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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豪宅

飞机旁早有三辆帕拉多汽车在等候着,几人又分成三组上了车。汽车出了机场,沿着高尔夫球场旁边的公路行进,拐了几个弯开进一条小路,这条小路是上坡路,道旁都是浓密的大树,把阳光都给遮住了。唐寻和雨凡向车窗外望去,在树叶间的缝隙中偶尔可见像教堂似的尖顶一闪而过,唐寻心里暗想:这是什么地方?似乎不是林教授的家?难道安排我们在教堂和他会面?原来这老教授还是个信洋教的。

忽然,他看见在一棵大树的支杈上安着架微型摄像机,镜头正随着汽车的行进而缓缓旋转角度。再往前开,又在另一棵树上看见摄像机,可见此地安全戒备之高,虽不见人影,却于平静中更显森严。

开不多时,道路平缓了,忽然前面豁然开朗,一座高大的欧式门栏出现在正前方。透过大门,可以看到里面道路弯弯曲曲,道路两旁有两排欧式风格的路灯,每隔一段路就有戴着无线耳机的保安人员来回走动巡视,戒备森严,似乎是一座私人住宅。

汽车开到大门附近时,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汽车沿着道路开了一会儿,视野忽然开阔,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广场。这广场足有百米见方,呈正圆形,外圈有一排黑色高杆铜罩灯,地面用各种颜色的碎石子铺就,广场正中央立着一座高大的乳白色雕像,一位身披薄纱的女神,手中高高托着一个水瓶,瓶口向下,倾泄出一股长长的水柱,流在脚下的四方形水池中,周围还分布着几股往上喷发的细水柱,喷泉向四周喷出漂亮的水花,忽高忽低,煞是好看。

雨凡挽着唐寻的胳膊,赞叹道:“这地方真奢华、真气派!”

唐寻也说:“是啊!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这么漂亮的地方。”想开口去问前排的司机,又强忍住了。

偌大的广场上除了“哗哗”的喷泉声之外没有人影,广场对面是座半掩于树林之中的欧洲城堡式建筑。汽车绕过喷泉直穿而过,在经过广场边缘时,唐寻看见城堡身后乃是一大片草地,草地后面还有一座浓密的树林,周围小河围绕,河上还有一条小船,真像某些挂历上印刷的欧洲风景一般。

三辆汽车穿过广场慢慢停在别墅前,这幢别墅是仿照欧洲中世纪的城堡修建的,虽然没有英国、俄国古堡那般雄伟壮观,却也相当气派。八个带有荆棘装饰的尖顶高耸入云,最正中央的尖顶下镶着一座巨大的钟盘,别墅外墙上全都是雕刻精美的古典人物浮雕,有男有女,或站或坐,再配上具有典型巴洛克风格的柱头,还真叫人觉得好似瞬间到了法国或是西班牙、意大利。

唐寻下了车,见城堡门口停着两辆车,一辆是金色的美洲虎轿车,挂着北京的牌照,另一辆是黑色世爵,没有牌照。随行人员打开城堡大门,小蕾拉着唐寻的手走在最前面。进大门之后是一个小型游廊,过了游廊进到别墅大厅,几人眼前一花,顿时傻了,这座大厅的富丽堂皇程度完全超出了大家的想象范围:

整个大厅呈长方形,足有三十多米长,十多米宽,天顶布满金色的橄榄枝型浮雕。浮雕之间都是圣经故事的人物油画,脚下是厚厚的波斯地毯,织有精美的圆形花边图案,墙壁上贴着淡黄色的玫瑰花图案壁纸,高大的纯金雕花烛台,一排排紫檀木书架紧挨墙壁,摆满了各种厚厚的书籍;四面墙上挂着很多幅镶金、银框的油画,有娴静的贵妇人,有圣经故事,有裸女和天使,墙角修有造型考究的壁炉,壁炉上摆有德国座钟和古典人物半身像的石雕,墙边还立着一具两米多高的纯银欧洲武士盔甲,手持长矛。大厅尽头有一个高大的深红色门廊,门廊上横挂着一幅巨大的长卷油画,画上是一个骑红马的白袍骑士正与一条恶龙鏖战。门廊两边有两个透明的琉璃壁灯,做成了一只女人纤纤玉手托着灯罩的形状,灯罩发出金黄的柔和光线。整个大厅弥漫着浓郁的欧洲中世纪宫廷风格。

大厅正中央是一个长长的红木方桌,足有八九米长,几乎占了大厅的一半面积,上面摆满了各种纯银制品,有酒壶,茶具,银烛台,高脚杯和茶杯等等。旁边围着一圈红木靠椅,一个约四十岁上下的英俊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正坐在靠椅上喝着茶翻看报纸。

