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注册
2305700000163

第163章 假作真时(三)

道衍拱手笑道:“贫僧道衍,乃是燕王侍从,听说王爷抱病,特从京城赶来探望。”

“道衍!”那将官盯着和尚不胜狐疑,“张大人有令,无他手令,任何人等不许进出王府。”

燕王府困顿至斯,大出道衍意料。他拈须皱眉,一筹莫展,乐之扬忽然上前一步,笑道:“张大人?新来的布政使张昺么?”

将官一怔,喝道:“你是谁?大人的名讳也是你叫的?”

乐之扬笑嘻嘻说道:“布政使不过三品,燕王先皇之子,当世龙种,区区一个小官,也敢封堵王府大门?”

“放肆!”将官暴跳如雷,“张大人奉了圣旨,岂容你说三道四?”

“圣旨?”乐之扬慢腾腾说道,“据我所知,陛下以仁孝治天下,燕王身为皇叔,陛下尊敬还来不及,怎么会派兵侵扰?你说有圣旨,拿来我瞧瞧。”

这将官不过是一个小角色,狐假虎威,哪儿来的圣旨。何况朱允炆瞻前顾后,既想削掉燕藩,又不愿担负不孝之名,所下旨意,多是见不得人密旨、口谕。乐之扬深谙此理,一顿抢白,说那将官一呆一愣,忍不住骂道:“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看圣旨?”

“我是太医院的医官。”乐之扬信口胡吹,“奉了旨意,从京城赶来为燕王看病,救人如救火,燕王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谁能担得起责任?”

将官面露迟疑,乐之扬不管不顾,大剌剌走向大门。将官唿哨一声,呼啦,官兵刀枪相向,乐之扬哼了一声,正想动武,忽听一个女子声音喝道:“住手!”

众人应声望去,府门里走出一群人来,若干太监、宫女,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一个中年美妇,凤钗霓裳,步步生莲;郑和手持拂尘,肃然跟从,一抬眼,看见石姬,不觉一愣。

“阿弥陀佛。”道衍上前一步,合十行礼,“王妃娘娘!”

美妇正是朱棣之妻、徐达之女,她出身将门,少有女儿忸怩,多是凛冽英气,妙目冷冷环顾,众官兵心底生寒,无不低头后退。

“刘千户。”徐妃冷冷说道,“你为我燕王府看门,我很承你的情,不过道衍大师护送太医为王爷看病,于情于理,也应该网开一面吧?”

徐达扫南荡北,威震华夏,亡故多年,余威犹在。徐妃沾了父荫,军中颇受尊崇,刘千户犹豫一下,恭声道:“王妃教训得是,不过……”

徐妃哼了一声,说道:“不过什么?一个和尚,一个医生,进了我的王府,又能掀起什么大浪?防人跟防贼似的,平白将自家看轻了。”

刘统制无奈,只好一挥手,喝退军士,瞪眼望着道衍等人跟随徐妃进入王府。

徐妃走在前面,一言不发,沿途所遇侍女、仆役,个个神色沉静,不慌不忙,来来去去,行止有度。乐之扬暗暗点头,心想:“这些奴婢训练有素,颇有军旅之风。”

兜兜转转,来到一座小厅,四方僻静,花木荫浓。徐妃屏退众人,只留郑和在侧,回头叹道:“道衍大师,你来晚了。”

道衍微微一愣,躬身合十,说道:“先皇将贫僧困在京城,此番能够回来,还是托世子和二殿下的洪福。”

徐妃动容道:“我的……孩儿还好么?”

“如王妃所令,他们留在城外,等候时机。”

徐妃舒一口气,转眼看向乐之扬等人,忽然咦了一声,定眼打量朱微。小公主惨然一笑,轻声说道:“四嫂,你不认得我啦?”

“啊呀!”徐妃冲口而出,“你是宝辉……”猛地上前一步,攥住朱微的胳膊,看了又看,眉尖一颤,泪水夺眶而出,“不是、不是说你亡故了么?怎么,怎么?”

“一言难尽。”朱微也落下泪来,“我本去大宁,听说四哥抱恙,特来看一看他。”

徐妃抹去眼泪,叹道:“你还活着,我就放心了。唉,咱姐妹多少年没见啦,上一次相见,你才及笄,一眨眼,都这么大了?”

