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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午夜追凶(1)

西凌风起身刚要离开,却隐隐听到深巷有人声嘶力竭地叫喊“救命”。

他本能地循声而去,到了人烟稀少的巷口,见到巷尾处有道鬼魅般的身影一闪而过。

西凌风迅疾飞跃追去。

一路狂追,西凌风在巷尾的转弯处停下。

西凌风定定地望着眼前那人,他看清了蓬乱发丝下那张狰狞的脸。

那尖利的泛着微芒月光的獠牙正一滴滴地滴下沾染着的鲜红的血,那人的脚边还躺着一个仍在抽搐的面色惨白的少女。

西凌风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禁又回忆起当日倾城死于桃花林的情景,想起他痛苦万分的表情。

西凌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剑鞘中抽出剑,剑光顿时四溢,也预示了将会有一场血战。

他将剑缓缓提高,剑尖直指着面前这刚吸了人血的异族人。“今天我非杀了你不可!”

那异族人痴痴地望着他,接着一转身往郊外桃花林逃去。

西凌风没有多想,拔腿就猛追了上去。

两人在距离冥安镇几十里外的桃花林有了正面交锋,和前次一样,异族人无心恋战,像是有意要避开西凌风,但西凌风一直缠住他,不让异族人那么容易就从他手中脱逃。

与他的交战中西凌风处于劣势,眼看那异族人就要挣脱了,西凌风孤注一掷似的试着使出一式刘承教给他的剑招,一股莫名强大的力量延伸至剑身,再由剑身直冲剑尖。剑锋侧闪而过,风顿时卷起漫天飞舞的桃花。一线绮丽的冰冷的剑光凌厉地刺入异族人的胸膛,蓝色的液体从他的体内瞬间喷涌而出。

异族人一掌击在西凌风的肩膀,虽然不是很重,却足以弹开西凌风。蓝色的血液从异族人的伤口不断溢出,异族人仰天嚎叫,那应该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吧,尖锐的声音刺破这宁静的夜空。

西凌风猛然站起来,直接冲向异族人,手握紧了剑柄。

异族人持续着痛苦的呻吟,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液态光点,随时都会夺眶而出。

西凌风难以置信地退回两步,拔出了插在异族人胸口的冰冷的剑。他在见到异族人水蓝色的眼泪后竟心一软,再不忍去刺他第二剑。他的心乱到了极点。思绪矛盾不堪。

“这怎么可能?”西凌风喃喃自语。

异族人眼睛里的蓝色液体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滑落。

不可能!异族人怎么会流泪呢?一定是错觉!一定要杀了他,为那些死去的无辜的人报仇,那些我所熟悉的或者陌生的人,为了齐楚、倾城。我必须杀了他,否则他还会去害更多的人!我是个捕快,怎么能允许一个杀人犯活在世上?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西凌风还是决定狠下心杀他,他再次举剑刺向异族人。而就在这一出剑的瞬间,一个黑影一晃而过,带走了那受剑伤的异族人。

西凌风停伫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没有再去追。事实上他也追不上那道黑影。

西凌风定住了,他刚才在直触异族人眼睛的刹那,好像是面对着一个他非常熟悉的人一般,他在异族人眼中看到了一些感情的痕迹,像是亲人间才有的感情。

他下不了手,所以他的剑一直悬在半空。异族人那忧郁的眼神中有他所熟悉的某些东西,似近却又遥远。

第二天清早,露气深重,整个桃花林笼罩在灰白的烟雾里。

夏靖直接到客栈找西凌风,然而店小二告诉他西凌风昨夜一夜未归。

夏靖第一个想到的地方就是郊外的桃花林,没有顾虑太多,随身带了几个衙役就往桃花林走去。远远的,他看到西凌风呆滞地坐在地上,就像是中了蛊一般。

“你没事吧?”夏靖上前问道。

西凌风抬头看了看夏靖,情绪低落地摇了摇头。

“听店小二说,你昨天夜里一整夜都没有回客栈,老夫猜想你一定是来了桃花林,你果然在这儿!不过你怎么会在这儿?”

“大人,我遇到了那个异族人。”西凌风压低声音说道。

“什么……异族人?”

