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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天池怪侠

一连三天,云震等人都没有再来,想是在操办云遥的丧事,无暇顾及自己。第四天,完颜亮,云震,原业三人打开牢门,走了进来。

云震先道:“小女临终前求了我最后一件事,要我不要伤害你。但是你若执意不肯向大师吐露金佛所在,我虽不伤你,大师自有对付你的手段。”

胡归伤心之余,这几日无时无刻不在挂念柳飞萱的安危,眼见事已至此,便道:“我既已学成了金佛身上的武功,你们也应当知道,那金佛早就被我毁了。”

三人均觉他说得不错,原业不肯罢休,说道:“既然如此,你便把它默写出来。”

胡归道:“我落入你们手里,早就不指望有生还之日,在这黑漆漆的监狱里,这武功嘛,是一点用处也没有。倘若能得大师之手流传出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原业听得心花怒放,喜道:“既然如此,你便默写出来,我求公子开恩,定不会为难你。”

胡归冷冷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不成,难道大师得到金佛秘诀后,还会容得天下还有其他人会得金佛身上的武功?”

原业给他说破机关,怒道:“那你是在揶揄老衲了?”

胡归道:“岂敢,只是未能看见两位朋友安全离开云霞山庄,就是割下胡归的脑袋来,你们也休想从我口中知道金佛所载高深武功的只言片语。”

原业心想不错,要向完颜亮求情。

完颜亮不待他开口,说道:“大师,既然他如此在意他的两位朋友,我倒有一法子。”

原业道:“愿听公子之言。”

完颜亮吩咐道:“云庄主,劳烦你叫下人用铁索把他绑缚牢实了。”

云震点头答应,门外的仆人领命去了,不多久取来两副铁索,缚住了胡归的手脚。胡归也不抵抗。

完颜亮阴恻恻地道:“云庄主,隔壁这间牢房腾出来给另外两人住如何?”

胡归隐隐觉得不安。

云震传命将柳飞萱,徐雁麟带上来。他三人一直分开关着,这时见面。胡归又急又喜,叫道:“萱儿,你没事吧?”

柳飞萱哭着点了点头,向云震骂道:“你快放了我们,不然我爹爹不会放过你的!”

云震道:“是柳庄主吗?那好得很,我与他有十多年不见,正好请他来云霞山庄盘桓数日,与老朋友叙叙旧。”柳飞萱被他说得气结。

徐雁麟骂道:“只要有我白莲教好汉在,你云霞山庄就一日不得安宁!”

云震对白莲教本来颇为忌惮,这时既得完颜亮,五个天竺僧撑腰,也不再害怕,骂道:“魔教反贼人人得而诛之,不来还好,敢来必让他们有去无回!”

徐雁麟哼道:“你勾结金人,逆谋叛国,又不是反贼?”

云震无语。

完颜亮笑道:“徐少侠莫要生气,待会儿你感激我们还来不及呢!”说着,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对胡归道:“这是我从薛先生那里求来的,你可知是何东西?”

胡归怒道:“老毒物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你若敢使毒害人,这辈子都别想知道金佛上面的武功。”

完颜亮摇头道:“这是不是毒药,待会你一听便知。”转即问道:“这柳姑娘可是你的相好?”

胡归怒道:“你敢对她动手!”

完颜亮道:“不敢。”又摇头叹道“可惜”。完颜亮吩咐道:“云庄主,麻烦你把徐少侠的嘴张开。”云震在徐雁麟的颈间一点,徐雁麟嘴巴一张,将那粒药丸吞了下去。

完颜亮对胡归道:“你现在说还来得急!待到药性发作,这位徐少侠把持不住,可就晚了。”

胡归大骂无耻。

云震点了柳飞萱的穴道,把她和徐雁麟一起关在隔壁的房间里。

便在这时,段一刀慌慌张张跑进来,向云震道:“师父,庞万春纠集了丐帮帮主钱穆中,燕云镖局总镖头王义,数十名江湖好手前来要人。”

云震心知这个弟子平素为人沉稳,若不是真的遇上了什么大事,决计不会慌张至此。又想钱穆中,王义在武林中都是极有地位的人,他们出面,这件事当真棘手。

完颜亮看出云震的难处,说道:“唯今之计,只有来个死不认账。云庄主,尊府可有什么秘密藏人的地方?”