“四嫂……”朱微忍不住说道,“四哥他究竟……”

徐妃望着乐、石二人,眼中流露迟疑,朱微忙道:“这二位都信得过。”徐妃皱了皱眉,低声说道:“你四哥是被逼疯的。”

“什么?”朱微失声叫道,“四哥真的疯了?”

徐妃黯然点头:“自从陛下削藩,王爷日日忧思,夜不能寐,形销骨立,大病了一场。他自请撤去三卫,陛下还是不肯放过他。调走燕藩的兵马,还派了钦差,百计搜罗王爷谋逆的证据。王爷有个打小儿养大的忠仆周铎,当年王爷北击蒙古,乱军里中箭坠马,摔伤了左腿,就是这个周铎冒着矢石,将他从战场上背下来的。钦差找到周铎,让他编排王爷的不是,周铎一怒之下,打了钦差两拳,由此犯下欺君重罪,当着王爷的面动了剐刑。自那一日起,王爷就有些不大对头,夜里跳进池塘,抱着树木痛哭,起初,他还听人说话,后来……”徐妃眉眼一红,又坠下泪来,“后来说什么他也听不见了,自顾自说话,口中念念有词。这两日更不像话,胡叫乱骂,无法无天,好端端的一个藩王,成了疯癫狂人……”

徐妃悲从中来,搂着朱微泣不成声。朱微也觉悲恸,陪着嫂子落泪。

道衍脸色阴沉,不知喜怒,乐之扬却很纳闷,燕王果决无畏,坚韧不拔,大有英雄之气,更是亡命之徒,怎会为了一个属下心志失常。如此借口,乐之扬历劫之前或许还会相信,经历牢狱之灾、断筋之苦,深感人心险恶,对于徐妃所言,只觉荒唐离奇,压根儿也不愿深信。

存了这个心思,乐之扬冷眼旁观,但见徐妃固然哭得伤心,郑和脸上愁容也是发自内心,并非伪装矫饰,不由惊疑不定,想了想,说道:“王妃节哀,不知燕王现在何处,小可略通岐黄,或许看出一些端倪。”

徐妃应声一怔,抹了泪,惊讶道:“足下真是太医。”

“不是。”乐之扬笑了笑,“别的病区区造诣平常,对于心病,到有几分擅长。”

徐妃轻轻皱眉,将信将疑,道衍却知道乐之扬的能耐,猜他敢出大言,必有能为,当下说道:“王妃娘娘,乐先生乃是天下奇人,让他见一见王爷也好。”

徐妃犹豫一下,勉强道:“好,你们随我来……”话没说完,郑和忽道:“这个女子也去么?”指一指石姬。

徐妃一怔,看向朱微,小公主说道:“她是我的侍女。”郑和眉头一皱,惊疑不定,他在秦淮河见过石姬,知道她与冲大师颇有交情,留在此间,恐于燕藩不利,当下说道:“既是侍女,不妨留下,我来安排住处,让她好好歇息。”

朱微道:“也好,有劳公公。”说完比划两下,石姬顺从退下,站在郑和身边,恭送徐妃一行。

徐妃领着三人,七弯八绕,来到一个庭院。院外守着几个仆人,见了徐妃,躬身行礼。

才进院子,便听鼾声如雷,徐妃快走两步,推开房门,迎面冲来一股恶臭。众人定眼望去,地上横卧一人,时当炎夏,他却盖了一层厚厚的棉被,兀自抖抖索索,仿佛寒冷之至。左右数个宫女、太监,围着那人愁眉不展。

徐妃见状,厉声说道:“怎么回事?”一个太监战战兢兢地上前,颤声说:“王爷说冷,非要盖被子。”

“胡来!”徐妃怒道,“他要被子你们就给了?这是什么时候,热坏了怎么办?”伸手去扯棉被,朱棣非但不放,反而裹得更紧。

徐妃无计可施,只好哀叫道:“王爷,王爷,行行好,放开些个……”

朱微忍不住上前相助,两个女子齐心协力,试图扯开被子,不防朱棣满地乱滚,口中发出一串哼哼。他自幼习武,气力过人,又当疯癫之时,一举一动,力量更胜平时,徐妃拉扯不住,一叠声叫苦,朱微眼看兄长惨状,禁不住眼眶一红,目中闪动泪光。

