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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行至水穷处

一场秋雨一场寒,伴着天空渐渐聚起的云,绵绵坠落秋雨,好似一个不解忧愁的女子,又淡淡的哭泣起来。

百里府书房内,小翠被百里晴问了个作难,她不知怎么回答百里晴的问题,若说刚才在帕子上闻到的汗水味,有七八成像是男子的汗水味,可万一幕掌柜身体有恙,汗水的味道有些奇特,也是不见怪的事情。

正在小翠揪着眉头不知如何回答时,百里晴一拍小翠的肩膀道:“行了,我也知道你是好心,可也不能这么青口白牙的乱说掌柜的不是。”

小翠抬起头,眼神里划过复杂的情绪,这幕掌柜若是男子,干嘛要扮作女子,来做百里家的掌柜?百里家又不是不收男掌柜,其他几个掌柜,不也是男子么?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几个掌柜之中,唯有幕掌柜可培养一番,担当重任,你看那其他几个掌柜,不是年岁大了,就是心不在生意上,若说尽心尽力,也就属她了。若你听到什么或见到什么,不妨对我直说,若是我看错了人,那培养起来,就真是给自己找麻烦了。”百里晴说的诚恳,让小翠更是为难。

“小姐,我是有点想不明白。也没听到什么、见到什么,就是觉得这事也太过蹊跷,怎么就这么巧,您才付了银子,那李家婆子就从官差那里知道了要封巷子的事情?”小翠说的真诚,让百里晴心里也生出几份疑惑。

百里晴思量了一下,拿定主意,“这样,小翠,明天我们一早去衙门过户房契,若是李家婆子跟幕掌柜有猫腻,她定会露出怯意。不过我觉得,这次捣鬼的人,明天一早也会出现在官衙之上,你就耐着性子,看这场好戏吧,记着,见了贺老三,见机行事,只待何大人发话,那厮便要还了我这些银子。”

“小姐,你说的人可是贺老三?”小翠见百里晴微微颔首,不解的眉头一蹙,“他这奸商,一幢破宅子还买上新宅的价了,这么做他也不嫌丢人!”

看窗外雨声渐渐小了些,百里晴走到窗前,饶有趣味的看着院中的秋雨,嘴角微微一扬,“他都不嫌丢人,我们就让他好好丢一丢脸面!”

翌日,李家婶子早早来到百里府上,笑容里都有几分巴结的味道,想来是怕百里晴不要她家铺面的缘故。

见到李家婶子,百里晴脸上和蔼一笑,“李家婶子来的真早,先喝碗热茶在走不迟。”

“不了,百里员外,我看就快些去把房契过户了,我就好给贺家付款了。”李家婶子说着,就要起身向外走。

百里晴暗自一笑,果然是贺老三搞的鬼,看了眼小翠,小翠会意,起身出去安排了马车,送百里晴和李家婶子去了官衙。

到了衙门,百里晴办着房契过户手续,李家婶子见百里晴签下大名,自己可算放心下来,高高兴兴地跟百里晴客套几句,便出了衙门。

见李家婶子走了,百里晴也有心去和何大人打个照面,毕竟摊派银子的事儿,自家交的最晚,不跟何大人客套上几句,也是不好的。

进了何大人的案房,百里晴甜甜的叫了声:“何大人!”

循声望去,见百里晴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走过来,何大人客气道:“听说百里贡生去上城给外甥庆生去了,一切可好?”

“一切都好,何大人客气,都因我外甥的生辰,耽搁了衙门收银子,百里贡生心里真是有愧。我从上城带了几样点心,还请府衙上的官差们一起尝尝。”百里晴说罢,将一小盒精致的酥皮点心放在何大人桌案之上。

何大人眉眼一正,“这次我就收下了,下不为例,中城这些员外们,都知道我何某向来不收贿赂。”

“那是,小女子下次不敢了。”百里晴说着,欠了欠身子,见何大人收了点心,又问道:“贡生想在中城开间点心铺子,不知在官衙要办什么手续?”

何大人一听,两眼瞪得比那府衙前的石狮子还圆,一脸惊奇的模样,嗔道:“胡闹!前段日子,我才重罚了贺家员外,你也要被罚上一次,才舒坦么?”