云震微微犹豫,说道:“一刀,你将这小子藏到那里去!”

段一刀扛起胡归,往外便走。胡归大喊“萱儿”,却不见回答,想来给云震点住了哑穴。

段一刀怕他把庞万春等人招来,一掌将他打晕,往外去了。

云震道:“公子,大师,且随我出去迎接客人。”

云震三人来到待客厅上,只见黑压压地挤满了人,当中还有日前见过的三胡等人。

云震向为首的白袍老者,红衫和尚,和头戴方巾的老者施了礼。这三人正是天王庞万春,少林神僧慧性和丐帮帮主钱穆中。

云震正要开口,庞万春道:“无需废话,快快交人。”

云震愕然道:“什么人?”

钱穆中身后忽地站出一人,喝道:“云老儿,你通敌叛国,卖国求荣,枉负了这大侠二字。今日有众英雄在此,不容你不放人!”说话的人乃是“蹈海神蛟”雷世横。胡归于他有救命之恩,是以第一个站了出来。

王义也说道:“云震,你云霞山庄与别人的过节旁人本不该管,但你投降金人,要对我大宋百姓不利,这件事既被我王义知道了,今天就非得管上一管不可!”群豪纷纷呼应。

云震见庞万春已将自己投靠金人之事说了出去,如今又有完颜亮在此,当真铁证如山,抵赖不得。饶他身为云霞山庄庄主,此时汗水也不禁涔涔而下。

钱穆中压下众人声音,朗声道:“云庄主,我敬你是一代大侠,只要你放了被你囚禁的三人,然后杀了眼前这金人,日后江湖上仍然敬你是中州大侠。”

五个天竺僧听他如此说,顿时将完颜亮护住。

云震心想:“就算我依了你们,你们也未必会放过我,如今只有先死命护了完颜亮出去,再图日后的富贵!”便道:“钱帮主,你们勾结魔教余孽,又怎对得住天下百姓?”

雷世横忍不住怒道:“事到临头,你还要逞词狡辩。且吃我一板子。”说着,铁桨已向云震拍去。云震岿然不动,右脚忽起,踏在了雷世横的铁桨之上。雷世横涨红了脸,无论怎么使力,铁桨被云震踩住,纹丝不动。雷世横右脚一转,向云震右腿扫来。云震喝道:“去!”雷世横还未扫到,他右脚一起,已将雷世横踢了出去。雷世横哇地吐出一口血,由双面盗关天义扶起,叫骂不休。众人见云震出手,只两招便制住了雷世横,中州大侠,果然名不虚传。

慧性神僧口宣佛号,说道:“云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莫要再增杀孽了!”

庞万春早不耐烦,更不打话,一掌便向云震拍去,三胡也纷纷涌上,要救胡归。钱穆中仰着脖子,喝了口酒,与王义齐上。慧性道了声“阿弥陀佛”,也向天竺僧拍去,要报慧净神僧之仇。

五个天竺僧转动金轮,与云震,老毒物联手抵挡,却也渐渐不敌。这时段一刀业已回来,与舟太白四人并力御敌。一时间大厅里乱成了一团。许多人已斗至厅外。这一次来的都是少林聚会的好手,有各门各派的掌门,就凭一个云霞山庄如何能够抵挡。天竺僧见势不妙,护着完颜亮往厅外且打且退。

便在这时,只见东首的一间房子起火,火苗被风一吹,火势越来越大,渐渐地烧上了屋顶。众人斗得正紧,无暇顾及,只听仆人敲锣打鼓喊道“小姐的灵堂起火了”。过得一阵,大火又烧着了旁边的几间屋子。

纷乱之中,云震喊道:“你们还要不要救人。”他内力深厚,把声音送出去,众人听得清楚,想到胡归三人还被困在庄内,纷纷住手,许多人已经跑去救火。

云震等人一声呼喝,与天竺僧带着完颜亮,舍庄而去。庞万春等人也不追赶。

众人来到东首的灵堂,灵堂已被裹在熊熊大火之中。雷世横捂着胸口,嘴角兀自留着血迹,笑道:“看我不烧了你的狗窝。”原来他被云震打伤,气愤不过,便打翻了灵堂的烛火,要将云霞山庄烧个干干净净。一时鲁莽,不曾想胡归还被囚着。