道衍犹豫不决,乐之扬却凝神细听,朱棣体内气血流转,如图如画,尽收心底。燕王挣扎之时,真气流转,有条不紊,水火相济,丝毫不乱。疯癫之人,心志尽丧,如何能够如此驾驭劲力。

乐之扬心中有了计较,踏上一步,轻轻抓住棉被,劲力所至,嗤啦,将被子撕成两片。朱棣从中跳出,挥拳就打,乐之扬闪身让过,注目望去,朱棣蓬头后面,衣裳沾满油污,不知多久未曾沐浴,发出一股刺鼻臭气。他一拳落空,愣了愣,环眼四顾,目光不胜茫然。

“王爷!”道衍忍不住叫了一声,朱棣闻如未闻,忽然笑嘻嘻望着墙角,纵身跳出,口中叫道:“蛐蛐,蛐蛐……”伸手一捂,却没捂着,一只苍黑小虫从他指缝间跳出,三纵两跳,蹿出屋外。

朱棣跟着蟋蟀冲出,追到庭中槐树下,虫子钻向树根下的孔洞。朱棣情急,一个虎扑,按住虫子,伸手看时,早已压得稀烂。朱棣抓着死虫看了又看,喃喃说道:“死了,又死了……”话没说完,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乐之扬先前认定朱棣装疯,可瞧他这副模样,忽又迷惑起来。朱微上前两步,摘下帽子,露出女妆,落泪道:“四哥,你、你还认得我么?”

“你……”朱棣瞪着朱微,“你是谁?啊,你是我娘么?”此话一出,朱微大大的一愣。不意朱棣纵身跳上,双臂一环,用力将她抱住,力量之大,几乎压断了朱微的臂骨。

朱微呆了傻了,不知如何是好,只听朱棣大声叫道:“娘、娘……”叫声凄楚,令人汗毛直竖。

硕妃之事,在场众人多少知道,猜想朱棣自幼丧母,硕妃之死是他心底隐痛,此时疯疯癫癫,无意中将心底的秘辛吐露了出来。

听这叫声,乐之扬再无怀疑,朱棣真是疯了,梁思禽机关算尽,统统化为泡影。但见朱棣越抱越紧,朱微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当即纵身跳出,手指一挥,点中朱棣的“曲池穴”。

朱棣手臂发麻,无力垂下,乐之扬拉过朱微,问道:“没事么?”

朱微摇头,目光呆滞,朱棣却是一脸愤怒,瞪着虚空拳打脚踢,呼呼喝喝,似与无形对手打斗。

“善哉,善哉,阿弥陀佛……”道衍双手合十,闭眼摇头,脸上爬满苦涩。

这时一人急匆匆进来,四十出头,身着官服,看见燕王的做派,愣在当场,进退不得。徐妃扬声问道:“葛长史,有什么事?”

“朝廷来了圣旨!”葛长史说道,“宣旨的公公和张大人都在外殿里候着呢!”

徐妃叹一口气,发愁道:“葛长史,你看王爷这样子,还能去外殿么?”

“这个……”葛长史偷偷瞧了燕王一眼,“娘娘以为应该如何?”

徐妃抿了抿嘴,说道:“我代王爷接旨……”

“只怕不行。”葛长史一脸为难,“钦差说了,王爷病也好、疯也好,都要亲自接旨。如不然,他就上奏陛下,说王爷藐视朝廷。”

“混账!”徐妃怒气冲顶,指着燕王说道,“王爷都被逼成这样,他们还不肯放手吗?”

“娘娘息怒!”葛长史伸手揩汗,“这不是下官说的,这都是钦差说的。”

“钦差是谁?”道衍冷不丁发问。

葛长史说道:“冷玄……冷公公!”

道衍、乐之扬对望一眼,都是变了脸色。道衍沉吟一下,说道:“王爷不宜远行。这样好了,你请冷公公、张大人移驾此间花厅。”

“是!”葛长史皱一皱眉,又瞅了瞅燕王,低头躬身,退出院子。

“娘娘!”道衍说道,“葛诚有些不妙,我看他心意慌乱、眼神诡谲,不像传话之人,倒像是来探听虚实。”

葛诚就是葛长史的名字。徐妃听了,将信将疑,说道:“葛诚是府里的老人,王爷对他恩德并重,他又怎么会背叛王爷?”

