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会寂寞，所以学会抱团。
肖志远再度找梁玉洁约会，在梅州的蜻蜓咖啡馆，梁玉洁在思考，与一个男人交往，应该是为培养结婚对象。
现实是，眼前这个男人没有想跟自己进一步深入的意思，难道只是为了排解单身的寂寞而简单交往？
有疑虑，又忍不住寂寞，所以被邀约的时候她没有拒绝。
有心事的时候，她总是习惯眨眼睛。
“今天怎么会想着喝咖啡呢？”梁玉洁试图掩饰。
“平时都喝茶，今天换个口味。相比茶馆或者公园，我想咖啡厅比较适合你的优雅。”
“有情调的警察。”梁玉洁笑道。
从工作开始聊吧，了解她的工作，这是肖志远宁肯花心思与梁玉洁搞熟关系的原因。
“你们平时搞鉴定，都是客户的单子吗？”
“没有，我们同事有生过孩子的，孩子出生不久，就给孩子做DNA鉴定了，当然，结果是肯定的，纯粹就是图练习业务技能。”
“那你呢，又没有测过自己的？”
“当然有，只是不是我的孩子，我没结婚你知道的。我是测了我跟我爸我妈的，也都全部吻合，我是他们亲生。什么都可以作假，就是ＤＮＡ不会说谎。”
“你爸妈？还得抽他们血了，他们愿意给你测吗？”
“当然不能明白说出来要做测试啦，只能偷偷的，也不是非得抽血，用棉签在口腔里擦一下，就可以提取细胞。当然头发也可以，但不能是自动脱落的发丝，而是要拔出来，要带毛囊的才行。”
“这个职业还蛮不错，适合你。”
“相比你，我不算什么。唉，刚开始还行，现在越来越觉得操蛋。只是相比医院里的医生，我们稍好些。”
“如何操蛋了？”
“就是以前跟你提过的，道德、职业、良心，很矛盾，把人家家庭给拆散了，女人想不开，气都撒我们身上。被人骂，始终感觉不好，自己也会自责。”
咖啡很苦，梁玉洁皱起了眉头，一饮而下。
“怎么不加点糖？”肖志远问道。
“以苦攻苦吧，心里诸多苦楚，回想那些被人骂的日子，去上班都快没劲了。”
要想心灵更亲近，最好的办法是互相交心，不管苦甜，彼此交换、感受分享。
“相比我们面对血淋淋的东西，你算好的了。”肖志远摆出一脸苦相。
“是不是还没习惯？”梁玉洁多少懂得一些，做警察经常面对死亡，不是别人死就可能是自己死，或是看身边的队友死去。
“这么多年了，本该是会麻木的，但实战不是打靶子，倒在你枪下的生命，都是新鲜的，如何能平复？”
就算事后回想起来会难受，但已经习惯血，握着枪扣扳机的时候不会发抖，不会犹豫。
“警察经常见血，未必就是冷血，但又不得回避，这就是职业的特殊性。这么说来，我的这点小烦恼真是不足论道。你辛苦了。”梁玉洁道。
干一杯咖啡，苦后有甜，人生何尝不是这样呢？
在梁玉洁家楼下，肖志远走出车外，只送她到楼梯口。
“不去我家坐坐吗？只是我爸妈在，没有其他人。”梁玉洁道。
“还是不了。”肖志远犹豫了一秒拒绝道。
“那，是不是介意我去你家，只让我到家门口就……”
“没有没有，我一个单身汉，你不嫌弃最好，时刻都欢迎，警察大院，有时间光临。”
“那好吧，就不勉强你了，你去了我爸妈肯定觉得你是我男友了。”
梁玉洁还没带男人回家过，父母催婚了，打开家门，看见日历又翻新的一天，年龄不断增长。
为什么要剩？谁愿意剩？情绪失控的时候，总会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这世界真容不得自己的存在了吗？
母亲今天去公园散步，看见老朋友抱着孙女孙子，避免不了被问女儿嫁了没有？回来跟老公提起，于是父亲说了一句：
“年纪不小了，该考虑成家了。”
梁玉洁心中暗想：不是天天在找可以成家的人吗？难道我不想吗？心中不悦，告诉母亲自己不饿，然后进入卧室躺下。
天黑了，每过一秒都是在老去，生命经不住一点浪费和无谓的消耗。
周一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难熬的，俊成与合淳提心吊胆走进教室，可以否认吗？一起进咖啡厅喝咖啡是什么意思？可以解释吗？
“俊成，你打算怎么办？”合淳低声问。
“要不我们都承认算了。”俊成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否认失败。
“还是不要。”合淳的顾虑很多，第一节课无心思。
今天并没有于老师的课，俊成对于老师没有把握，可以相信他是个心眼不坏的人，但不能保证他会以玩笑的形式随口提起。
他是老师，有理由关心自己学生的学习状况。
许多事情，知道的人多，就很难辩解，像似已经被公认了很久。
上课之前，俊成看见于老师的身影在教研室进出，透过玻璃窗，教研室坐着任校长。
第二节课结束后的课间休息，俊成站在走廊看楼下风景，没有一丝惬意。
料想不到，此时看见于老师拿着书本走上楼，推想是上隔壁班的课。
俊成没有回避，站在楼道上，表情假装自然、轻松微笑。
果然，于老师走进了隔壁班教室，放下书本后，他走出教室朝俊成靠近，俊成有些心虚，假装看不见。
直到于老师拍了他的肩膀，笑道：“差点忘了，刚刚有件事告诉你，我过来的时候，任校长说是有事要你去一会，在教研室。”
俊成轻微打了个寒颤，表情掩饰下来，连忙答应。
心中最后一点侥幸瞬间崩塌，他深呼吸了，转身看教室里的合淳。
在教室里的合淳，视线一直未离开他的影子。于老师对俊成说了什么？她不知道，十有八九是因为咖啡厅的事。
除了这事，还可能有其他的事吗？合淳实在想不到可以幸运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