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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劝解(下)

我,真的杀了人……

——还执着于这种无意义的事情吗?杀人,被杀,这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想起,虽然是蛊惑的话语,却让威斯清醒了不少。

杀人是不对的,就算再怎么找理由也无法偿还这份罪孽,这一点,威斯是知道的。然而现在,问题的关键却不在这里。

威斯深吸了口气,抬头看向面露担忧之色的亚当,苦笑了一声,道:“对不起……”

亚当并没有责备威斯,只是笑了笑,道:“逝去的生命已经无法挽回,所以才要更加珍惜活着的人,威斯海托先生,我不希望你被血腥玛丽所蛊惑,继而残杀更多的人,希望你能够明白我的想法。”

这个人,是真心想要帮助自己的吧。看着亚当浑然不似作假的神情,威斯心中第一次这么想到。只是虽然有些感动,但威斯却明白,那个时候的事情,与玛丽没有任何的关系,但其中的玄机,威斯却也不能和亚当明说。

慈悲的哀叹,堪称是比玛丽还要强大,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更加是不容于世的存在,要是把慈悲的哀叹这件事说出来的话,其后果,威斯完全不难想象。

意识到这一点的威斯,咬了咬牙,看着亚当道:“抱歉,我明白你说的意思,但是亚当审判长,我还是不能把玛丽交给你。”

毕竟,亚当所说的事情,与玛丽没有任何关联,只是在没有完全信息的情况下所做出的判断。而威斯,同样也是做好了,亚当翻脸的可能性。

然而威斯又是想错了。亚当只是仔细端视了威斯一会,才慢慢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真是的,为什么你就不能够听我的劝告呢。”

语气之中,没有了之前的肃穆认真,反而多了几分年轻人才有的朝气。

威斯愣了一下,却没有回话,他判断不出,此刻亚当心中到底想什么。

亚当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慢慢说道:“威斯海托先生,既然我说服不了你,那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了,但是很抱歉,我现在不能放你走。”

……威斯没有回话,这一点,他早就预料到了。心中猛然一沉。相信之后,亚当也不会对待他像之前那般温柔吧。

只是这一次,威斯再度猜错了。

亚当叹了口气,想了想,道:“威斯海托先生,如果是我的话,我可以现在就放你走,但是很抱歉,我的上级要求我把你带回去进行调查审讯,至于调查审讯的地点,你放心,按照指示,我并不会把你带到我军神国境内,而是在你的国家,梅鲁蒂娅帝国帝都哈米尔。”

“哈米尔?”意料之外的消息,令威斯再度惊讶不已,虽然做好了被审讯的准备,但威斯却没有想到,这个地点,会是自己国家的首都,哈米尔。

“为什么会是在哈米尔?”

对于威斯的疑问,亚当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想了想,他才说道:“抱歉,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威斯海托先生,你被我异端裁判所抓捕这件事,贵国的皇帝陛下是知情的。”

“皇帝陛下知道的……”这个消息,令威斯感到更加困惑。也就是说,军神国,异端裁判所如今抓捕自己这件事,是经过西塞亚陛下的许可的?不过困惑只是一瞬间的感觉,威斯很快就理解过来其中缘由。

就算排除血腥玛丽,威斯毕竟是杀了军神国的人,不管他是不是记得,不记得的话还好抵赖,但就在刚刚,事情的前因后果他都完整的想了起来,再抵赖就说不过去了。而犯了罪,自然是要受到处罚的。再有就是,比起帝国与军神国友谊,只要军神国提出要人,若将自己放在西塞亚陛下的角度思考,怎么也不会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损害两国交情。

对于自己的身份地位,威斯还是有着自知之明的。就算被西塞亚册封爵位,并且还是有领地的那种,但帝国的少年俊才又不只有自己一个。像自己这样的人在帝国内应该算是多了去了。所以在西塞亚的眼中,自己只能算是个人才,绝对算不上是那种什么旷世奇才。这个世界上人才多的是,但少的是天才。而威斯,无论如何都不会和天才搭上边。

意识到这一点,威斯虽然有些难过,但不是不能够理解,最多是心情有些不爽而已。

威斯看向亚当,又是问道:“那个,你们会怎么审讯我?”