胡老一一把揪住雷世横,骂道:“我胡老一胡作非为也就罢了,你放什么火,老大要是被烧死了,拿你抵命。”说着要把雷世横掷到大火里去,被钱穆中止住。

雷世横此时方知闯了大祸,悔恨不已。三胡忍不住哭了起来。

便在这时,双面盗关天义跑来,朝众人道:“发现两人,只是…”众人不待他说完,便要他引路。关天义见情势紧急,径直引路,不再多说。

关天义引众人来到囚禁胡归的地牢。庞万春大怒,喝道:“雁麟,你干的好事!”

关天义道:“我适才正要说此事来着。”

庞万春横他了一眼。柳飞萱衣衫不整躺在地上,泪眼婆娑。明眼人一看便知徐雁麟方才干了什么事。

庞万春呼地一掌,打断了碗口粗的牢门木柱,走进牢去,解开柳飞萱的穴道,“啪”地打了徐雁麟一巴掌。徐雁麟一张脸顿时高肿起来。柳飞萱哭泣不已,李青羽给她披好衣衫,问道:“胡大哥呢?”柳飞萱哭泣不答。

庞万春向徐雁麟喝道:“你聋了!”

徐雁麟摇头道:“他们把胡兄换了地方。”

胡老三豁地上来,“啪”地打了徐雁麟一个耳括子,骂道:“谁是你的兄弟,你没听说朋友妻不可欺吗?”庞万春也不阻拦,任由三胡拳脚相加,打徐雁麟出气。

钱穆中道:“此事日后再说,唯今之计,还是先找到胡归要紧。”三胡这才住手。钱穆中又道:“青儿,你好生照看这位姑娘。”李青羽点头应了。众人又复出去寻找。

不多久,风增火势,云霞山庄已烧去了大半。好几人被烧塌的木头砸伤。钱穆中眼看难以挽救,叹道:“人力终究有限,大家住手吧!”众人看着最后一间屋子燃尽,胡归已然葬身火海,只有三胡不肯罢手,兀自在哭天抢地寻找。慧性默念经文,超度胡归。

胡老三骂道:“老大还没死,死秃驴,你念个屁!”三胡怒气上涌,不分青红皂白地将慧性神僧骂了一通。慧性见他三人重情重义,不但不怒,反而心生敬佩,只是摇了摇头。

庞万春叹了口气,心道:“我怎么对得住三哥。”转头向徐雁麟道:“你是自裁呢,还是要我动手!”

徐雁麟哭道:“师侄是被下了药,绝非本意。”

庞万春怒道:“做便做了,大丈夫岂能贪生怕死,你当时怎么不自尽,要侮辱人家姑娘的清白?”

柳飞萱忽地止住哭声,说道:“庞前辈,你饶了他吧,他也是身不由己。”

徐雁麟听柳飞萱求情,忙不迭地哀求。众人见徐雁麟贪生怕死,无不摇头。

徐雁麟毕竟是厉天闰唯一的传人,庞万春到底有些下不去手,便说道:“从今以后,你与我白莲教再无干系。师叔二字休要再提!”言下之意,已将徐雁麟逐出了白莲教。接着,庞万春叹了口气,转身走了。钱穆中亦带领众人去了。

柳飞萱呆呆地看着被火烧尽的云霞山庄,两行泪水汨汨流下,忽地气血上涌,晕倒在地。徐雁麟将她搀起,扶着柳飞萱,头也不回去了。只有三胡大呼“老大”,仍在灰烬中寻找,直至晚上方才离去。

胡归睁开眼来,四周黑漆漆的,往四下里一摸,只觉冰凉一片,想来是一个山洞。

山洞内始终是黑幽幽的,没有光亮照进来,无法分辨时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胡归感觉肚内甚是饥饿,迟迟不见有人送饭来,便开口混骂,骂了几句便没了力气。

“别白费力气了,不会有人来了!”黑暗中,忽地有人说道。

胡归突然听见人声,不禁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问道:“是人是鬼?”