“原本是可以杀了他的,只是在看到他的眼睛之后就有些犹豫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不了手。大人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西凌风自顾自地说着。

“这也不能怪你。你面对的是异族人,而非一般的人,再说你从来都没有杀过人。”夏靖坐到西凌风身边,从他僵硬的手中取下剑。夏靖伸出温暖的手轻轻扶起西凌风。

西凌风因为在寒冷的地上坐了漫长的一夜,所以双腿已经麻痹,不再听他的使唤。他是在两个衙役的搀扶下离开桃花林的。

到达府衙,西凌风的手脚才恢复了正常的温度,那种血液涌向全身的温暖让他感到些许的安心。情绪的波澜也稍稍平静了。那一天,西凌风是在衙门里度过的。

黄昏,夕阳坠入地平线,然而彩霞却照亮天际。

忽然一个衙役匆匆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大人,外面有位姓邹的姑娘要见您,她说她是您的朋友。”

“邹姑娘?”夏靖寻思了片刻,接着如梦初醒般喜悦道,“快请她进来!”

夏靖整了整衣冠,问西凌风道:“你看我这个样子会很邋遢吗?”

“当然不会,你可是堂堂的冥安镇的县官,怎么会邋遢呢?”西凌风笑着说道。

“这样就好,否则给人家的印象就不好了!我先出去一小会儿,你先喝杯茶,我马上就回来。”夏靖对着西凌风说道,带着几分神秘。

“你去吧,我可以理解的。”西凌风知道夏靖估计是看上那个什么邹姑娘了,否则也不会这么在意自己的形象。

通常喜欢一个人,总是希望自己在那个人面前有个好的形象,给对方一个好的印象。

衙役很快跑出去,不久就引着一位翩翩少女进入院子。

夏靖早在外面笑脸相迎。

“你能来找我我真的太高兴了,快请里面坐吧。”夏靖殷勤地笑着。

“是大人你说的,我随时都可以来找你的。”那邹姑娘嫣然一笑道。

“是是是。”夏靖应道。

夏靖在前面引路,领着那女子进了大厅。

…………

彼时西凌风还在喝着刚倒满的一杯茶,见有人进来,便抬头瞧了瞧,眼前的所谓的邹姑娘不就是刺杀自己的秋容锦吗?

秋容锦也看到了西凌风。西凌风和秋容锦都愣住了。

夏靖笑着在一旁殷勤地为他们引见。西凌风和她还是如陌生人第一次见面一般礼貌性地互相问好。夏靖令人沏茶端水。刚饮了一口茶,忽然有个衙役匆匆来报:“大人,刚刚在巷子里发现一具女尸,又是被吸干了血的。”

夏靖听后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先把尸体抬到后院去吧!”

借着夏靖和衙役在门外谈话的空当,西凌风轻笑道:“你什么时候改了名字了?”

“你这话真是好笑,我原本就姓邹,‘秋容锦’不过是我的别名罢了!你该不会以为我姓‘秋’吧?我还真是高估了你的智商。”

“不管你和夏大人是什么关系,我都希望你不要伤害他。”

“我和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伤害他?”

“那我和你之间难道有仇吗?”

“这不一样,我……总之我要杀的话也只会杀你而不会伤害他,更何况他还救过我……”

“是吗?最好是这样。”

“你不是已经……”

西凌风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我才没那么容易死呢。”

夏靖突然转身进来,笑着说:“你们谈什么呢?这么起劲。对了,邹姑娘,你是特意来找我的?有事吗?”

“难道没事就不能来找大人了吗?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过来谢谢你前些日子出手相救,我才能活到现在。要不这会儿早就暴尸荒野了。”

夏靖有点不好意思道:“你可别这么说,举手之劳,论是谁遇到那种事儿,都会出手相助的。”

“既然大人还有案子要处理,我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吧。”秋容锦笑着说道,又瞥了一眼西凌风。

“那……我送你……”夏靖边走边问道,“对了,你现在住在哪儿?”

“镇子西面的一家客栈里。”

“为什么不去风回客栈呢?那儿的服务是冥安镇最好的。而且离这儿也近。”西凌风故意刁难道。

秋容锦迟疑了片刻,说道,“呵呵,我喜欢西面安静幽雅客栈,这风回客栈太喧嚣了!”

