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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冯岳媛归来1

这一天来得毫无预兆,都没有提前来个电话通知一下就那么突然的来了。

这么多年来,虽然冯教授夫妇从来没有嘴上承认女儿的死亡,但是最近这一年他已经从心理上默认了冯岳媛已经死亡的事实。

大家已经默契地不再提她的名字,省的想起来就得伤心一阵子。

冯教授正在客厅喝茶看书,岳教授在给阳台的花浇水,陈小冰在厨房择菜。

门铃响起,冯教授去开门,他打开门之后就直直地站在门口,一动也不动仿佛定住了一般,岳教授喊:“老冯,是谁来了?”

可是冯教授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时,岳教授也过去门口,可说是当她走到门口时,惊讶的叫了一声,眼泪就夺眶而出。

陈小冰快步走上前去,不由得也呆住了。门口正站着冯教授的女儿冯岳媛还有一个外国男子。

冯岳媛的眼里只有好奇和喜悦,却没有悲伤痛苦的神情,外国男子则一脸歉意地看着冯教授夫妇。

陈小冰赶紧把冯教授扶到沙发上,又邀请冯岳媛和那名外国男子进来。

现在的这个情况让冯教授夫妇一时之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前的冯岳媛看见多年未见的父母虽然有喜悦,但是情绪并没有激动,这实在太不正常了,以至于让冯教授夫妇不敢上前相认。

冯岳媛平静地说:“你们就是冯溪林教授和岳淑瑶教授吧?我是你们的女儿冯岳媛。”

冯教授夫妇再一次惊呆了,这是多么奇特的开场白啊。哪有人见到自己的父母还要自我介绍的?他们更加怀疑女孩到底是不是他们的女儿。

冯岳媛接着说:“不好意思,我失忆了,以前的事情记不清楚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能找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冯教授夫妇面面相觑,无言以对。女儿能回来,就好像起死回生了一般,简直就是奇迹,是天大的好事。

可眼前的女儿好像是肉体回来了,灵魂没有回来似的,竟然对待他们宛如陌生人。

以至于他们现在喷薄而出的感情竟然寻不到落脚点,自己激动的要昏过去,可是对方那么平静。

这个时候,门铃又响了,陈小冰一看表快中午了,大概是陆庭川回来了。

她赶紧去开门,陆庭川一进来看见沙发上坐着的冯岳媛先是一怔,迅速反应过来快步走过去,抓着冯岳媛的胳膊问:“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迟早是要回来的。你知道我找了你多少趟,你这几年都去了哪里?”

一连串的问题袭来,冯岳媛一个都没有回答,只问了一句:“你是谁啊?”陆庭川没想到她根本不认识他?难道只是一个长得像冯岳媛的人?他赶紧松开手,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这时,跟着冯岳媛一同前来的外国男子终于开口了。还是我来给你们解释解释吧,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错,也该由我来说明。”

外国男子陷入回忆里,慢慢地讲起他与冯岳媛的缘分。

“我叫Sean,你们可以叫我的中文名字——肖恩。1999年的时候,我在查尔斯河畔钓鱼,看见Daisy也就是岳媛在水里挣扎,我就跳进去把她救了上来。

当时她伤的很严重,她都头在水里碰到了石头,流着血,所以我马上就带她去了附近的医院治疗。当地的医院比较简陋,我们在那做了简单地包扎之后,我就带她去了波士顿的医院进行治疗。

她的身体都是划伤,并不严重,严重的是她的大脑,受到了剧烈的撞击。她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才彻底清醒过来,醒来之后状况也很糟糕。

她暂时不会行走,虽然能听懂英语,却不会说英语,而且也失去了记忆。我当时想着记忆迟早会恢复的,到时候再帮她联系家人,当务之急还是应该进行康复训练,学习走路和语言。

医生说她能够听懂英语应该也是可以说英语的,大约是遇到巨大刺激以后的应激反应,她本能地认为母语更安全,所以不愿意说英语。

当时我们都听不懂中文,与她交流有障碍,只能请了一个中国看护,这个看护既帮助我照顾岳媛,也教授我中文。

我们用了很长的时间来教会岳媛走路,生活自理。

本来她身体上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我是应该联系大使馆来查询她的身份的。

可是我当时爱上了岳媛,我害怕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游客,一旦联系了大使馆,她很快就会离开我回到中国来。