那人骂道:“什么是人是鬼,老子好生生的一个大活人。你再在这里乱喊乱叫,老子杀了你!”

胡归此时听得清楚,这人声音苍老,年纪当已不小,忍不住问道:“老前辈,你饿不饿?”

那老人喝道:“你再说话,我便吃了你!”

胡归不敢再作声,心中却忍不住想:“他是谁?难道和我一样也被云震关在这里?”想着想着倚在石壁上睡着了。

那老人见胡归果真不再说话,按耐不住,问道:“小孩儿,你是怎生得罪的云震,被他关了进来?”不见胡归回答,他只道胡归在赌气,又说道:“气量这么小,只说你几句就生气了?”胡归仍旧没有回应。那老人叫道:“哎呦,不好!他这是饿晕过去了,再不叫醒他,小命要不保。”老人在身上搓了搓,揉成一粒泥丸,向胡归激射过去。

胡归本已饿晕,受到外力刺激,顿时清醒,只听老人说道:“小孩儿,你过来!”胡归心道:“他定是饥饿难耐,要吃我了。”当下不敢说话,也不敢移动。

老人知他心意,说道:“你道我要吃你?我若要吃你,适才也就不叫醒你了,吃一个死了的活人可比吃一个活着的活人要容易得多。”

胡归奇道:“什么死了的活人?”

老人哈哈大笑,说道:“你猜你有几天没吃东西啦,已经六天了,适才我若不弄醒你,只怕你这一辈子也别想醒来了呢。”

胡归听声辨位,朝老人摸了过去,走了十数步,老人道:“再摸,就摸到老子的鼻子了。”

胡归果觉有阵阵热气扑来,是老人的鼻息,忙地缩手,说道:“得罪了!”

老人叹道:“十多年了,你是我见到的第三个人。”

“另外两个想来是云震和他的徒弟段一刀了。”

老人忽地全神戒备,喝道:“你怎么知道?”

胡归道:“云震是一庄之主,前辈定然见过的。”老人哼了一声。胡归续道:“我是给那段一刀扛进来的,前辈自然也见过他。”老人一想不错,点头道:“很是,你小子说得挺对!”转即叹道:“在这里关得久了,心里也糊涂啦!”

胡归问道:“前辈是几时进来的?”

老人道:“记不清楚了,每年端午节云震会同他的大徒儿来看我一次,加上今年,不知是十三次,还是十四次了。谁又去记这种事情!”

胡归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看不清楚面目的老者,竟然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洞中被关了十多年。又想到,自己会不会也像他这样,一关就是这么久,甚至更久。

老人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你小子运气好,被关在这里的日子不会有多久了。”

胡归喜道:“前辈,是有人前来相救,还是想到了出去的法子?”

老人叹了口气,说道:“到了这里,还想出去?是永远也出不去了!”

“那前辈适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胡归不解道。

老人道:“在这里没吃没喝的,你我肉体凡胎,又支撑得了多久。人一死,还有哪里去不得。”

胡归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只听老人续道:“你可知这六天来,为何没人送饭来吗?”

胡归道:“难不成云震要活活地饿死我们?”

老人摇头道:“想来你还不知,就在你进来不久,这云霞山庄已被烧成一片灰烬了。那时你还晕着,外面发生了什么自然不知。”

胡归一听已入绝境,求生的欲望无比强烈,扯着老人的手道:“前辈,你快想一想,一定有出去的法子的。”

老人给他这么一握,顿时感觉出胡归体内有一股极强的内力,心下大为诧异,问道:“你体内的内力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有云震的内劲在里边?”

胡归想起那日牢中的情景,也不隐瞒,据实说了。

老人叹道:“原来如此,那么你是练成那祭天金佛身上的无极真经了?”

胡归点头道:“那是晚辈机缘巧合从花叶前辈手中得来的,后来又误打误撞习得了上面的真经。前辈又是怎么知道当中有无极真经的?”

老人哈哈大笑道:“可见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道我怎么会知道当中有真经武功的?”

