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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事后的宝珠在听到这段的时候,虽然内心对皇上如此明显的收买人心暗暗鄙视,却也不得不暗自佩服。

她一个道听途说的女人都禁不住心潮澎湃,欢欣鼓舞,更别提在场的王公大臣了,赵祯真是位天生的王者,天生的掌权者。

一场闹剧以南洛国使臣的落荒而逃匆匆收场,皇上对今日之事虽恼怒,所幸并未酿成大错,反而被他抓住时机利用一番,心情自然是舒畅无比。

皇后娘娘就没有那么兴奋了,她处心积虑挑起了南若兰的野心,利用了一个温室小公主那点所谓的爱国之情,引诱她毁了纪旭。

没想到因为皇上一席话,竹篮打水一场空,只是她不知道,更让她悔不当初,悔之不及的,还是之后发生的事情。

寿宴过后,接着是四皇子的满月宴,托四皇子的福,宫里的嫔妃第一次在‘诞节’当日露面,与皇上一起参加宴会,不过这不仅没有抵消她们对宝妃和四皇子的嫉恨,反而愈加强烈。

宝珠一大早便叫了欢乐伺候沐浴,狠狠的搓了几遍,被欢乐嬉笑搓掉了几层皮后,才精神饱满的起身更衣。

终于结束了这种风不能吹,干躺在床上养膘的日子了,好在有欢乐的膳食调理,外加按摩手法,要不然,恐怕都没法见人了。

现在的宝珠,除了衣服遮掩下的腰粗了一圈之外,已经看不出来生过孩子了,倒是身材凹凸有致,较之前更加的成熟丰满。

若说之前的宝珠是甜美灵动型的小美女,那么生产过后成熟的她,增添了几分韵味,多了几分母性的柔和。

宝珠一身宝蓝色正二品妃子宫装,端庄大气,妆容精致,身后跟着李嬷嬷,大红色襁褓包裹着四皇子,终于出现在了满月宴会上。

皇上一个月未见,看着远远走来的人儿,眼里闪过惊艳,皇后紧紧的握住手掌,暗自诅咒,如此大福分的皇子,别承受不起。

已经到齐的嫔妃,看着今日的主角,生完孩子后不仅没臃肿难看,反而身材匀称,气色红润、光彩照人,或嫉妒或羡慕,脸上的表情五彩纷呈。

下首的宗室贵妇、诰命夫人,看着盈盈走来的宝妃娘娘,薄粉敷面,明艳端庄,心中闪过一丝了然,怪不得能得皇上宠爱。

宝珠对她人的关注视若无睹,婷婷袅袅向前行礼,“参加皇上,皇后娘娘!”

