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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击溃援军(上)

清冷的月光下,依稀可见地面的寒霜。有的小水洼已经结了冰,在月光映射下如同镜面。轻轻地哈一口气,立刻变成了浓浓地白雾,消失在了冷风中。唐军营寨悄然驰出了数百匹快马,向东南方向而去。

高丽人绵延数十里的大营里,火光闪动,如同万点星光。

安市城东南一座高山上,李世民久久看着高丽人的营寨。忽然笑道:“敌军虽然人数众多,却必然被我军击溃。”

李绩笑道:“皇上可是看出什么了?”

李世民笑道:“李爱卿想必也看出来了,何须问朕啊。仁贵,你说说看。”

薛礼道:“皇上,历来骄兵必败。历来行军扎营,自有章法可循。敌军营帐众多,却毫无章法。还有百余顶帐篷竟然扎到当道,若是敌袭,如何迅速反应?高延寿想必根本没将我军放在眼里。”

李世民和李绩一起点头。李世民道:“不错。敢小看我大唐精锐的,必然败亡。诸位将军请看,高丽人大营依山而建,想要西进安市,必然要经过几段峡谷和山谷。朕准备在此地设伏,聚歼敌军。”

李绩道:“皇上此言十分有理。我军兵力若与敌军,若是硬冲硬打,势必伤亡过大。这几处地段十分险峻,正是伏击的好地方。”

薛礼道:“皇上,末将有一言。”

李世民笑道:“有话就说。”

薛礼道:“末将有个想法,想让工匠们加紧时间制造一些小型的投石车,到时候居高临下发射,敌军必然死伤惨重。”

李世民道:“想法不错。只是时间来得及吗?”

薛礼笑道:“末将和荀宁说过一个方法,每个工匠只作一个部件,然后装在一起。如果再派遣千余人帮忙,天明前必定可以做出数十辆。”

李世民和李绩等人同时思考薛礼这几句话,似乎很简单,却透着很多奥妙之处,各自点头。众人再次仔细观察了地形,策马回营。

杨万春刚刚睡下,听到城外传来一片吵杂声,以为是唐军攻城,赶紧起来披衣去城头观看。到了城头,城外唐军只是在大肆砍伐树木,似乎准备制造什么器械。杨万春也不信唐军这么冷的天气,夜间会攻城,吩咐几句,仍旧回去歇下了。

唐军帅帐内,李世民正在闭目养神。子时末,荀宁来报,薛礼所说的小型投石车做出了四十余架,每一架只需要十余人操作即可。李世民大喜,召集众将。众将军都知道大战在即,迅速赶来。

李世民左右看看,见众将军个个振奋,丝毫没有畏惧之色,心中十分满意。朗声道:“诸位将军,高健武派遣援军十五万前来,众位都已经知道了。敌军虽数倍于我,朕仍旧决定率先出击!众位将军不可再有其他想法,各自奋勇杀敌就是。”众将齐声应诺,士气高昂。

李世民道:“李总管,令你率一万三千人,在敌军阵营前方布阵,引诱敌军来攻。”

“末将领命!”

“程将军,朕命你率左卫一万人,埋伏于南侧山谷附近,等待号令,从后杀出!”

“末将领命!”

“敌军西来,必然从北侧进军。薛礼,你率本部和契丹靺鞨所部,埋伏于北侧山谷后面,听到号令,占领山谷后方,切断敌军退路,以投石车攻击,随后杀出,包抄敌军!”

“末将领命!”

“朕亲帅数千人,在北山击鼓挥旗为号,指挥大军,伺机杀出。其余万余人,继续围困安市城,若是敌军胆敢出城,拼死抵住!”

李世民分派完毕,看看时间,大致已经到了丑时三刻。沉声道:“各自行动吧。击溃敌军,就在明日!”

众将齐声答应,迅速出去准备。李绩一把拉住薛礼,呆在最后。

李世民等众人都出去了,笑问道:“李爱卿有何事?”

李绩道:“臣有一想法,玄甲骑兵利于长途奔袭。如今高健武派遣大批援军,平壤城势必空虚,不如令薛将军所部奇袭平壤!”

李世民和薛礼同时一震。

李世民踱来踱去,反复思考。薛礼也低头思索,甚是意动。

李世民在大帐里足足踱了十几个来回,沉声道:“我军兵力要是再多一万人,朕就会答应。可惜啊,兵力不足。李爱卿,还是先打完这一仗再说吧。”

李绩有些失落,还是行礼道:“既如此,臣下去准备了。”

李世民点点头,李绩和薛礼同时告退,出了大帐。

李绩看看薛礼道:“薛将军认为如何?”