“树倒猢狲散!燕藩危在旦夕,王爷又成了这个样子,此时心意坚牢者已然不多。”道衍沉吟一下,“葛诚热衷功名,心思活便,并非忠贞不二之人,何况自他担任使节,赴京面圣之后,燕藩每况愈下。朱能说府中有内奸,朝廷洞悉虚实,道衍算来算去,葛诚最为可疑。”

徐妃眉头皱起,拿捏不定,不自觉看向燕王。朱棣蹲在树前,面带痴笑,口角流涎,手持一根树枝拨弄蚂蚁。

道衍又说:“我等不宜与冷玄照面,贫僧记得花厅里有一堵活墙,我们呆在墙里、旁观其变。”

徐妃点头道:“大师想得周详。”转身向两个太监说道,“你俩送燕王去花厅。”

太监应声上前搀扶,不意燕王挺身而起,左手一拨,右手一推,两个太监飞出老远,摔得龇牙咧嘴。

朱棣心志虽乱,武功仍在,寻常人等难以近身。道衍碍于君臣之义,欲要上前,又觉迟疑,当下看向乐之扬,颇有求助之意。

乐之扬微微叹气,上前一步,左手虚招,吸住朱棣目光,右手突出,扣住他的肩胛,朱棣登时瘫软,瞪着乐之扬,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乐之扬看得分明,心头微微一动,道衍却忍不住赞了一声“好”。

他这一晃一抓,外行看来轻描淡写,落在道衍眼里,节奏之妙、拿捏之巧,无不令人佩服。

乐之扬抓着朱棣,走向花厅,朱棣挣扎无力,唯有亦步亦趋。

时当盛夏,繁花已落,花厅前苍翠浓郁,红白皆无。进了厅中,乐之扬手上用力,将朱棣摁在交椅之中,朱棣面有怒容,挥拳要打,忽又看见桌上点心,不顾双手肮脏,一把抓过,乱咬乱嚼,果脯、蜜馅糊得满脸都是。

徐妃见他模样,伤感摇头,转身走到墙壁前,掀开挂画,露出一个手柄,一拉一扯,墙壁轰然翻转,露出一道门户。道衍当先入内,乐之扬挽着朱微紧随其后。

又听一声响,徐妃合上活墙,整一整服饰,冉冉坐下,神情庄肃。朱棣却坐在地上,将点心当做画笔,在地上胡写乱划,似字非字,似画非画。

不一时,葛诚引着十余人鱼贯而入,冷玄、扶桑道人、大觉尊者均在其列,冷玄脸上多了一道伤口,从额角延至颧骨,鲜红未褪,尚未愈合。

乐之扬暗暗吃惊,以冷玄的身手,当今天下,谁能在他脸上留下如许伤口。看那伤痕粗细形状,似刀非刀、似剑非剑,乐之扬不觉心头一动,想起一个人来,恍然明白了冷玄何以不再追赶朱氏兄弟。

众人看见燕王,各各一愣,一个年约四旬、相貌清癯的官员惊讶道:“殿下,你这是干什么?”

燕王应声抬头,望着众人痴痴发笑。冷玄眯起双眼,仔细打量燕王,手中拂尘一扬,忽向朱棣头顶挥落,活墙后三人险些叫出声来。道衍、乐之扬知道冷玄的底细,“扫彗功”注入拂尘,柔丝数百扫中人体,外面不见伤损,内腑早被震坏,有时当场送命,有时晚至数年,才会暴卒而毙,伤者至死也不知道死因。

刚刚照面,冷玄便下毒手,乐、道二人困在活墙,纵有通天能耐,也来不及救援。燕王神色不变,仿佛呆了傻了,望着拂尘不躲不闪。拂尘将要到他头顶,忽然微微一偏,扫过朱棣左脸,拂去残留糕点。

冷玄收回拂尘,众人方才缓过神来。徐妃脸色惨白,腾地站起,锐声叫道:“冷公公,你这是干什么?”