“不过也是,那边的环境质量更高些。只是那边不太安全,你一个女孩子家住在那边,我还真是有些不放心。”夏靖说道。

“有什么不放心的呢?我无才无貌的,不会有人想对我怎么样的。就送到这儿吧,大人还有事,先去忙吧。”

“你自己要多加小心,最近冥安镇发生这么多事!”夏靖仍旧不放心让她自己独自一人回那偏僻的地段,于是派了两个衙役护送她回客栈。

西凌风在空荡的屋子里无聊地喝着茶,等了许久才见夏靖春风得意地回来。西凌风看出了夏靖的心思。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对一个女孩子这么细心过。说起来夏靖自原配夫人过世之后就没再娶妻,倒也寂寞,这回遇到个绝色美女,自然比较上心。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更何况他都寂寞了这么久了,也是时候该找个女人解除寂寞了。

“大人喜欢她?”西凌风直截了当地问道。

夏靖傻笑了一阵,说道:“是不是像老夫这样一把年纪了,喜欢上年轻女子会很奇怪?”

“不奇怪,怎么会奇怪呢,当今圣上……”西凌风突然意识到自己举的例子有点不合适,于是停下了想说的话。“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和年龄无关。大人可以找个时间向她表明心意。”

“说得容易,哪有那么简单,万一吓到人家就不好了。”

“对了,大人,让您帮忙查的事情可有消息了?”西凌风差点把这次来冥安镇的最重要的目的给忘了,刚才谈到秋容锦才想起来清秋的病。

“是什么事情?哦,你是说天煞?”夏靖思索了片刻。“我已经让人打听了,不过一时之间还没有消息。这么罕见的东西,你找它做什么?就不能用别的酒吗?”

“清秋病了,必须要用这种酒才能救她。”西凌风的眼神里游离着一丝哀伤。

“清秋得了什么病非要用天煞?”

“具体什么病我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只有天煞能救她。”西凌风的脸上写满忧伤,他无奈地望着天花板。

夏靖拍拍西凌风的肩,笑着说:“别担心,官府这么多人,总会打听到的。”

…………

秋容锦在两个衙役的护送下到了她随口说的客栈,但她并没有进去。而是在两个衙役离开后径自去了风回客栈。

她偷偷进入邹彦君的房间,找到了邹彦君。那时候邹彦君仍在房间里喝着酒,他看到秋容锦,仍是有些紧张,不过借着酒劲,他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秋容锦,你别再为他卖命了,真的不值得,他如果爱你,又怎么会叫你去做一些你根本就不想做的事呢?而且他根本就没有顾及你的安危。”

“彦君,你这是怎么说话呢?别忘了,他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是,没错,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那我们就应该为此而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吗?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不想杀害那些无辜的人,可是就为了报恩,双手就要沾满鲜血,我每天都在做恶梦,所以我不停地去给他们烧纸钱,这根本不是我要的生活。我们的生活不该是这样的。”

“可是为了报仇,我们迟早都是要杀人的,不是吗?何况,我们根本摆脱不了他的控制,不是吗?”

“他隐瞒了我们很多事情,你根本就一点也不了解他。他竟然逼你服下断肠散,让你去杀西凌风,夺取他手中的画。他没把你当人看,只是在利用你。”

“那是我心甘情愿服下的,不怪他,你也别再诋毁他。”

“我诋毁他?!若不是西凌风竭力救你,你现在早就暴尸荒野了。还能在这儿跟我说话吗?你要杀的人确实救你的人,你不觉得这很讽刺吗?你母亲临死前要我好好照顾你,你让我将来怎么面对她?”邹彦君越说越激动。

“可你知道的,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他是第一个。”

“可他并不爱你。”邹彦君失落地凝视着秋容锦。

“这不重要。原本爱一个人就是不需要得到回报的。”

“那么那爱还有意义吗?”邹彦君反问道。

她只是简单地轻笑了一声,像是带着几分痛苦无奈。“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他,更不会背叛他,我爱她!也许有一天,当你爱上了一个人,你就会明白我的感受了。彦君,你只要再帮我这一次,我就请求他放你走,让你过你想要的生活。我求你。”

“你……明知道我不会拒绝的。”邹彦君又端起酒坛猛喝了几口。“那你是要一直留在他身边为他卖命吗?”

“只要是他让我做的,我绝不说一个‘不’字,我会永远在他身边为他做一切事情。即便是死,也无怨无悔!你了解我的个性,决定了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

“那如果有一天他让你杀了我呢?你是不是也不会拒绝?”邹彦君苦笑道,他看向秋容锦。看到她的眼神在闪烁,似乎也看到了她的回答。

“不会有这一天的……”秋容锦回避着他的眼神。

“其实我已经在你的眼睛里找到答案了。”

邹彦君推开房门,提着酒坛走入客栈后院的湘妃竹林,秋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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