薛礼道:“李总管所言极是,只是皇上主要考虑到稳重。李总管先别着急,此战打完,还是有机会的。”李绩点点头,两人分头下去准备。

薛礼正要回营,忽然见天空划过一颗流星,直直地向高丽人的营帐坠落。薛礼来到大唐后,对于神鬼之事深信不疑。如今见流星坠入高丽人军营,心中大喜。回去后对众将士说了,也都欢欣鼓舞。

高延寿正在睡梦中,猛然被一声巨响惊醒,紧接着将士大声喧哗,吓了一跳,赶紧出去查看。原来一块磨盘大的陨石从天而降,落在山脚下,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好在没有伤人。高延寿将众将士都出来观看,大声呵斥,令回去睡觉。

高惠贞抄起兵器上前敲击一番,笑道:“陨石者,运势也。唐军必然被我军击败,四哥,等击败唐军,将这陨石弄回平壤去。”

高延寿笑道:“看来老天都预示我军胜利啊!”

二人围着陨石查看良久,也没了睡意,索性令人弄来酒菜,对饮起来。

与此同时,唐军准备前去埋伏的将士,人人都领了一件厚厚的羊皮褥子,束马衔枚,悄然出了大营。

一个多时辰后,天色已经微微亮了起来。薛礼登上山腰,见荀宁所部已经将数十辆小型投石车安装好了,数千人搬运来了许多石块,堆积如山。山脚下将士们依偎着马匹,互相取暖。

南侧山谷里,程咬金见将士已经准备好了,令苏定方和马文举传令下去,大家都休息会,静待大战来临。

李绩大军辰时偃旗息鼓,悄然开进到了高丽人前方十里处,布好了阵营,派人擂鼓而进,前去挑战。鼓声震天,埋伏的薛礼和程咬金所部精神大振,纷纷做好准备。

高延寿和高惠贞心情愉快,喝到卯时,才各自休息了,准备午时进军。天明后高延寿正在迷迷糊糊间,听见鼓声大作,怒吼着喊人进来询问,谁在击鼓。听闻是唐军前来挑战,愣了一下,也起身下令擂鼓聚将,迎战唐军。

高惠贞率先道:“四哥,小弟原意率领大军,前去迎敌。”

阿机图肩头伤势不重,也跟着请命。高丽将领都觉得唐军不堪一击,建功就在眼前,个个争先请命。

高延寿见手下士气高昂,大喜道:“众位将军如此积极勇猛,此战必胜。既如此,大军全部出动。高惠贞,阿机图两位将军率领五万人为前军,由北边沿大道迅速前进,列阵攻击唐军。本将亲帅十万大军紧随其后,争取两个时辰后,在安市城内进午饭。”

手下纷纷笑着答应,连营寨都懒得派人把守,蜂拥而出。高惠贞和阿机图谈笑风生,率领前军由北边大路进军,向着唐军阵营而去。不久前军缓缓通过北边狭窄地带,开阔地上唐军万余人已经严阵以待。高惠贞高声下令列阵迎敌,身后高延寿大军还在源源不断地通过狭窄地带,开了过来。

李绩不等对方列好阵,令旗一挥,万箭齐发。高惠贞前军大乱,有人掉头就跑,高延寿后军正在通过狭窄地,顿时被自己人冲击的乱七八糟。

高延寿和高惠贞齐声怒喝,将后退的百余人全部斩首,下令手下放箭,射住阵脚,企图收拢阵营。

李绩令旗再次一招,四千多长枪长矛手迅速集结,组成枪阵。

“杀”!

唐军每踏前一步,都齐声大吼一声,杀气森严。

高丽人正在慌乱中,面对唐军如林的枪阵,更是惊骇不已。高延寿见势不妙,想要将前军分开,让后军大批盾牌兵上前迎敌。大军迅速转换阵势,又是在狭窄地带,哪里转换的过来,被唐军长枪阵步步紧逼,更加慌乱。

北山上,李世民遥见李绩大军将高丽人阵营冲散,心中大喜道:“擂鼓!”身后十面大鼓一起敲击起来,鼓声震天。

南侧峡谷里,程咬金听到鼓响,见北山上红旗招展,大喝道:“儿郎们,击溃敌军,就在现在!跟随本将军,杀!”

“杀!”万余将士齐声大吼,跟在程咬金身后杀了出去。

高延寿所部十几万大军拥挤成一团,正在躲避正面枪阵,猛然间左翼又大乱起来。高延寿仔细一看,原来左翼被一支唐军精锐骑兵冲了进来,大肆冲杀。左翼阵营全都是步卒,盾牌兵又拖在了后面,唐军几个冲杀,左翼几乎在瞬间崩溃。

高延寿又惊又怒,大喝道:“阿机图,高惠贞,你二人迅速带人阻挡唐军。本将军收拢后军,再与唐军决战!”

阿机图和高惠贞率领亲军迅速上前,收拢溃散将士。只是大批人马乱作一团,如何能迅速集结阵营!

高延寿带上百余人转身就向后面走去,不料身后将士争相逃跑,乱作一团,阻挡去路。高延寿怒喝几声,无人理会。大怒之下连斩数人,好容易挤开一条路。刚刚向后面走了几步,忽然天空中一阵急促尖锐的声音,大批黑影迅速笼罩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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