岳媛当时已经失去了记忆,我给她起了一个名字叫Daisy,我总说等她病好了就帮她找家人,这样一直拖着她。

后来,因为我一直照顾她,她也爱上了我,我们就结婚了。去年我给她报了英语学习的学校,她和很多中国留学生在一起学习。

有一次,她的同学护照丢了,要去大使馆补办,她也就跟着一起去了,在大使馆里发现她的照片出现在中国公民失踪名单里,在那她才知道她的名字叫冯岳媛的。

当时她并没有惊动大使馆的工作人员,而是回家来质问我。

因为我曾经告诉她,我会想办法帮她找到家人的,我告诉她,她可能是美国国籍,从小就出生在美国,生长在美国,只是家里人从小教她中国话而已。

我说我去过大使馆了,那里根本没有她的信息,她相信了我的话。其实,我从来没有去过大使馆,我怕我在那发现了她的信息,会陷入两难的选择里。我不想失去她。

但是她还是发现了,她曾经也很生气,怪我欺骗了她,但是终究舍不得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她选择原谅了我,还带着我一起回来。

她不让大使馆通知你们,说是打算给你们一个惊喜。对不起,是因为我的自私,一直在阻碍你们团聚,我真的很抱歉,希望你们原谅我。

我的中文还不错吧?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坚持跟岳媛用中文对话的。以后如果她想要留在这里,我也可以在这里生活的。”

冯教授夫妇很难消化这段话里的信息,这段话实在是太长了,而且信息也太多了。总得说来,这个肖恩是他们的女婿,并且是他救了岳媛,而岳媛失忆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虽然,他们心里也埋怨肖恩,但是到底是因为肖恩,女儿才活着。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都已经是一家人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然岳媛在家里好好住着,可能在她从小生长的地方待着有助于她恢复记忆吧。

听了这么久,午饭时间都过了,冯教授说:“小冰,咱们开饭吧,不要让他们都饿着了。有什么话,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说。”岳教授很激动,一直摩挲着女儿的手,不舍得放开。

在这个一家团聚的美好时刻,他们都忽略了陆庭川这个人,陆庭川现在的身份比较尴尬,他是以男朋友的身份来的,然而女朋友回来了却不认识他,不仅不认识他,人家都已经结婚了,带着丈夫回来的。

那他这个男朋友的身份显然就过期了,他不远万里来到了中国,本来就是打算照顾冯岳媛父母的,可是冯岳媛已经回来了,还带来一个人一同照顾父母,他又显得多余了。

他现在不仅这个家待不下去了,连中国都待不下去了,感觉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陈小冰自始至终都是在偷偷看着陆庭川的,她心疼陆庭川。

陆庭川能为女朋友做到这种地步,可见冯岳媛在他的心里多么重要啊,现在冯岳媛回来了本来他该有多么高兴啊,可是现在这个局面,冯岳媛以及冯岳媛的父母都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她替陆庭川觉得委屈。眼看着陆庭川想走,她赶紧过去拽住他的衣服,示意他坐下吃顿饭。

陆庭川只好坐下专心地吃饭,冯教授夫妇现在一心都在女儿身上,哪里会顾忌到他的感受。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吃完饭陆庭川说:“叔叔阿姨,我下午有课回学校了啊,最近学校让我出去参加一个会议,我可能会有阵子不来了啊。”

冯教授夫妇早就把陆庭川当成亲生儿子了,压根早已经忘记了他其实是冯岳媛的男朋友这回事了,所以一直也没有意识到女儿回来对庭川有什么影响。

只当他这话就跟平时说的一样,所以平静地说:“好的,在外面要注意安全,早去早回啊。”

只有陈小冰听出来了,陆庭川的意思,他大约以后都不会来了,他来了以后没办法面对冯岳媛和肖恩,也没什么资格坐在这里吃饭。

陈小冰万般不舍追了出去,她不想他们的道别竟然是这样仓促,这样随便。她抓着陆庭川的衣角说:“你以后都不来家里吃饭了吗?”

陆庭川说:“你看这种情况我怎么来啊?我以什么身份来啊?肖恩看见我会别扭,我看见他们也觉得别扭。”

陈小冰说:“冯老师夫妇可是把你当成儿子来看待的啊,你以后不来了,他们会很难过的。”

陆庭川说:“女儿女婿都回来了,我是时候该走了。”

陈小冰说:“你不会是要回美国吧?”

陆庭川沉默不语。

陈小冰大惊失色,没想到这就是要永别了吗?这辈子就再也不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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