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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大小姐

陈家堡内一片肃穆,原先红红火火的装饰品已经完全被一片肃白所代替,一阵阵的哭声从中堂传来,三具棺材一字摆开,那是陈胜和两位少爷的。

自打陈胜中了毒箭之后,精神就时好时坏,尤其是今天下午,当他醒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两位少爷的噩耗,结果当时立即吐出一口鲜血,从此以后再也没有醒来!

陈雪儿含泪收敛了父兄。在三天前,她也曾想到以身饲虎,舍弃自己然后让家人过上安顿的日子的,但是父亲一把撕碎了那张可恶的信件,一刀砍下了信使的脑袋,这就表示自己已经无力阻止这些战斗了!

现在父兄已经为自己为这个家付出了生命,更有许多的青壮年人也为自己付出了生命,几乎所有的家庭都面临着一个难题:没有男人,确切的说是没有青壮男人!

本来今天自己就要求带着女兵出去迎战的,但是两位哥哥死命不让自己出去,还把保卫堡子的工作交给了自己,摆明了是对自己的爱护,但是这种爱护也不过是让自己多活了一天而已,明天天一亮,鞑子就会再次来攻堡,到那时,就是自己追随父兄之时。

陈雪儿看看自己的部下,这些情同手足的姐妹,现在都在这里了,她们虽然也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但现在她们眼中只有仇恨,她们的所有痛苦都深深的埋在了心中,亲人的仇恨等着自己去报,血债要用血来还!

陈雪儿现在已经不再抱任何的希望,明天的一战不会有任何的援兵来帮助自己。附近的所有堡子自己都发出了求援信,甚至为了防止步兵无法到达,自己特意使用了信鸽,但没有一家回信,更没有一家出来帮忙。

这些平时道貌岸然,一付唯父亲马首是瞻的所谓友邻,关键时刻根本靠不住!

附近的四个堡子,武装力量陈家堡绝对不是最强的,但经济势力却绝对是最富的。他们平时虽然眼红,但并没有敢明面上表现出来,毕竟如果撕破了脸皮对大家都没有好处。而且就凭陈家的武装力量,他们也不一定能有把握取胜,最多弄个两败俱伤,然后被鞑子拾个渔翁之利。

为了防止鞑子的偷袭,陈胜曾经邀请其它三位堡主齐聚陈家堡,好酒好菜的招待,共同研究抗击鞑子的大计。三位堡主一致推选陈胜为大哥,然后约定:如果有鞑子来攻任何一堡,只要在堡子里燃起狼烟,那么其它的三堡都要发兵来救!

然而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任凭陈家堡的狼烟冲天而起,三个堡子却不发一兵一卒,甚至连报信的家丁都没有能进入堡子一步。

“陈叔,请上坐。”就在大小姐在父兄的棺前苦思破敌之计时,陈家堡的管家走了过来,大小姐一抬头,赶紧让坐。

“大小姐,千万勿要如此,折杀老朽了!叫我一声管家就是抬举我了!”

“陈叔,我是您看着长大的,怎么说也是我的长辈。现在父兄皆已殉节,家中只有我一人,唯有依靠陈叔了。”

“大小姐勿要如此,天下没有过不去的坎,我们一定可以逃过这一劫的。”

“陈叔,如果我们所有人撤离陈家堡,您看有没有这种可能?”

“什么?放弃陈家堡?”陈叔大吃一惊,那可是百年的祖业啊,陈家在此已经经营了百年之多,如果随便就要放弃,那得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是的,如果可能,我们只能放弃陈家堡,否则等明天鞑子们进攻,就凭我们这些人,还有堡子里的数千妇孺老弱,根本顶不住他们多长时间的,破堡是早晚的事。”大小姐分析道,“如果我们放弃陈家堡,然后借着夜色逃离这里,兴许还有一丝生机。”

“可是,如果是那样,那我们的粮食和其它财产根本就无法运走啊?”

“能保住这些人的生命就已经是上天给我们的大恩了,财产还能奢望吗?”大小姐惨笑一声,“如果不能带走,我会让大家把粮食全部烧掉,我们带不走的,也绝对不能让一粒粮食落在鞑子手中!”

“哎!大小姐,我刚才上围墙上看了圈,我发现鞑子已经防止了这种情况,他们派出的巡逻队不时的围着堡子转,我们这么多的人根本无法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陈叔叹了一口气说。

“派出联络官兵的人回来了吗?”