亚当又是愣了一下,想了一会,才说道:“抱歉,我不是负责审讯的人员,关于这一点,我并不知道。”

“那你们异端裁判所过去审讯的场面总该知道点吧?”

本来应该是很简单的问题,但亚当却显得很是为难的样子,在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很不好意思的看向威斯,摇头道:“对不起,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啊?”

“那个,也许是因为我的年龄不够吧,虽然我做为裁判长其中一位,但是我现在还没有真正执行过任何审判,到如今,我所做的都是些逮捕裁判所所要审问犯人的工作。”

威斯很不可思议的看着亚当,若不是感觉得出他不是在说谎话,要是换了一个人,威斯是绝不会相信这番话的。

作为异端裁判所十三裁判长之一的亚当,竟然从来就没有进行过审讯?这种话说出去,到底有谁会相信啊!

其实也不怪威斯想不通,亚当本身的身份就很特殊,在军神国内部又是相当于圣子的存在,就算是自愿进入异端裁判所工作,一般太过于黑暗的事情,裁判所也绝不会交给他去执行的。虽然他的实力使他做到了裁判长的位置,但若要说真正意义上的执法,亚当倒还真的从来没有经历过。

不过就算如此,亚当还是有着自己的一套标准,看到罪恶就毫不留情的予以铲除,相反,对待良善的存在,亚当就会显得很是温柔。而威斯在亚当看来,本性还是不错的,只不过是受了血腥玛丽的影响才会做出杀人之事,所以亚当才会温和耐心的对待他,若是换了其他在亚当看来算是邪恶的存在,那只怕就不会是现在这般,两人坐下来好好交谈了。

威斯奇怪的看着亚当,但怎么看都不觉得亚当是在说谎,他终究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对于自己的未来感到不安。

见威斯一副紧张不安的样子,亚当淡淡笑道:“威斯海托先生,你不必过于担心,虽说我不知道审讯的内容,但我相信,你的话,一定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威斯苦笑一声,叹了口气道:“那就承你吉言了。”

“不客气。”并没有听出威斯语气中的挖苦,亚当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又是说道:“威斯海托先生,我回答了你那么多的问题,作为回报,我想你能不能也回答我几个提问?”

想起亚当之前的话,威斯叹气道:“如果是我知道的话。”

亚当点了点头,眼中露出淡淡的期许,看着威斯说道:“威斯海托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见识一下,血腥玛丽的样子。”

“血腥玛丽的样子……”这个要求虽然不算困难,但却是难倒了威斯。

见到威斯神情古怪的样子,亚当皱了皱眉,道:“放心吧,我不会做什么的,我只好奇,为什么你会那么重视血腥玛丽,我想亲眼确认一下她的存在。”

“那个,抱歉啊……”威斯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道:“在我被你抓过来的时候,玛丽还在沉睡中,所以我出来采购的时候将她交给了我的朋友,所以……”

“是这样啊。”并没有什么怀疑,亚当点了点头,道:“抱歉,请容许我再一次之前那般采用暴力的手段将你请过来。”

“啊,不要紧的,你也是有任务在身啊。”威斯连忙摆手说道。虽然被抓过来时还是很不舒服,但经过刚刚长时间的交流,对于亚当这个人,威斯还是相当有好感的。

亚当感激的看了威斯一眼,道:“能够得到你的谅解真是太好了,威斯海托先生,如果不是有任务在身的话,我真的很想和你交个朋友。”

威斯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道:“啊,我也是。”

“原来你也有这样的想法,那真是太好了。”亚当笑了,笑得很是开心,他突然伸出手,对着威斯说道:“虽然我不能够保证你接下来会经历什么事情,但是威斯海托先生,我希望不是以裁判长的身份,而是以我亚当个人与你交个朋友。”

感受到对方真挚的感情,威斯点头,同时也是用力握住亚当的手,笑道:“我也是。还有,你就叫我威斯吧,叫什么威斯海托先生,听起来总觉得很别扭。”

“是这样啊,那……威斯,请多多指教,作为回礼,威斯,也请你直接叫我亚当就行了。”

“好的,亚当。”

马车内,本应敌对的两人相视而笑,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很快,将会有一场危机,等待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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