唐寻虽然没出过国,但中国的富翁、豪宅他也听说过些,什么北京玫瑰园、财富公馆,上海的紫园、绿宝园,广州的汇景新城、二沙岛等等,这些地方全都是中国顶级富豪们居住的地方,最便宜的三四千美元一平方米,最贵的要八千多美金每平方米。装饰上也是极尽奢华,住这些地方的人不是巨富大商,就是外国在华的成功人士,没有一两千万美元,根本买不下这样的房子。

可那些豪宅也好,公馆也好,与这个别墅一比,立刻就变得只能用“寒酸”二字来形容,唐寻在心里暗暗估计:这幢城堡再加上广场和后面的大片草地、树林和城堡外围的道路树林等,至少也得有十几平方公里,这样的私人住宅,没有几亿元是修不起的,单单是这么一大片土地,恐怕光有钱都买不下来。

小蕾和唐寻先迈到厚厚的地毯上,那英俊男人立刻站起来迎上去,说:“小蕾,你这个小丫头,可想死二哥了!”

小蕾猛扑到他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英俊男人温言安慰了半天,小蕾才收住眼泪,她泪眼婆娑地说:“二哥,我……我想吃牛排!”

这英俊男人正是林之洋的二儿子林胜文,他哈哈大笑说:“你呀你,看看你这身臭泥,都把二哥新买的衣服给弄脏了,再看你的脸活像个大花猫,快先去洗个澡吧!”

一名女佣带着小蕾离开大厅,林胜文招呼唐寻他们四人过来,他笑着对唐寻说:“唐兄弟,我们又见面了,上次是在西安我父亲家,这回我才是真正的主人。”

唐寻笑着说:“林先生你好,你的这座巴洛克式别墅真漂亮!”

林胜文说:“怎么,你也喜欢巴洛克风格?那真是太好了,快过来坐!”

旁边有人拉过红木长桌边的四把椅子,还没等唐寻三人落坐,魏立山却大刺刺地往椅子上一坐。

林胜文皱了皱眉,冲人使了个神色,旁边两人一把将魏立山揪起,带到林胜文面前。

林胜文坐在椅上不动,上下打量了魏立山,开口说:“你就是‘兔子’吗?”

魏立山见这人神情倨傲,气质不凡,就知道这一定是这座城堡的主人,张口就骂:“你他妈才是‘兔子’!老子是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魏立山就是你爷爷!”

林胜文看了看他脖子上的刀疤和缺了半边的眉毛,站起身走到魏立山跟前,忽然抬手就抽他耳光。魏立山是何等反应?他身体一侧躲过,暴怒地冲上去抬脚就要踢林胜文。这时,旁边有个中等个头的人如鬼魅般地欺身过来,左臂一抡正打在魏立山脖子上。魏立山冷不防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掼得向后急倒,整个身体摔在地上。这一下挨得不轻,魏立山连连咳嗽,十分痛苦。

两旁有人把魏立山像拎小鸡似的架起,魏立山破口大骂:“我操你妈的,要杀要剐给三爷来个痛快!我要是皱一下眉毛,就他妈的不是好汉!”

林胜文笑了,说:“你半边眉毛都没有,拿什么皱眉?”

魏立山“哼”了一声,说:“落在你手里,该着你三爷走霉运!”

林胜文皱了一下眉,说:“看来得先教会你在这里说话的规矩。”说音刚落,旁边出手那人又是无声无息地挥出右拳,正打在魏立山面门。魏立山闷哼一声,鼻梁骨顿时断了,这人又飞起一脚,踢在他后膝盖窝上,魏立山再也坚持不住,身体一晃跪倒在地上。林胜文摆手说:“先把他带下去,别弄脏了我的地毯。再给他点东西吃,千万别饿死了,等晚上我父亲来再好好审问。”两人上前将魏立山架出大厅。

唐寻、雨凡和姜武三人坐在椅上,都觉得口干舌燥,旁边有女佣端上茶壶,给每人倒了杯茶,三人都渴坏了,端起茶杯一口喝干。女佣每人又倒了一杯,三人又都喝干。

林胜文笑着说:“你们几天没喝水了?渴成这样?”

姜武一抹嘴说:“不怕你笑话,我们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喝到淡水了。”

林胜文奇怪地说:“什么?半个多月没喝淡水?为什么?”

姜武说:“我们为了寻找魏立山的下落,珠江到南海、再从广东到汕头,途中差点死了好几次。”

林胜文“哦”了一声,说:“你的负责人是谁?”