“爱妃请起,今日是四皇子满月宴,坐过来吧。”,皇上含笑招手。

宝珠并不矫情,从李嬷嬷手中接过四皇子,嫣然巧笑,坐在了皇上身侧,“谢皇上!”。

这一举动虽让其他人的脸色变了变,却也勉强可以接受,这也算是不成文的规定,皇子满月宴上,生母可以伴在皇上身侧,只是皇上亲自开口邀请的可不多。

那么之后,皇上自然而然的从宝妃怀里,接过了四皇子,那娴熟的动作,那慈爱的笑容不知道晃瞎了多少双眼眸,多少颗痴心瞬间碎成了渣渣。

满月的宝宝已经长开了,水嫩嫩粉嘟嘟,几乎是一日一变样,到了皇上怀里,原本熟睡的宝宝竟然醒了过来,不哭不闹,粉嫩的小嘴巴嘟起,紧握的小拳头在皇上的怀里蹭了蹭。

看着一张酷似宝珠的小脸,皇上的嘴角上扬,笑容越来越大。

宝珠端庄微笑,看着皇上与宝宝的互动,微微叹口气,生了四皇子,满月宴又办的如此浩大,注定了她和宝宝不可能再低调了,还是顺其自然的吧。

宝珠对皇上的掌控力还是很有自信的,君不见后宫中,但凡出生的皇嗣,即便是病病歪歪的二皇子,同样被保护的滴水不漏吗?皇上对能出生的子嗣还是很上心的。

满月宴开始,太后从皇上怀里接过宝宝端看,喜笑颜开,对于皇孙,她都宠爱,赏赐同样颇为丰厚。

随后是剃胎发,趁着宝宝再次熟睡,喜嬷嬷为宝宝剃胎发,保存起来,宝宝毕竟还小,很快便被李嬷嬷抱了回去,剩下的庆宴并不需要在场。

满月宴很顺利,嫔妃命妇,吉祥的话不要钱似的一串接一串,恍惚间,宝珠都觉得自己刚满月的宝宝已是貌比潘安,才胜子建了。

纪母远远的看着,见女儿气色红润,身体恢复的也很好,这才放下心来,与周围的命妇周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翠绿轩纪氏,自入宫至今,温正恭良,珩璜有则,慈心向善,谦虚恭顺,深得朕心,更育有四皇子,故封为正一品德妃,赐予清风宫,择吉日迁殿,钦此!”

“谢主隆恩!”,宝珠微笑接旨,总算是圆满了,入宫不到两年,便从正四品晋升爬到了正一品的德妃,也是后宫独一份了。

其他人的眼红嫉妒和忌惮,宝珠都无暇顾及,宴会结束后,她便急匆匆的回了翠绿轩,从宝宝出生,她还没有离开过,这养儿方知父母恩,短短的一个时辰,她已经开始想念了。

毕竟是‘诞节’,虽是宝宝的满月宴,皇上也要给足皇后面子,宿在坤宁宫。宝珠并不奢望皇上能来,如果真是这样,恐怕一向不问俗事的太后也要不满了。

皇上的赏赐随后便到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丰厚,一路走来,又替翠绿轩招惹了不少的嫉恨,宝珠已经皮糙肉厚到无所畏惧了。

回宫后,宝珠沐浴,换上了家居服饰,洗掉外面带来的脂粉气味,这才放心的逗弄着刚刚醒来的宝宝,毕竟才一个月大的婴儿,醒着的时候可是不多的。

赵祯怕惊醒了小皇子,这段时间到翠绿轩向来不需要通报,待他跨进内室,便看到宝妃笑容明媚,柔情的逗弄着躺在床榻上的宝宝。

宝宝盯着母亲,眼睛亮亮的,手舞足蹈,似乎在讲述着什么,看着有几分相似的一大一小温情互动的一幕,赵祯心头的烦恼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宠溺的笑容。

“宝儿?”,赵祯笑着唤她,挥手免了宝珠的请安,也坐在到床边上。

宝珠对皇上突然到来有些慌手慌脚,一个多月不用面对皇上,习惯了懒散、自由自在,幸好今日衣冠整齐,要不然可糗大了,“皇上,您怎么过来了?”

“怎么,宝儿不欢迎朕吗?”,赵祯眼色不善的盯着宝珠。

“怎么会呢?可是今日是诞节,臣妾还以为皇上不来了呢。”,宝珠面带笑容,脸色微红,羞赧道,却心生警惕,什么情况,皇上,您知不知道这样是会害死人的,太后身体康健呢。

“朕就是过来看看宝宝,毕竟是宝宝的满月。”,皇上勾嘴一笑,并不点破,朕不就是喜欢她这份知进退,聪明伶俐吗?

手指被宝宝抓在手里,赵祯开心的逗弄着,宝珠也不再说话,静静的看着,神情柔和,偶尔两人相视一笑,画面融洽温馨。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宝宝玩了一会便累了,被李嬷嬷抱了下去,皇上也顺势起身,“好了,宝儿也早点休息吧,朕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们。”

“恭送皇上!”,宝珠并未挽留,自然起身替皇上整理衣袍,目送皇上离开。

皇上离开后,宝珠总觉得不太踏实,“刘全,去打探今日满月宴前发生了什么事,还有,皇上离开后,去了哪里?”

“是!”