“没什么!”冷玄淡淡一笑,“奴才看王爷脸上太脏,用拂尘帮他扫一扫。”

乐之扬心子怦怦直跳,回头望去,透过缝隙光亮,可见道衍的光头上布满晶莹汗珠,朱微也是脸色煞白,她也知道冷玄的厉害,虽然眼下朱棣没事,长久来说,怎知道老太监没有暗下毒手?

乐之扬回味方才一幕,拂尘落下之时,燕王体内真气也从丹田涌出,可是升到胸口,忽又散去,这两下变化,倘若不是巧合,足见朱棣不但没疯,起初颇有遮挡的意思,半路上改了主意,存心拿性命押注,赌老太监不敢伤害自身。

猜想间,忽听徐妃冷冷说道:“王爷怎样,自有本妃打理,不劳外人插手。”

冷玄呵呵一笑,老眼不离燕王左右,扫来扫去,极想找出蛛丝马迹。可是燕王始终痴傻茫然,冷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失望。

“张昺!”徐妃愠怒难消,“我正要问你,为何派兵封锁燕王府?谁给你们的胆子?”

“王妃息怒!”清癯官员歉然说道,“近日调兵北上,诸军不服管束。下官极力弹压,难免百密一疏,但怕胆大包天之徒,趁危侥幸,滋生乱局,危及到燕王府。”停顿一下,又说,“是以下官并非封锁王府,而是保护王爷、王妃的周全。”

他一派谎言,说得理直气壮,活墙之后,乐之扬也觉佩服,心想:“官场里都是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明明是个人,说的句句都是鬼话。”

忽听徐妃冷哼一身,说道:“燕王府的安危,用不着张大人费心,我这府里的仆役,原本都是百战精兵,只要大人你高抬贵手,放他们回来,一可拱卫本府,二可节省大人的兵力,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张昺嘿嘿干笑,不置可否,冷玄咳嗽一声,徐徐说道:“王妃稍安勿躁,燕王患了疯疾,着实令人扼腕,不过老奴此来,实为传达陛下的旨意,并非要跟王妃理论是非。”解下身上明黄色绸缎包袱,取出一轴圣旨,扬声说道,“燕王朱棣、王妃徐氏听旨。”

徐妃脸色苍白,呆了呆,无力跪下,看一眼丈夫,不觉两眼泛红。燕王似乎倦了,蜷成一团,似睡非睡。

同类推荐
  • 通灵道士

    通灵道士

    一个自小体弱多病的孩子,居然身具罕见的通灵之体,深得灵兽喜欢。机缘巧合之下,被茅山后代高人所指引,修行神术,接触到一个崭新的世界。特种部队、忍者兵团、西方吸血鬼、苗疆蛊术,各种奇闻异事,各种萝莉御姐。。。
  • 邪帝诛神

    邪帝诛神

    他,被人们称作邪帝,距离传说之中的境界只有一步之遥,却在攀登最后至高无上的境界之时,引发神雷,身陨道消,等他再一次睁眼之时,发现自己穿越到了一个无名之辈身上…………
  • 无敌的我又开始游历

    无敌的我又开始游历

    宇宙有五大星域,以天魔为首的魔域,以天神为首的神域,以主宰为首的深渊域,以妖兽为主的妖域,以及非常贫瘠的荒域,而荒域有个银河系。银河系里有个蓝星,而蓝星里有个学院,学院里他在睡觉。
  • 逆几率系统

    逆几率系统

    余秋:「给我最难练的秘籍!」「咚!逆几率系统启动,修练成功率由0.001变为99.999%」这是一个余秋带着逆几率系统,挑战最高难度的故事。在他面前,困难不是问题,简单才是问题。群聊号码:4814206032018三江推荐作品,品质可靠!
  • 墨书传

    墨书传

    “黑白相生,黑白对立,天地浩然,无上乾坤,分则阴阳,合则混沌”墨家世代才人出,御守大陆千余年。一子墨书耀天下,却中神血命丢半。凤凰断翅难高飞,潜龙折骨困浅滩。若要重登巅峰位,唯有不挠百炼钢。新人作家,请多指教!
热门推荐
  • 风尘隐侠鹰爪王15