胡归凝神静听。老人道:“它原本是我唐朝的一位先辈祖师爷放进去的。”

胡归惊道:“但白莲教的石前辈曾经说过,这金佛是汉朝的霍去病从西域得来的。”

老人道:“你说的是石宝。”胡归点头应道“是”。

老人道:“那金佛的确是从天竺传过来的,当中本也有一套高深的武功。后来到了唐朝,一位前辈高人无意中获得了其中的奥秘,练成绝世武功。但那位高人是道家出身,练得却是佛门中的武功,虽然放眼天下莫有敌手,但心中始终有些遗憾,心想难道我堂堂中土武学,就不如你天竺佛门武功?于是决心自创一门本土功夫,经过十三年的潜思,到晚年终于悟出了这门高深莫测的道家武学。那位老前辈依照旧法,将无极真经寓于其中。后来,那位前辈将这个秘密传给了他的徒弟,却没教他开启的法门,是以数百年来无人练成。”

胡归曾听石宝约略说过,只是不甚详细。只听老人续道:“在那位祖师前辈以前,人们尚不知道金佛里面藏有武功秘诀,后来祖师的传人陈抟老祖,无意中中了别人圈套,将这个秘密说了出去。陈抟老祖后来知觉,心想金佛一旦落入奸人手中,在武林中当遗祸不小,这金佛乃是前人毕生的心血,又不愿就此将之毁去。他与大宋开国皇帝赵匡胤交厚,便将金佛暗暗带入了皇宫。后来怎生到了你的手中,我却不知了。”

胡归道:“我听天竺僧说过,金佛的所在是金人完颜亮告诉他们的,他们潜入皇宫盗得,后来又落入了花叶前辈的手中。”

老人道:“便是被你吸了内力的和尚?”胡归点头道“是”。

老人似想起了什么,说道:“自陈抟老祖以后,金佛藏有武功秘诀的消息便一传十,十传百地传了开来,后来辗转传入天竺,天竺和尚不知内情,以为金佛中的秘诀还是他们的天竺武学。一百年前,也就是宋仁宗在位的时候,以善称为首的九个天竺和尚第一次来到中土,却无功而返。五十年前,又有九人西来。我师父为了保护金佛,被他们打成重伤。他临终前,将这个秘密说与了我。”说着,长长叹了口气。

胡归心道:“那原相和尚他们当是第三批了。”

胡归问道:“前辈又因何被云震囚禁在此?”

老人沉默良久,问道:“你可曾听说过天池怪侠凌霄?”

胡归初涉江湖不久,又从未听人说起过,如实说不知。

老人叹道:“唉,十多年了,这也难怪,我便是凌霄。”

胡归惊道:“晚辈见识短浅,前辈恕罪!”

天池怪侠道:“师父被害后,我自知非天竺僧之敌,只得隐忍偷生,在长白山天池隐居起来,勤练武功,只盼有一日能报师父大仇。十多年以后,我自觉已有小成,下山寻访仇人。哪知天竺僧早已不在中土了。后来无意中遇见花叶,同他打了一场,我侥幸赢了半招。花叶说我一身武艺,不该一味耽于仇恨当中。我也暗暗钦佩花叶的武功为人,心想他所说不错,师仇既已无处可报,我辈学武之人,也当做他娘的一丁半点造福百姓的好事。于是我北上诛灭了祸害百姓,鱼肉乡里的冀北七雄;又在山东降服了西鲁四害;后来在天山,与当时武林中第一大魔头天山老人大战了七天七夜,终于迫得他立下重誓,终生不再出天山半步。我也因此深受重伤。只因我行事怪异,因此被江湖朋友送了个“天池怪侠”的外号,唉,其实这个“侠”字又如何当得?”

天池怪侠说起当年往事,精神抖擞,豪气陡生,胡归听来,亦是热血沸腾。只听天池怪侠续道:“天山回来以后,在江西鄱阳湖一战中,遭了奸人的毒手,后来为云震这狗贼所擒,在此一囚便是十多年。他每年端午来逼问我金佛的下落,我任他严刑拷打,闭口不说,这才捱到今日。”

胡归听他说了许久,饥渴难耐,终于站立不定,晕了过去。

良久,胡归只觉有一股清凉之气正从自己的大椎穴输入,天池怪侠道:“不要说话,依照真经上的法门,行血导气!”