“非也,贺老三被何大人处罚,是因为偷卖糖果,而我家点心铺子里卖的点心,每日有贤王爷特批的十斤白糖为保障,所以是合法的营生。”百里晴解释道。

“十斤?”何大人满脸生疑,要说十斤白糖,做点心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按中城这些百姓的人数来看,肯定是不够卖的,更何况中城本就是来往上城的必经之路,若百里家点心做的好了,不免来往的客商也要买上几块,到时候只怕二十斤白糖也不够做点心的。

百里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缓缓言道:“何大人,做点心也不光用白糖一味材料,也可做成咸酥、肉松之类。在说,有您这明察秋毫的父母官,贡生就是用遍其他材料,也不敢多用一两白糖呀!”

听着百里晴这柔声细语的保证,何大人也真拿她没了主意,摇摇头,气道:“本官可有话在先,若是被本官抓住你私用白糖,可小心了你的铺子。”

“那是,何大人向来清明,贡生可不敢乱来。在贡生铺子开张之前,还望何大人替贡生保密,别让那奸小之人知道了去,又给贡生的生意捣乱。”百里晴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行了,让孙师爷带你办下手续,到时候本官要好好看看,你是怎么开这家点心铺子的!”何大人眼里全是审视,想来这个贡生心思活络,说不准真能让她用十斤白糖开了点心铺子。

衙门院内,传来小翠一声:“贺员外,你来做什么?难道你的破屋子被那个不开眼的笨人买去了?要过户房契不成?”

贺老三自是懒的跟小丫鬟计较,也不搭理,一甩袖子,进了何大人的案房。

“何大人安好!”贺老三行过一礼,又道:“真不知百里贡生也在这里,我那幢院子,你考虑的如何?”

“我已经买了后街的李家铺面,才过户完房契,你那天价的废宅子,还是自己留着住吧!”百里晴故意气道。

“这话说的!”贺老三声音一虚,言道:“恕我多问,你买后街的李家铺面,可是要用来做百味楼的后厨?”

百里晴一扬下巴,不屑道:“这个,你管不着!”

一听百里晴这样说,贺老三心里更有了底气,说道:“百里贡生,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人,怎么眼光如此短浅?你看,若是买了我家旧宅,微微改弄一下,不但能拓出厨房,还能弄出间马厩什么的,去你家店里的客人,也有地方停放马车不是?可惜呀,你怎么就,去买了哪间小铺子。”

奸商,老娘让你在这里装好人,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贺员外说的哪里话,你那旧院子,要买三千两白银,我家哪有那么多钱,去拓展生意?”百里晴报委屈道。

何大人听到三千两这个天价,脸上净是吃惊之色,一幢旧宅子要卖这么多银子?这贺老三也太是黑心了!那幢旧宅子,能买上千两银子,都算是赚了,好似当年贺家买下此宅,才用了不到八百两纹银。真是够狠心的。

贺老三见何大人脸色不好,赶忙言道:“冤枉,这是哪个嘴尖牙长的人在乱说!”

“我开价才两千五百两白银,原本那块地,我也是打算明年改间铺面,谁料今年现银吃紧,你又遣人询问这间旧宅,这才贱卖与你。这样,看着何大人的面上,你若三日内能交全款,我便再让三百两,一共要你两千两百两白银。”贺老三说着,那表情,跟丢了大生意似的,看着都让人觉得揪心。

两千两百两,看来是你的底价了,百里晴心里想着,嘴上不满了句:“行,我先去看看宅子,若是合适,就这个价了。”

待管家拿来钥匙,时间都将近正午,打开那扇黑漆金铆的大门,院子里一派残垣断壁之相,看去全是破旧的亭台楼阁,走在路上,那石板间的杂草,都能漫过脚面,百里晴走着很是小心,生怕一不留神,从草丛里蹿出一条蛇来。

走到后院,小翠不禁一皱眉头,“小姐,我看这宅院还是别买了,感觉阴森森的。你看那镇宅的小狮子,脑袋都掉了,我看还是算了。”

贺老三一声咳嗽,一旁管家赶紧道上一句:“明个,便能封了王家铺子那边的窄巷子,以后家里风水好了,还要在开几间铺子,依我看,少爷别卖宅子了,留着明年也盖间酒楼,跟百味楼做邻居可好?”

“你!”百里晴气恼的半响不语,咬了咬牙,气道:“行,这宅子,我买了!”

说罢,她气呼呼的,带着小翠,走出门去,贺老三还不忘在后面喊上一声:“三日内要给全款,过了三天,就不是这个价了!”

上了马车,小翠正要替百里晴说上几句公道话,就见百里晴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小翠,干的好,这个奸商,我就让他得意一回,等不到年底,他就要跟着哭了,到时候,看贺老爷子怎么收拾他家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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