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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春风不解马蹄急

一辆马车飞快向南耀驶去,幸好从华城去南耀不用经过多个城关。只要绕过绕过边境即可,可这便要多经过一些小国部落,徒增变数。

一路上倒是慢了许多,走走停停。暮雨带着明芥行走在街头,看着人来人往。璇玑看着暮雨脸上明媚的笑容,脸上也是微笑。

“明芥快来看啊,这个小糖人可好看了。”暮雨少女心未灭,虽然已过双十年华。

“明芥倒是觉得再好看的小糖人,都会落于你之口,可是?”明芥故意说道,自明芥一出佛门便被暮雨带着到处跑,性格倒是爽朗不少,或许他本是个爽朗之人。

璇玑拿起一个鱼儿形状的小糖人,举高给暮雨看,笑道:“暮雨你看这糖人看起来很好吃的。”

暮雨愣愣连忙掏钱,那个卖糖人的大娘连忙说道:“姑娘,大娘这里的糖人可是这整个洪城里最好吃的,多买些吧,纵是不吃,看着也欢喜。”听大娘这般说,暮雨连忙掏钱多买了几个。

璇玑看着暮雨手里已经拿了好几个糖人,自己拿不住了,还往明芥手里塞。愉悦的声音响了起来,“明芥,你再看看喜欢哪个糖人,我们都要了。”

明芥腾出一只手扶额,微笑阻止道:“暮雨姑娘,买那么多糖人,你也吃不完,看也看够了吧。”

福叔站在马车旁边看着他们一行在集市里走着,一边注意着周围的情况。洪城是大国边境小国洪虎国的国都,小国国都比不得大国的繁华,幸得百姓难得和乐。

突然,远处响起了马蹄声,带着厮杀叫喊的声音,越来越近。

霎时,远处涌来一批百姓,赶着往洪城城关内走去。奔走之间,他们大喊着腾龙国来攻城了。

福叔连忙赶着马车来到璇玑他们一行身边,大声叫道:“夫人我们快离开吧,洪城已大乱。”就在福叔叫喊,周围逃难的百姓乱窜,吓得马声嘶叫而起。

暮雨反应到变故,情急之下,拉住璇玑和明芥的手,挤出人群来到马车前。璇玑看着这乱窜的流民,心里不知何种滋味。神情尽敛,叫喊声急促入耳。流民在逃亡的时候,匆匆跌倒于地,马上就有其他的流民践踏上去。

看到这一幕的不只是璇玑,还有呆立在一旁的明芥。明芥不再是呆然的神情,暮雨回头之间,竟然看到明芥眼中竟流露出那种痛切以及坚定,那时候,暮雨以为,那是他作为僧人的悲悯,而不知道,那是属于帝皇所具备的拯救苍生之气。

马车在人流中艰难行走,福叔抽打着马匹,马惊而嘶吼而起。马车极其颠簸,福叔看着前方源源不绝的流民,大胆地做了一个决定。立即调转马头,往山坡直驰,他们本身就不求洪城能护住他们躲过此次的人祸。

璇玑自坐上马车开始就心神不宁,那天在竹屋内,玄青大师的魔音又传入她脑海里,“你所要护着的百姓,终会被乱世的铁骑践踏。”

暮雨掀开车帘,看着洪城方向,早已经是火光冲天。攻城敌军破了洪城城门,长驱直入,直达洪城皇宫内,世上的洪虎国在一片火光与血气中破灭。

北耀东宫,洛风刚从天山回来,便赶到东宫。只见洛风穿过东宫殿外的幽长回廊,来到北烨华平日批阅奏折的殿。

殿外,林公公看到洛风远远走来,便移步走进去。

“回禀主公,总部送来消息,腾龙国已灭洪虎国。”洛风来到北烨华案前禀告道。

北烨华听后,放下奏折。拿起案前的一张列国地图看着,修长的手指,直指着腾龙国和洪虎国。另一只手中的朱笔毫不犹豫地划开这两国,天下纷争早已经开始,最先按捺不住的还是边境小国,因为他们想要兼并,想要扩大国土,无非是想得到些什么,而这些东西都是他们或缺的。

洛风看着北烨华看着地图,本想着不把余下的消息说出来,但是,北烨华缓慢抬头,看向洛风,问道:“太子妃何时可回到北耀?”

“太子妃正往南耀方向赶去,归期不定。”洛风如实回答。

“咳咳、、、”北烨华咳嗽几声,缓慢搁下朱笔,一旁的林公公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北烨华不敢出声。

“原因。”北烨华忍住咳嗽问道。

洛风已经知道暮雨的事情,本想着帮她隐瞒,但是什么事情在主公面前都是瞒不过的。便低声道:“暮雨遇上多年前的故友,想着去洛南游玩,便推迟归程,况且太子妃她想看看洛南的花海。”

北烨华端起案上的清茶喝了一口,放下道:“故友来历是什么?”

