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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鸳鸯共浴

“燕儿。”惊喜地唤出口,沈云理伸手扶住一路小跑着从高阁里出来的慕容燕,莞尔一笑拨开她挡住视线的刘海,很是庆幸地感慨了一句:“你们果然在这。”

慕容燕鼓着一张笑脸,扑倒沈云理的身边就像是寻到了一棵大树庇佑,立即觉得安心好多,抿着唇习惯了不去迎合他,却又十分乖巧地任他拨弄自己的头发。

“云理竟然来的这样快,我以为又要等你到晚膳的时候。”两人情意绵绵的还来不及寒暄,百花庄主也从高阁中走出,随手关上门,一面下着台阶,一面开口像是有些惊异道。

着实是吃了一惊,百花庄主满以为沈云理会像从前那样,一头扎入国事里便顾不得别的,却不想才多大的功夫他已经追了过来,看来这他的心思已是被这丫头分去了大半。

“呵。”低头轻笑了一下,沈云理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解释道:“云理只修了两封书信而已,一封给六弟,说后日我与燕儿过去与他回合,还有一封是上表母后的——”

说完这话的时候慕容燕和百花庄主都注意到了他脸上的羞涩的神态,其实连沈云理自己也奇怪,大概是自从慕容燕这丫头闯入自己的视野开始,他原本平静无波的生活,就多诸多难以料想的色彩,竟是连笑容也变得多了起来。

百花庄主会意一笑,沈云理的话明显是意犹未尽地没有说完,他这当叔叔总要帮侄儿一把,便开口接道:“给太后娘娘的书信又写的什么?”

“无非是报个平安,免得母后担心,还有——”沈云理鲜有这样吞吞吐吐的时候,而且脸上竟然沾了红,抬手揽上慕容燕的腰畔,将人拉到自己的身边方才温柔生涩地开口:“还有复燕儿王妃之位的事情。”

“啊?”两人相视笑得诡异,听见这句话慕容燕才知道他们叔侄两个是在取笑自己,脸上有些涨红,不曾想过沈云理的说的话是认真的,竟然这么急切地就去争这个名头。

“呵呵。”两人情深意切百花庄主是看在眼里的,不过至于有情人能否修成正果,他在心里也只是冷笑,其实也要怪沈云理年少冲动,一纸不贞为理由的休书,实在是难以让慕容燕再入皇室的大门。

大难不死已经是庆幸,这个时候他这长辈也没必要泼他们的冷水,不知道沈云理是不是已经考虑到了这一层,暂且不提也罢,旋即又想起一件事情挑眉问道:“后日才启程?不着急么?”

“停战协议早就签下,南苑主力也已经退兵,既然不可能再追讨下去,我什么时候回去不重要了。”沈云理解释的很轻松,说明他想得很明白,抬起头笑了笑,追加了一句:“而且有六弟统兵,我放心的很。”

“六弟?云熙?”一入百花谷已经数不清是多少个年头了,百花庄主饶有兴致地反问了一句,除了沈云理一年还能得见几次,别的皇室宗亲他没在意过,听到提起他也不由得关问了一句:“那孩子病可好了。”

一出生就羸弱不堪,在沈云理的的记忆中六弟的身子骨就不曾壮实过,忧心无奈地摇了摇头:“一直不曾大好。”

“哦,娘胎里带出的遗症总归不太好治。”看到沈云理的没落神色百花庄主也跟着觉得失望,想一想自己也是太久没有关心过谁,除了静儿,少有人再能留的住他的记挂。

沈云熙的命运多舛让慕容燕的心情也跟着两人地落下去,院子纵然开着争奇斗艳的花,也突然显得寥落许多,还是沈云理意识到这气氛不对,连忙开口揶揄着问道:“不过是多住两天,皇叔也这样的舍不得?未免小气了。”

抿着唇憋起笑声,慕容燕没有想过沈云理也有这样而已挤兑别人的时候,还是自己的长辈,再看向百花庄主的表情则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轻摇着头应道:“这话怎么说的,你们两个我这九阳山庄还是养得起的,想住多久便住多久不,绝没有舍不得的说法。”

“当真?”听了这承诺沈云理还像是一幅不相信的样子,轻挑着眉出声反问道。

百花庄主真不愿意被自己的被侄儿看轻,立刻在两人面前,开口豪迈地回道:“当真!”

“哈哈,那皇叔的百花泉也不会舍不得,对吧?”得到了皇叔十足的诚意承诺,沈云理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就如同是捡到了宝一样,得意地开口请求道。

“你——”微微怔愣,百花庄主抬起手指连连指点着沈云理,可是刚才信誓旦旦的话又堵住了自己的嘴,他实在找不出理由反口,拂袖一甩忍不住抱怨道:“你小子,读了那么多兵书典籍,算计到头连自己的皇叔都不放过,真是,真是,哎——”

大手揉了揉慕容燕的腰身,与还不明情况的她相视笑了一下,而后抬起头完全不准备放过这机会,正色了几分,用上了晚辈对长辈的哀求语气再度请求道:“哪里来的算计,皇叔就高抬贵手一次可好?”