临睡前,欢喜进了内室伺候,“主子,都打探清楚了,皇上从咱这离开后,去了永福宫李美人那里。”

“什么?皇上没有回坤宁宫,去了李美人那?”,宝珠一瞬间的震惊,难以置信,随即又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哈哈,皇上这招太高了,今日寿宴可曾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寿宴过后接着便是满月宴,宝珠并不知道寿宴上发生的闹剧,更不知道一场针对纪家的阴谋刚刚开始便被皇上无情的剿灭了。

“是发生了点事。”,欢喜神情古怪,抬眼看了看主子,继续道,“而且跟主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过已经没事了。”

“奥?说说吧。”,跟自己有关?她还真没有想到。

“是!”,欢喜将打探到的寿宴的一切,包括皇上的回应,几乎一句不差的转达。

“看来是有人想毁了二哥的前程啊?宝宝的出生倒是让他们有了很多的不安呢。”,宝珠闪了闪眸子,不用想也知道是哪些人动了手脚。

以二哥纪旭如今的表现,又深得皇上信任,不出意外,将来定是掌一方兵权的将领,宝宝有着受宠爱的母妃,再加上拥有兵权的舅舅,更是如虎添翼,看来是有些人不安心了啊。

这还没影的事,宝宝也才刚刚满月,他们便未雨绸缪了,果然深谋远虑啊,不愧是屹立朝堂百年的李家啊。

不过,这手段嘛,似乎有点太低级了吧,宝珠微微一笑,如果没有猜错,这应该是女人的手笔吧,恐怕也是李家借了皇后的手,对皇上的一次试探,试探纪家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二哥以后的日子怕是轻松不了了,被一条随时出击的毒蛇盯上,宝珠想想便觉得后颈发凉,“欢乐,找机会传条口信给二哥。”,宝珠附耳过来,在欢乐耳边叮嘱一番。

“是!奴婢尽快去办。”

“嗯,你们也都下去吧。”,宝珠神色凝重,对皇上利用纪旭心生不快,却也明白帝王之术,皇上多疑,虽然辅国大将军忠君爱国,皇上同样未雨绸缪,不会允许一家独大。

分权、平衡,一个合格的帝王就是玩弄权术,让手下的臣子斗来斗去,保持他的尊贵和权威,很显然,在这方面,赵祯是个中翘楚。

照皇上今夜的举动,应该是知道了李家和皇后背后的小动作,不宿在坤宁宫应该是警告皇后的愚蠢吧,至于去了李美人那里嘛,李家不是想要皇子吗?

毕竟太后依然康健,太后的面子不能不顾忌,也不能太过不近人情,没有李家,他的登基也不能如此顺利不是吗?

只是李家似乎想要的太多了,如果能适时收敛权利,皇上也不会为难,但是,李家似乎并不想这么做,权利过大的外戚可容易让皇上心生忌惮。

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李家和太后也没有理由指责皇上坏了祖上规矩,只是皇后嘛,这次注定要吃下这个哑巴亏了,谁让你一直没有生下皇子呢,李美人年轻啊,希望比皇后可大的多了。

李家不缺女儿,只要太后在,皇后的位置始终是李家的,他们现在最最缺的是皇子,这才是延续李家尊贵地位的保证。

皇后听着大宫女的汇报,得知皇上离开坤宁宫后,先去了翠绿轩,又去了李美人那边时,神情复杂,她闭上双眸,流下两行清泪,皇上的离开前的一段话话,一直回响在耳边。

“皇后,你这是何苦呢?不论是德妃还是贵妃都不会威胁到你的地位,你又何必自掘坟墓,消磨掉朕对你的这点情义呢?”

是啊,本宫何苦呢,现在便是李家和太后也看出本宫乱了心神,一再提醒本宫,当前重中之重是诞下拥有李家血脉的皇嗣。

只是,本宫不甘心啊,皇上,咱们少年夫妻,相互扶持这么多年,您为什么不能对臣妾多几分真心和宠爱呢?

错就错在本宫真心错付,爱上了您啊,皇上,您对每个人的宠爱,对本宫都是一种蚀骨的煎熬啊。

皇后悲天悯人,埋怨上天不公时,并未预料到,今夜对她的重要意义,甚至不知道,这次小小的算计,会是她的命运拐点,待她明白过来,再悔不当初,已是于事无补,只留遗憾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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