似有若无的菡萏清香,“紫依,你身上好香呀!”

薛紫依一听立马不答应了,伸手要教训我,“你怎么这么讨厌。”

我连忙握住她的双手合拢在胸前,“你听,是什么声音?”

近处的实验大棚里传来几声叮叮咚咚地微弱声响,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响动还是机器的闹腾。

薛紫依听了几声,然后特别兴奋地看着我,“我想到了:‘天与秋光,转转情伤,探金英知近重阳。薄衣初试,绿蚁新尝,渐一番风,一番雨,一番凉。’……”

“黄昏院落,凄凄惶惶,酒醒时往事愁肠。那堪永夜,明月空床。闻砧声捣,蛩声细,漏声长。”看来她跟我一样,在这样的环境下会很自然地把这些不能分辨的声音理解成漏声。

这首《行香子》一般认为是易安所作,大约是在赵明诚病故之后的某个重阳前所作。词意甚为直接,让我在喜欢之后每每会因漏声联想到思念。

薛紫依主动牵着我,摇晃着她的小手,“接下来是不是应该想到:‘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易安与丈夫调笑的情景,如今却历历在目……

我仍然有些不敢看她,这次不为性感,而是感性。

薛紫依给我一种感觉,有她在的时候,我能把二十年来想说但又没人愿意听的话都想起来。

夜里的风凉意渐深,我把外套披在她身上,不知不觉走出试验田已经好久。

路过那天跟她在足球场上夜谈的地方,我觉得自己跟她的缘分真的很微妙,“你那天校庆表演完为什么会在这里?”要是在广场的草坪上也许会更干净一些,毕竟这里灰尘和石子满地都是。当然我绝对不会怀疑她有心要出现在我面前,倘若这点信任也没有,我想自己也对不起她说的谢谢。

“还记不记得大一的时候,你写过一篇名为《满堂花醉听风起》的随笔。”那是第一次做大型的实验课题,没日没夜待在实验室里,枯燥无味。大家累完一整天,都会趴在实验室的桌子上小憩一会,而我会借着吃饭的时间到这个足球场来听听风。

这个方向正对着杨露伊画画的教室,另一边是一人无法环抱的枫树,成片成海,是我想要的安详。

我想她应该又是来体验我的感情吧。

看着她那在风中被吹散的秀发,我忍不住想走近帮她挽起,“紫依,你记不记得《几度枫前闻夜漏》。”

薛紫依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淡薄和去留无意,现在多了几分隐藏不住的欢喜和柔情,“难道你以前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这是我多年前的期许,谢谢你今天成全了我。”依旧会想起那些年一个女孩子对我说过:这世上最艰难的两个字不是相爱、怨恨、后悔、遗憾,而是了解。

不管你这辈子遇到多少让你心生爱慕的对象,但千万别错过那个能读懂你全部的她。

“那你要怎么答谢我?”小丫头嘴角上扬的弧度,这次不像任何人,是她在调皮。

“你要知道我写的文字不一定都是真的,你读懂的文字不一定就是我。而且现实中的我是一个如此糟糕的滥情者。”我从不嫌弃自己的平庸,但第一次这么担心得不到别人的认可。

虽然我努力使自己平静地去述说,但双手仍然不自主地颤抖着。

薛紫依伸手把我抱进怀里,“文字是假的,但你是真的。我在乎的是你,包括你的过去、现在还有将来。那些曾经照顾关爱你的人,我对她们都心怀感激,谢谢她们让你过的好一些。”我很慌张,不知道要不要把她推开,因为一切来的都如此的不真实。

我说不出话,由着她将头枕在我肩上在我耳边跟我一样急促的呼吸着。

时间慢慢冷却下来,我发现自己比她抱我的时候抱她很紧。

薛紫依抬头蹙眉望着我,欲言又止,我赶忙松开她,“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说胸口怎么这么舒服,原来是太忘情了,不好意思。

“鬼才信你!”估计真的弄疼她了,小丫头想揉又不敢。

“我以后一定注意。”要是需要帮忙,说一声,我手指很灵活的。

“你是小坏蛋,不理你了。”薛紫依裹着我外套,转身就往她宿舍的方向跑。

嘿,调戏完还想跑,别把小清新不当流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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