“罢了,罢了。”终于还是无可奈何地妥协,百花庄主摆了摆手允应道:“今晚过去吧,反正我百年之后这里还不都是你的。”

“哈哈,皇叔说得轻松,这样养人的地方怕是百岁拦不住皇叔,倒是云理漂泊征战,不知道哪天尸唔——”沈云理终究是不太善于与人闲聊家常,生生死死在他眼里看的不重,然后面瘆人的话没有来得及说出,一旁的慕容燕及时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伸手捂住她的嘴,不容得他说下去。

叔侄两人不说些好的,竟是什么死啊死的,慕容燕心里大为反感,更重要的是百花庄主最后的那一句话,沈云理似乎没有过心,可是她却想的多了。

此处是养人的温室,可是也是禁闭的牢笼,百花庄主为何被流放在这里慕容燕不知道,但是身为皇上亲弟的沈云理很有可能也逃不掉这样的命运,也许,也许这就是他始终不想要顺应母意娶妻生子的原因吧,如果没有利用价值,他是不是也会被一脚踢开?

“小小年纪不许胡说,你看,有人心疼了吧?”百花庄主收敛起动作,反而做出了长辈的慈祥之姿,也没有刚才气恼好笑的样子,抬眼向慕容燕瞄了一眼,只像是慈祥地嘱咐了一句:“云理素来习惯了军营生活,也要多注意人家姑娘的身体,不要太过奔波是好的,有利无弊。”

两个晚辈低头受教没有话来反驳,看时间不早三人便奔向饭厅,一路上话不多,因为准备不足,晚膳也只能算是较为丰盛,不过对从山林里逃脱的两人已经是饕餮大餐,风卷残云了一顿,沈云理便抓着慕容燕跑了。

上清池。

慕容燕被沈云理拖拽着往前走,七扭八拐的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直到一处似是八角凉亭的地方,行走匆匆间仰头看见了上面的三个字,而后很快有飘渺的白色水雾迎面飘来,卷带着丝丝暖气。

“武王爷,都备好了。”眼前雾茫茫的,若不是有人突然出声慕容燕险些没有注意到前面还有婢女,软腻地对着沈云理说道。

“嗯。”颇为满意地应了一声,心中感叹着皇叔信守诺言,沈云理大手中攥得慕容燕又紧了几分,脚步却慢了些,随口令道:“你们都退下吧。”

三个人相继从身边走过,慕容燕再傻也知道沈云理这是领着自己来沐浴,努力地眨着眼睛,两人似乎是从长廊中穿过,又走了一会方才开阔起视线,巨大的水池赫然眼前,正蒸腾着袅袅雾气。

“不是这里。”正在慕容燕还吃惊地看着那池子发愣的时候,沈云理及时开口打破她的思路,拉着这丫头又往里面去,两人竟然是钻进了一处山洞的模样的地方,里面同样是一方冒着水雾的池子,只不过不同的是这里寒凉许多。

冰凉的东西打在脸上,慕容燕往脸上摸了一把,再仰头看去,空中竟然是飘着零星的雪花,下雪了?

终于松了这丫头的手,空气中的冷意并没有让沈云理退缩,伸手洒脱的宽衣解带,完全无视了慕容燕的存在,待脱了个精光便扎进了池子里,潜游出去。

看见沈云理脱起衣服慕容燕羞涩地转开口,既不好逃脱,也不好在哪里“观赏”,知道等到他如水的声音方才抬起头看去,平静的水面上根本没有人影。

有点担忧地冲过去,慕容燕害怕发生什么意外,探着小脑袋张望,可是白色的雾气拢在上面她根本看不清楚,纠愁着眉尖正犹豫着要不要叫喊他的时候,面前乍然涌起一股水浪,沈云理从水里钻出了头。

湿漉漉的头发粘黏在脸上,像是个大水怪似的足足把慕容燕惊了一跳,把所有的惊吓都吞在肚子里,等到看清的时候不由得长长地吐了口气。

“哈哈,怕了?怎么不下来?”沈云理是故意取笑他的,暖暖的温泉水包裹上全身说不出的束缚,而他皇叔这里更是个圣地,水中融入了沁人心脾的花香,几乎一瞬间就苏醒了他全身的每一处。

抿唇摇着头,慕容燕蹲在岸边与他对视,却根本不想下去,这里冷的就像是寒冬,而且还确确实实地飘着雪,她穿着衣服尚且发抖,更何况还要钻进水里。

沈云理知道她在想什么,整理好自己的长发方才往岸边走得更近,贴着岸对着她笑道:“怎么,害羞?还是怕冷?”