胡归依言照做。一顿饭的功夫,天池怪侠拿开手掌,说道:“我已将数十年的寒玉真气尽数传给了你,你好好与你所吸的纯阳真气融合吧。”胡归听他声音,突然间好似苍老了许多,当下不敢分心,暗暗运气,让阴阳二气水乳交融。

大约一顿饭的功夫,胡归导气完毕,登感身心舒畅,饥渴之感大减。

只听天池怪侠道:“你记住,道家讲究阴阳互济之道,阳过强则折,阴过强则衰,柔能克刚,刚亦能克柔。我这寒玉真气原本太过阴柔,皆因在天池修炼,常年与冰雪为伍之故,如今与你体内的纯阳真气调和,最妙不过。”

胡归听他声气渐弱,心生悲恸,说道:“前辈你将毕生功力传与我,你自己…”

天池怪侠笑道:“人谁不死?你练无极真经在先,与我同囚一室在后,有此二缘,又何需多说。老子毕生的功力有了传人,现下好生欢喜!”说着笑了几声,转即又咳嗽起来。

胡归给他拍了拍背心,忽地触到一冰凉事物,惊道:“前辈,这是什么?”

天池怪侠道:“云震用铁链锁住了我的琵琶骨,又缚住我的四肢,叫我无力逃脱。”

胡归想起凌霄十多年来所受的苦楚,怕要比自己所能想象的还要可怕十倍。心中暗暗发誓:“倘若有朝一日能脱此牢笼,定要将云震千刀万剐,为凌前辈报此大仇。”

正想间,天池怪侠道:“以你现在的功力,应当打得断牢门的铁闩,唉,能否出去,就看你的造化了。”

胡归经天池怪侠的指点,摸索到门边,手所触及处,一片冰凉。他敲了敲,只听得咚咚作响,自是铁门不错了。但从发出的声音来判断,铁门当有三四寸厚。胡归心中暗暗祈祷:“若天叫胡归不死,就让我一掌打断门外的铁闩。”当下凝神聚气,双臂一振,断了身上铁链,又劲贯双掌,呼地一下拍出,只震得洞顶细小岩石纷纷掉落,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胡归向外望去,依稀是一条隧道,比洞内稍稍明朗了些。光明虽小,却也晃得他闭上了眼睛。

胡归大声呼道:“前辈,成功了!”

凌霄没有回答。

胡归原路返回,对凌霄道:“晚辈这就带您出去!”说着摸索着去扯他身后的铁索,那铁索有酒杯大小,以胡归此时的内力,居然也只能将它拉长分毫。

胡归好生失望,说道:“前辈放心,待晚辈取了工具,便来相救!”

天池怪侠依旧没有动静。

胡归心念一动,探了探他的鼻息,却已断气,又摸了摸凌霄的心脏,心脏业已停止跳动。凌霄早已命悬一线,方才胡归掌力所至,将整个山洞震得巨响,内力波及,他已毫无内力,如何抵受得住,一代怪侠竟然就此殒命。

胡归忍不住流下泪来,在天池怪侠的遗体前磕了三个响头,方才离去。

数日来,他粒米未进,适才又使力过度,渐觉气力不济,忙向外走。走了许久,隧道渐渐向上,忽左忽右地转了几个大弯后,隧道渐窄,到后来只能躬行。

胡归心道:“前面不知道还有多远,再走下去,一旦乏力晕倒,这辈子就再也醒不来了。”当下不再行走,盘坐在地,运功调息,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才又往前走,好在不多久就到了尽头。

胡归抚摸四周墙壁,但觉坚硬似铁,没有出去的门道。心想:“应该在上面了。”用手撑了撑,果然有所松动,却推不开。

胡归凝聚全身力气,向头顶奋力一击,只听得一声巨响,头顶好似有什么东西弹开,接着便有灰烬伴着光明扑簌而下,胡归赶紧闭上眼睛,一阵眩晕,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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