姜武说:“我上司的代号是‘粤鹰’。”

林胜文点了点头:“粤鹰是我这次‘捕兔行动’的广东区负责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还有一个搭档?”

姜武神色黯然:“他死在南海上了。”

林胜文默默点点头,对雨凡说:“你就是雨凡小姐吧?我听父亲说雨凡小姐非常漂亮,可惜这一路上太过辛苦,连雨凡小姐这样的美女也形象受损,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雨凡知道自己身上脏污不堪,她天性爱美,人又长得漂亮,现在不觉也有点扭捏,说:“林先生过奖了,我现在这个样子,自己也觉得没法见人了呢!”

林胜文笑着说:“三位就请先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然后晚上等我父亲到来,大家一块吃顿便饭。”唐寻道过谢,两名女佣带三人走出大厅。

出大厅后拐过几个走廊,路过一间宽敞的浴室,姜武朝里一看,里面都是用石砌的,中间还有个圆形水池,姜武说:“就是这里吗?”

女佣说:“不是,这是林先生专用的土耳其浴室,前面有客人用的浴室,请跟我来。”姜武吐了一下舌头,和唐寻对视一眼,心说这林胜文还真会享受,光浴室就修了两个。

三人跟着女佣继续走,来到另一个宽敞的大厅。这个大厅四面都是深红色的壁纸,中间也有一个长条形的红木桌子,上面放着几支纯银烛台,厅里光线比较暗,充满一种高贵的神秘感。

顺着红木楼梯旋转上了二楼,来到一个长长的走廊,又拐了几拐来到另一间屋。女佣推开房门,原来里面是一间常规的浴室,地面都是乳白色的瓷砖,有一座白瓷大浴缸,配上各种镀金的高档开关,显得十分协调和高贵,旁边有个衣橱,旁边还有一个镀金喷头。另一面的不锈钢架上摆放着齐全的洗浴用具,和一大厚叠雪白的浴巾。

姜武和雨凡被女佣带着继续往前走,另一个女佣对唐寻说:“请唐先生在这里洗浴,水温可以随意调节,衣橱里有男式睡衣,洗好之后按一下墙上的按钮,我自会来收拾浴室的。”

唐寻目送女佣离去,先将门关严,然后脱光了身上的脏衣服,只见浴缸里已经放了好四分之三的热水,墙上一个液晶屏上显示出“72℃”的字样,显然是指浴缸里的水温是摄氏七十二度。

唐寻心中暗喜,心想:能在这样的别墅里洗澡也算够档次了。

他慢慢将身体躺进浴缸,把头枕在一个有弹性的凹窝里,角度很舒服,他刚闭上眼睛,突然,一个男人大声说道:“把手举起来,你这个混蛋!”唐寻吓得一扑棱,从浴缸里坐起来,下意识举起双手。

他知道遇上了厉害角色,于是不动声色地说:“兄弟,有话请出来说,别躲在暗处。”却没人回答。

正在纳闷时,又听有人说:“哈哈,你杀了我也没有用,钱我都花光了,一分钱也找不回来了,哈哈哈……”

他抬头一看,只见对面墙上镶着一块三十多寸的等离子电视屏幕,里面正演着一部美国西部牛仔电影,原来刚才的对话都是从电视里传出来的。唐寻慢慢放下双手,看了一会儿电视,又左右看了一下浴室,不觉自己哈哈大笑起来。原来这浴缸和电视的开关有感应开关连接,只要有人在浴缸里躺下,电视就会自动播放。

他又在水里躺下,浴缸忽然有节奏地颤动起来,水面也震起了细细的波纹。说来也怪,身体丝毫感觉不到不适,相反却相当受用,感觉好像有千百个手法熟练的按摩师在给自己同时做全身按摩,四肢百骸都懒洋洋地,一动也不想动,只想在浴缸里泡着,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一觉醒来,唐寻发现自己还在浴缸里泡着,看了下浴室另一面衣橱上挂着的时钟,指针已经指向七点钟,敢情这一觉居然睡了差不多六个小时。他连忙坐起来仔细洗了洗身上的污垢,又用旁边的浴液彻底清洁全身,最后在荷叶喷头下冲干净,用浴巾围住身体,然后按了下浴室门旁边的按钮,打开浴室门。

女佣走过来说:“雨凡小姐和姜先生已经在楼下等候了,请唐先生先换衣服。”唐寻跟着女佣进到旁边的房间里,沙发上放着一些衣服,女佣说:“请唐先生换好衣服后出来叫我,说完关上房门。唐寻过去一看,见有一件白衬衫、内衣裤,一套黑西装和一双皮鞋,唐寻心想:这林胜文也太周到了,居然连衣服都准备好了?他在镜子前换上新衣,居然相当合体,不禁暗暗佩服这里服务的周到。