    风尘隐侠鹰爪王15

    清同治初年,发捻猖撅。陕西告急,京畿震动,捻酋以二十万众,三路攻陕。幸经多隆阿将军率兵往剿,大破捻贼于紫荆关,捻贼遁走。可是各处依然是萑苻遍地,宵小横行,尤其是陕豫两省接境的地方,防守最为吃紧。潼关、武关、紫荆关等处,跟河南接境,恐怕从河南阌乡、芦氏、焦耳山各地窜过捻匪来,所以各关隘全驻守重兵。但华阴县南、商南一带,仍潜伏着不少发捻党羽,不时扰动,居民一夕数惊,不得安枕。清廷诏授多隆阿将军为钦差大臣,督办陕西军务。多隆阿遂坐镇陕西,调派各地劲旅,分驻各关隘,镇抚盘查,不遗余力。
  • 超神位面运营官

    超神位面运营官

    九次踏过穿越门,终于成为位面之主。前八次穿越,落地不到三秒就离奇凉凉。就在逍尤准备黯然接受第九次失败,迎接魂飞魄散的命运之际,脑海中突然响起位面基因库的提示声:“蛮荒位面已认主,恭喜成为位面之主!”打开位面基因库,看着比他脸还干净的库存,逍尤欣慰地笑了,果然……就喜欢这种白手发家致富的感觉!蛮荒位面开始运营,目标——超神位面!
  • 机战星穹

    机战星穹

    星历231年,夏。天启帝国阿撒托斯二十一世皇帝在旗帜共和国被刺杀。这场原本应该是一场可以促进两国之间和平友好关系的访问,最终演变成战争的开端。新加冕的皇帝阿撒托斯二十二世毅然以复仇的旗号向旗帜与阿斯忒里亚两大共和国联盟发起了战争……
  • 我的相亲对象是前任

    我的相亲对象是前任

    两人分开多年后再见,发现彼此从未走远。原来这个世界最美的相遇,不是初见而是久别重逢。
  • 拾命灵猫

    拾命灵猫

    迈着矫健的步伐,拖着滴血的尾巴,还剩下最后一命,珍惜吧!行走在光明与黑暗之间,我只是一个见证者,不要以为你是主角。喵,我才是。
  • 末世从进化开始

    末世从进化开始

    新纪元99年,天地大变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本故事背景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 超神机甲师

    超神机甲师

    星际时代,万族争霸。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大学生周城,以黑户的身份在一艘资源飞船上当着矿机操作工。当然,作为穿越者,他也有一个的‘系统’。功能也很简单,就是把他遭遇的事情提示为任务。。。比如每天去开采矿石,系统任务列表里就会自动出现一个日常采矿任务。周城一度认为这是一个毫无作用的渣渣系统。直到有一天,他获得了一个S级任务。。。
  • 逆天毒医:龙尊,求放过

    逆天毒医:龙尊,求放过

    她,末世天才毒医,一朝穿越,竟成了唐家的绝顶废物,不仅无法觉醒武魂,甚至连毒术都一窍不通?无妨,这具身体就算再差,她也无惧。手握完美之血的配方,融尽一切灵兽凶兽的血脉,特技秘术层出不穷,放眼天下,谁能匹敌?只是,谁来告诉她,怎样把这个强大霸道又傲娇腹黑的男人给赶走?亏她一开始还以为他就是只可怜的小蛇,没想到,日久见人心,这家伙竟然是个无耻龙!天天各种“咚”,夜夜各种扑,最后,她不得不举手投降,乖乖沦陷于某龙的强悍之下……【情节虚构,请勿模仿】
  • 请保持理智

    请保持理智

    一个平平无奇的人,在这世间流浪几十年最后变成一捧灰,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
  • 步平凡的平凡人生

    步平凡的平凡人生

    讲述主角步平凡的一生主角是一个隐形富豪的儿子,他只想过平凡的一生,可步平凡所在的班级汇聚了各种网文小说里的人物隐居于此,有因为队友被出卖而背叛了组织的世界上最年轻的sha手,有执行国家任务的兵王,有深山老林里出来的古武世家的传人,还有世界最强雇佣兵组织的团长,踏破虚空法力大减的仙王,当然还有全校的初恋情人校花……这样的人生能怎么平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