“没有,但我估计,他们不会带来援军的。这些官兵让他们坑蒙拐骗个个在行,但如果让他们出来打仗,估计就不成了。而且我听说现在的官兵将领都吃空饷,甚至还倒卖军粮,这样的官兵还能指望他们打鞑子吗?”

“看来我们是孤军奋战了!陈叔,麻烦您通知所有的乡亲们,愿意随我守堡的,马上到我这里来,我将要分配他们任务。如果有不愿意呆在这里等死的,就放他们一条生路吧,让守门的姐妹打开东门,放他们逃生去吧!”

“请大小姐放心,这些老人都是老堡主带出来的,他们不会当缩头乌龟的!而且今天下午的时候你也看到,三百多老小,全部战死无一后退啊!”

“是啊,他们都是好样的,他们都是我们的恩人,明天不能为他们报仇,那就只能随他们一路奔黄泉了,这样大家路上也好有个伴!”

“既然大小姐有这个打算,那老朽我就也卖上一回老,给大小姐当一回先锋!”陈叔猛的扔掉了那根拄了数年的枣树拐杖,然后就象年轻了十岁一般,昂首挺胸出去招呼人了。

听到陈叔那苍老的声音,各家各户的还能出门的人都出来了。

他们有白发苍苍的老头子,有拄拐棍的老奶奶,手里还拉着刚刚会走路的孩子,大部分的还是一些中青年的妇人,这些平时并不怎么抛头露面的女人们,是时候显身手了!

大小姐陈雪儿站在门前台阶的石狮子旁边,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自己的门前,虽然他们年龄都大的大,小的小,但眼中仇恨都可以点燃天上的星星,那是一种为儿子报仇,为丈夫雪恨,为弟弟伸冤,为哥哥送行的恨!

“乡亲们,自打陈家祖先来到这里,就受到各位乡亲们的照顾,一直到了我爹爹这一辈上,已经是第六代了。但就在昨天,可恶的鞑子杀害了我的爹爹,杀害了我的哥哥,杀害了大家的亲人!他们有什么罪过?他们没有罪过!只是因为我们有一口吃的而已!鞑子们自己不事农耕,没有吃的就来抢,就来夺,随便欺负我们汉人,这样的日子我们还能过下去吗?”

“不能!”所有的人都发出一声怒吼!

“我们的亲人已经为我们付出了生命,我很想知道大家是不是想为他们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大家再次吼叫起来。

“明天,也许就在明天,鞑子就会再次来攻堡,到那里,也许就是我们为亲人们报仇的时候,你们害怕吗?”

“不怕!”

“如果鞑子们杀进堡子来,你们会跑吗?”

“不跑!和鞑子们拼了!”

“我谢谢大家,我陈家谢谢大家!大家明天是为了陈家堡而战,也是为了自己而战!胜利了,我们从此之后还能继续活下去,让我们的后代继续在这片土地上生存。失败了,我们唯有一死!你们怕死吗?”

“不怕!我们不怕死!”

“请大家准备战斗吧,为了自己的亲人,为了自己的后代,就让我们跟鞑子们拼了吧!”

“拼了吧!拼了吧!……”

大家群情鼎沸,化悲痛为力量,誓死保卫自己的家园。

“乡亲们,明天的战斗必定是残酷的,因此我们需要做好两手准备!第一,我们要尽可能多的杀鞑子,第二,万一堡被攻破,那我们就要烧掉粮食,让鞑子们抢不到一粒粮食,饿也饿死他们!”

“请大小姐吩咐!”

“陈叔,请你带一队人马守卫粮仓,每个粮仓至少两人,一旦破堡,立即点火,把所有的粮仓全部点火!”

“遵大小姐令!”陈叔一抱拳,然后回头一招呼:“老哥儿们,都随我去看守粮仓!”

“大嫂,请你带一队人把我们所有的油全部运到围墙上去,同时准备好大锅,把油都烧开了,如果鞑子们赶往上爬,就用热油挡一阵。”

“是!”

“二嫂,请你带一队人,把堡子里所有的箭矢全部搬到围墙上去,如果鞑子来攻,用箭还击。”

“是!”

“陈嫂,你带剩下的女人和孩子,把库房里的两架投石机拉出来,如果有可能,就用投石机向外投掷石块,这样也能砸死几个鞑子。”

“是!”

“剩余的姐妹们,养足精神,明天随我冲杀吧!”

“是!小姐!”

“小姐,还有我!”就在陈雪儿安排完了诸事,刚要离开的时候,一声叫喊让陈雪儿停住了脚步。

由于陈浩南受了伤走的慢,再加上他家的房子是单独并远离其它房屋的,所以被母亲搀着到这时才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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