洛风神情一紧,他想到北烨华对太子妃关心有加,但不曾想到他不允许她的身边存在任何威胁。洛风上前一步,跪下来道:“华国寺和尚法号明芥,曾是南耀皇子南晏然。未及弱冠,便被玄青大师算出他命中有劫,此后被南君送去华国寺出家。太子妃与暮雨前去华国寺后,他们相遇。玄青大师允他还俗,后来便随着太子妃一行去南耀。”

“加派暗卫前去保护,现在乱世已起,比不得常时。暮雨回来后,叫她去总部领罚。”北烨华沉思片刻沉声道。

“是,属下先行告退。”洛风拱手退下。

站在一旁的林公公看到洛风走后,便躬身来到北烨华身侧,压低声音道:“太子殿下,是时候喝药了。”林公公说完,连忙从身后小公公手里接过药碗。

北烨华日夜操劳,近日更是咳嗽不止。虽然他身怀医术,但人身肉造,总还是会生病的。

马车渐渐远离狼烟,可是璇玑的心神却留在那战场。她忘不了那满地流殇,脑海里,满是血与火。暮雨放下窗帘,抬头沉声对璇玑说道:“璇玑妹妹此行凶险,我们先折回北耀吧。”说罢扭开头,却对上明芥的悲切神情。

“早已答应明芥大哥要去洛南的,虽则此行凶险,但是不能反悔的,暮雨姐姐。”璇玑低声说道。

马车辘辘前行,快要到达洛北了,只要绕过洛北,便很快可以到达洛南。

明芥神情不定,暮雨看向明芥,明芥笑道:“你一个女孩子家,不该陪着我一个男子到处跑的,你回北耀吧。”

正在僵持之际,璇玑沉声道:“怕是我真的不能去洛南了,暮雨姐姐你和明芥去洛南吧,我要赶去桃花谷一趟。”

马车飞速前行,大风时不时吹进车内。暮雨一惊,还想要问什么的时候,却压制住了。明芥想要去洛南必然有他缘由,而璇玑去桃花谷也必然有她的计划。暮雨终是选择随明芥去洛南,她轻声却异常坚定地对着璇玑说道:“璇玑妹妹就此一次,下次我必然站在你身边。”

马车停在洛北城关她们便分头而行,暮雨与明芥站在城关处,目送马车渐行渐远。

“明芥,你是南耀人吗?”暮雨忽然转身问明芥。

明芥抬头看向洛北城关处,缥缈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一个女孩子家,查人家户可不是好习惯。”

士兵重重把守着城关,检查着每个入城的百姓。暮雨看着那些挎着包袱的人入城关走去,她也拉拉明芥的衣角说道:“明芥,我们也进去看看吧。”

福叔抽打着马匹赶往桃花谷,璇玑坐在车里,闭目养神。可是一闭上眼,便是那漫天的火光,现在各处战火一触即发。

桃花谷内,林清明正在校场操练玄冥军。几个月过去,他恍然更加稳重,举止投足之间,皆有将帅之气。

楼叔提着大刀来到他跟前,与他一同站在高台看底下士兵演习作战。楼叔赞赏道:“清明啊,你果然是将帅之才,若是小姐知道玄冥军日渐强大,定然欣慰。”

一到春天,桃花谷的桃花便盛开不败,看着那漫天纷飞的花瓣,林清明问道:“楼主可有什么吩咐?”

“没有,我家小姐才大婚不久,想必极其忙,或许过些时日会送信过来。”楼叔笑道。

林清明才恍惚明白过来,初见之时,她还是妙龄女子,现在却已嫁为人妇。林清明依旧记得,当时,她赐名的时候说:“身正一世清,双目朗日月。清明,今日后,你便叫做林清明,如何?”

洛北虽不及洛南繁华,却也不差。暮雨来到这里便带着明芥到处走,好像忘记了之前还经历了一场逃亡。

明芥看到这似乎曾相识的一切,嘴角慢慢翘起,好像要笑起来。细看之下,他渐渐紧紧握紧拳头,好像做什么决定。他看着暮雨的的笑靥,眼神中带着丝丝宠溺,但是他看着洛北百姓安居乐业,心里慢慢平静下来。

“明芥,我们明日早去洛南好不好,我还想在这里玩呢。”暮雨指着一家酒楼愉悦道。

“好啊。”明芥微微点头道。

暮雨拉着明芥走进去,店小二马上就注意到这两位贵人,连忙招呼道:“两位客官里边请。”

“给本姑娘来一间雅间,送上你们店最好的酒。”暮雨掏出银两放到掌柜面前笑道。

“好咧,里边请。”店小二在掌柜的示意之下,连忙带着暮雨和明芥往二楼雅阁走去。

雅阁内挂着几幅字画,四周摆着几个特色的花瓶,瓶中是新折的鲜花。暮雨与明芥分坐于对面,店小二很快便送上上好的女儿红。

“明芥,暮雨敬你。”暮雨倒下一杯酒敬向明芥。

明芥看着眼前的酒,笑道:“明芥曾为和尚,不沾酒肉,如今便是要给暮雨姑娘破例了。”说罢执起酒杯喝了一口,谁知竟是被呛,许是多年未喝过酒。

暮色四合,而暮雨依旧在喝,虽则多半都是她一人在喝,但是她兴致颇高,或许因为明芥就在眼前吧。

明芥双手撑在长案上,看向一直在喝酒的暮雨,笑道:“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就那么爱喝酒呢?不如你跟我说说你为何要带我出来吧。”

暮雨重重放下酒杯,人已然微醺,看向明芥含笑的眼眸道:“明芥你想出来,所以我便带你出来了。”

“那暮雨姑娘你倒是说说看,为何知道明芥想还俗呢?”明芥笑出声道。

暮雨不再回答明芥的话,而是执起酒杯继续喝酒,其实她的酒量不好,只是明芥不知道罢了。

暮色低垂,雅阁升起了华灯。暮雨手握着酒杯趴着案上,明芥端坐于她对面,摇摇头,轻笑道:“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就不知道在男子面前醉酒可是很危险的,即使我曾经是和尚,你也别放松啊哈。”明芥低低笑了起来。

可惜这些暮雨都没有听见,明芥站起来,来到她身前把她抱起来,拂开珠帘轻轻把她放在床榻上,掖好被子。明芥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

其实,暮雨宁愿让自己醉了,也不愿对他说:“我知道你想要离开,是因为你是南耀皇子南晏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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