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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永恒的主题

人人都说,爱情是永恒的主题。其实,永恒不衰的主题很多。

比如母爱。那是与生俱来,比爱情更纯粹、更彻底、只付出不求回报、更刻骨铭心的无私大爱!

小时候,时时需要母亲呵护,一时找不到妈妈就嚎啕大哭,离开妈妈的那种孤独恐惧实在太可怕了!懂事以后,孩子的人格需要独立,有了自己的思想和小秘密,难以再接受母亲的无微不至。要出门了,妈妈总是嘱咐:“天阴了要下雨,带上伞、加件衣服。”晚上睡觉了,总要喊上几遍:“早点睡,早睡早起!”过一会儿又喊:“怎么还不关灯?我都睡一觉了。你总熬夜,身体能好吗?”由于小时候身体弱,母亲想尽办法给我做偏食。弟弟妹妹不在家的时候,炒几个鸡蛋或别的好吃的东西,叫我:“赶紧吃!”我说:“妈你吃。你不吃我也不吃!要么等到饭时大家一起吃!”妈妈就很不耐烦地训斥:“你当是鸡蛋有那么多吗?让你吃就吃……”我便大口地吃那松软嫩黄香喷喷的炒蛋,独享这份沉甸甸的母爱,尽管心里很不过意。然而,那无微不至有时也令人烦,整天从早到晚地啰嗦唠叨,耳朵起茧儿,烦心了摔门而去……

如今好,没人啰嗦唠叨了,我完全自由了。横一丈竖八尺,想怎么着怎么着,所有事情自己说了算。有时却疏忽大意,把简单的事情办砸了!唉,要有人提个醒儿,或许就……禁不住又怀念起那份无微不至,那无私的母爱啊!谁能给我?有谁会管我的闲事呢?一遍遍怀想在老人身边的日子,自己什么心也不操,不高兴了还撒点娇、发点小脾气,身在福中不知福噢……

爱是什么?爱是人欲之一。人有七情六欲,与生俱来的情和欲,构成人生的不同侧面,伴随着每个人的生命历程。纵观历史,人类的一切活动似乎都离不开一个欲字。情欲、爱欲、权欲、利欲、食欲、性欲……“欲”,实为人生不衰的又一大主题。

比如人欲。自古以来,生死磨难、悲欢离合,历史舞台上演绎了多少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传奇!人的私欲、贪婪,又勾画出多少宝葫芦和芝麻开门的神话!更有围绕皇权宝座的拼斗厮杀,泯灭亲情与人性的喋血决斗,希望幸福而且富有。有的人不会脚踏实地、苦苦奋斗,来不及集沙成塔、集腋成裘,他们希望拿到宝葫芦的金钥匙,背上大口袋爬过几道山梁,几句神秘咒语念过,宝藏之门豁然洞开!

小时候听老人们讲,“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这种观点之所以被普遍认同,自然有他的道理。“高”是什么?“将军”是什么?是高官厚禄,是让人为之眼睛发亮的种种现实利益,是人们普遍追求的幸福。自古到今,从春秋战国群雄逐鹿,秦始皇合纵连横、统一六国,到辽金忽必烈开疆拓土、建立大理国,乃至清末民初军阀割据,沙皇贵族的惨痛覆灭,意大利黑手党杀人如麻,历史风云诡谲变幻,都免不了被权位利欲驱遣。于是乎,插着草标自卖其身、无人问津的潦倒书生,一朝金榜题名,立马蓬荜生辉、高朋满座。世俗的眼光看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我们已经进入了一个直奔目标的缩略时代。比如现在许多新新人类或网虫,不用见面,省略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的感情积淀而直奔主题,鼠标一点就可以敲定,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直接进入“性福”。“情”和“爱”这永恒的主题呢?脚步细碎零乱的人们,没有闲情逸致去水边徜徉,山溪垂钓,沉吟:“子之乐,焉知鱼之乐乎?”没有功夫娇花含情,媚月生姿;也不及待鱼儿长大,就将鱼子鱼孙们摆上了餐桌,竭泽而渔。不然,怎么会有广西某县林业局长枪杀猴王吃猴脑,悲啼的海龟拖着笨重的身子,精疲力竭找不到产床,斯特拉大海牛刚刚被人类发现26年,就永远从地球上消失了!