两者都有,慕容燕的小脸通红通红的,说是害羞也好,说是被水中热浪催发的也好,面对沈云理的质问也毫不动摇,看到他过来正想着抽身离得更远些的时候,动作迅速的沈云理已经快手扼上了她的手腕。

“跑不了了,本王腆着脸求来的机会,你敢不珍惜。”沈云理只是故作高贵地吓唬慕容燕语气里并不威严,但是手上可是用了力气,他是真的担心自己一撒手,这丫头就会落跑,像是之前那样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只会让自己着急。

“额。”手上被捏得死紧,慕容燕无力挣脱,忍了又忍终于憋不住话,呢喃出一个怯懦的字:“冷——”

“到水里来就不冷了,若是还冷,我抱着你也不冷了,来。”与这女人多说都是废话,沈云理一意孤行是不准备放过她的,所以也不等她宽衣,干脆直接将人往水里拖,大有直接将她拉下水的的意思。

“我,我知道了。”眼见着要被拖拽到了水里,慕容燕马上开口妥协,与其被弄得落魄不堪,倒不如服服帖帖,低声向着沈云理哀求道:“我自己来。”

“不许跑?”兀自偷笑着这女人根本不禁吓,沈云理攥着她的手腕假意拉扯了一下,挑衅地问道。

“嗯。”点头肯定,慕容燕可不敢跑,这么大的山庄都是他沈家的,自己又能跑到哪里去,惹恼了这男人,回头把自己淹死都说不定,还是听话的好。

晾她也不敢把自己丢在这里一个人落跑,沈云理试探地松开手,口中也不忘了威胁道:“你若是敢跑,抓回来不定怎么治你。”

“嗯。”说到就能做到,这就是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才有的特权,慕容燕从不质疑,肯定的同时手已经摸上腰带,动作虽然缓慢,但是显然态度倒好。

满意地笑着,沈云理也不想难为这丫头,转身留下一句:“我去那边等你,动作快些,别到我等得不耐烦的时候,过来找你。”

“嗯。”第三次发出一模一样的声音,沈云理都有点不耐烦了,转身又潜到水下,往着对面游去。

脱的越少,自然越冷,时不时还有冷风扫过,惹得慕容燕一阵哆嗦,见沈云理不盯着自己已经算是大赦,心下一横赶快褪尽衣衫,向着水里抹去。

着实温暖,与外面的的寒冷堪称天上地下,慕容燕心底大叫寒冷,按耐不住钻身的寒凉,“噗通”钻进了水中。

“过来。”听到这女人终于落了水,沈云理的唇角扬起轻笑,拉开话音顾着重重水雾,竟然像是带着慵懒的蛊惑,慕容燕无力抗拒,慢慢在水雾中摸索过去,走了一阵也不见尽头,不由的怯懦地开口呼唤道:“云理,唔。”

刚刚出声,慕容燕手上忽然一紧,人就被拉了过去,有些羞涩,她很快感受到自己的背后靠上了比温泉水更加炙热坚硬的胸膛,随即被推到岸边,抬头再看的时候自己面前的确实墨黑的夜空,和极为璀璨的夜空。

“美么?”这就是沈云理想要给她看的,隔着飘然的雪花,看着星罗棋布的夜空,所有的心事都可以放下,彻彻底底的释然,自己只是天地尽最为渺茫的一粒。

“美——”终于慕容燕也不忍心再用单纯的一个字来形容自己的所见,她从前也没有别的乐趣,无数的夜晚就是这些明亮的星星陪伴着自己,然而自己这一生中看过最美的星星就是现在。

伸出手擎在半空,小小的雪屑跌落在她的手背上很快就融化成了一滩水,慕容燕将手伸得更远,她感觉星空就压在自己的面前,只要再努力一点就可以把星星摘进手中。

然而除了冷,她什么都没有触摸到,不论她怎么努力,天上的东西也还是在天上,她根本无法触摸,心里不禁生出一种哀默。

伸出手攀上她细弱白皙的手臂,沈云理看着她发痴的动作反而笑不出来,将慕容燕还企图探得更远的手臂勾揽回来收在水中,埋头在她的耳畔温柔哄道:“外面太冷。”

真的是很冷,也是这冷将在朦朦水雾中做着梦的慕容燕惊醒,此时此刻沈云理就毫无阻隔地环抱着自己,可是她却觉得两人非常的要永远,遥远的无法触摸。

他就是像是天上的星星,而自己却是一条在水中挣扎的游鱼,除了仰望,就是去追逐水中他的倒影,傻乎乎的,愚蠢至极。

其实沈云理是一片好心,他最喜欢百花山谷里的不是那些花花草草,而是这里一份宁静,他满以为自己是把他生命中最好,最真贵的东西拿出来与慕容燕分享,又怎么会想到这女人这时候竟然会是落寞的心情。

就像是被打回原形一样的凄楚,慕容燕不说话,只是任由他抱着,两人相依仍旧是仰望想璀璨烂漫的夜空,可是慕容燕却再也没有办法觉得它是美的,甚至,不敢看,不敢想,沈云理的举动,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让自己清醒,从所有的梦境中清醒过来。

“你,王爷和庄主是叔侄?”慕容燕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她发现自己无论怎样克制都没办法不去胡乱联想,最终不得不主动扯开话题,想要以打破宁静的方式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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