出了房间跟女佣下楼,七拐八拐后又来到别墅主大厅。

这时,见林胜文正坐在长桌中央,林小蕾、雨凡和姜武也都换上了干净衣服,大家正在聊天喝茶。

小蕾搂着林胜文正在撒娇,见唐寻进来,她立刻跑过去说:“大笨蛋,我以为你要在浴室里洗上一整天呢!”小蕾换了身淡粉色真丝连身短裙,黑色的高跟鞋,长发散在双肩,很是好看。

两人来到长桌边坐下,唐寻见姜武也和自己一样的衣服,而雨凡则是一件黑色低胸长裙,秀发在头上松松挽起,肌肤胜雪,面如桃花,另有一种成熟妩媚的气质,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雨凡见他痴痴地看着自己,连忙转过头去,嘴边似嗔似笑。

小蕾见唐寻盯着雨凡看个没完,气得用力掐他的大腿,唐寻疼得直吸气,却又不好意思叫出声,林胜文全都看在眼里,哈哈大笑说:“我这个妹妹,以后可够你受的!”言下之意,显然是把唐寻当成了小蕾的正牌男朋友。

雨凡听了后,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林胜文说:“刚才我已经听姜先生和雨凡小姐讲述了你们这次的冒险经历,小蕾这丫头在旁边不停地捣乱,好像自己也成了冒险家、女英雄似的。”

大家都笑了,小蕾说:“本来我就是英雄嘛!我还在岛上发现了一个大船,对不对唐寻?”唐寻连连称是。

林胜文说:“你们的这段经历完全可以拍成一部电影!明天我就给中影集团的副总打个电话,他是我好朋友,我让他找个导演,以你们为原型拍个电影,肯定比那些所谓的大片更卖座,哈哈哈!”

几人也跟着笑起来。唐寻说:“林先生,这座别墅的设计者是你吗?”

林胜文一提此事,立刻来了精神,说:“这别墅虽然不是我一手设计,但很多细节都是由我修改的,我去过欧洲很多国家,最喜欢的就是巴洛克风格,我一直以为,它比洛可可风格更加大气,也更能代表欧洲建筑文化,你觉得呢?”

唐寻说:“对欧洲建筑艺术我没什么资格品头论足,只是稍微有些了解而已。我知道法国有个蓬帕杜夫人,她是路易十五的心腹兼情妇,也是最推崇洛可可风格建筑的人。”

林胜文接口说:“你说的没错,那时的法国国王经常在宫里召开舞会,没完没了地折腾那些有权有势的贵族们,然后再修建大量富丽堂皇的宫殿,营造出一种悠闲、富贵、优雅的生活环境,让那些贵族们热衷于在这种环境下幽会、偷情,极尽风流韵事,这样他们就没精力去谋反。”两人边说边走到大厅四周,指点着各种装饰品。

小蕾反感地说:“又来了,二哥只要提到这些什么欧洲啊、建筑啊的就跟中了邪似的,拉着人家谈个没完,我可烦死了,不如咱们去院子里玩吧!二哥新买了一辆世爵车,我们去兜风呀!”

姜武说:“好啊好啊!你来开吗?”

雨凡却说:“林教授就快到了,我们还是在这里多等一会儿吧!”

小蕾的积极性被打消,没趣地自己到院子里看喷泉去了。

林胜文对唐寻说:“意大利文艺复兴晚期建筑家维尼奥拉设计了罗马耶稣会教堂,那是从手法主义向巴洛克风格过渡的代表作,也有人称之为第一座巴洛克建筑。说起‘巴洛克’这个词,它的原意在意大利语里是‘奇异古怪’的意思,保守的古典主义者用它来称呼这种被认为是离经叛道的建筑风格。这种风格在反对僵化的古典形式,追求自由奔放,对后世的多种建筑都有巨大的影响,一度在欧洲非常流行。”

唐寻说:“对这些我还真是不太了解,让你见笑了。”

林胜文说:“见笑的应该是我,我这个人没什么爱好,除了古玩之外,最喜欢的还是欧洲文学和艺术,见了谁都想跟他唠叨几句巴洛克啊、哥特啊什么的,你千万别在意。”

唐寻说:“林先生,有件事我想和你说一下。”

林胜文说:“请直说,不要客气。”

唐寻说:“不知道小蕾她们和你说过没有,我们在回碣石村的时候,有一对渔民父女救了我们,但你的人去碣石村接我们时却没管那对父女的安危,我很担心他们现在的处境,俗话说:救命之恩,没齿不忘,我希望林先生能够帮帮他们,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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