利润飚升的箭头之根,正植于江河污染、海洋污染、大气污染、土壤污染、生物灭绝、人的血液污染之黑潭,继而爆发了山西肝炎村,河南癌症村、艾滋病村,广东贵屿岛洋垃圾致人怪病丛生,珠三角土壤“化学炸弹”爆炸伤人……

比如利己。一个“利”字,令人变成了捕蝉的螳螂,忘记了自然法则。随心所欲的结果,将人类自个儿逼到了生态与资源危机的尴尬境地。

我们祖先从漫漫几千年刀耕火种的农耕文明走来,从后稷教人稼穑开始,祖先虔诚地敬畏自然,尊自然为神明。比如泰山,比如千年古树,比如河神、海龙王、土地神……

老子曰:“上善若水,厚德载物。”“道法自然,自然而然。”

夫子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先贤告诫我们,即便到了人生辉煌极致的古稀之年,也不要僭越了一定的规矩。无规矩无以成方圆,放眼山河,满目疮痍,不知苍老的规矩之于新世纪的某些人,还有效否?

我们从害怕“狼来了”到“怀念狼”,其间付出的,是无数物种灭绝的惨痛代价!当人类的欲望毫无节制地向自然界扩张的时候,所有地球生物畏人如虎,远远地逃遁!

当地球生物舞台上只剩下两足动物时,人类的独角戏还能演多久呢?

《寂静的春天》不该发生。

有这样一个故事:我国古代有位官员最喜欢吃鲈鱼。部下投其所好,送了一大筐子鲈鱼给他。他想,今天我如果因为吃了一筐鱼而丢了官,没有了俸禄,岂不永远吃不上鱼了吗?这位官员很聪明,坚辞不受一筐鱼而保住了官位,保住了清名,也保住了能够一辈子吃鱼的俸禄,有了一生的鱼吃。可惜,许多人没有搞清楚这个浅显的道理,往往在唾手可得的利益面前难以自持,禁不住食欲的诱惑,人性中的弱点成了障目之叶,不见泰山,岂不被泰山神所不容么?

文明的进步,要求人们要有爱心,爱生命、爱家园、爱自然以至永远。

人们怀念“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古朴民风,可又不得不天天对孩子讲“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家家防盗门双保险、多保险密码防伪,武装到了牙齿的人们还是没有安全感。比尔·盖茨和皮尔·卡丹依然为仿冒商标苦恼不已。贾平凹出了一部《废都》,几乎家破人散,更为打不完的盗版官司所困扰。

大家都在抱怨越来越严重的生态危机。我们每个人都在排污,人人都是污染源,因此人人理应治污。其实,绝大多数善良的人们,都希望有一个废旧电池回收处,垃圾分理分投只是举手之劳,觉得使用方便袋购物以前的岁月,似乎也没那么不方便。以绵软轻巧的布袋取代五颜六色的塑料袋,减轻白色污染应该不是很难……可是,当把自家的相机或石英钟的电池更换下来,却不知该把小小的它置于何处,最后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心怀惴惴地仍旧丢进垃圾桶了事—而一粒小小的纽扣电池,会污染60公斤水!人们出门买菜购物,小商小贩们准备得充分又充分,哪怕只买5角钱的小白菜,他也十二分慷慨地装进塑料袋。更有一次性筷子,喊了几十年光景,如今依然堂而皇之跻身于大小饭店的餐桌上……

这是一次性消费风潮带来的习尚,以至刺激了一个庞大的塑料制品市场,今天要想扼制它的泛滥,却难而又难,什么时候我们对环境安全的热爱,同对自己的家一样?中央有政令,从2008年6月1日起,各大超市不许免费提供塑料制品,并将环保袋投放市场。可是好景不长,很快就出现了反弹。云南率先向塑料制品企业亮出了红牌,这就是源头控制,我们为云南喝彩!

其实,只要政府下令关闭所有的塑料、一次性筷子工厂,一夜之间就搞定了,这就是源头治理。

随着居住条件的改善,人们家里越来越干净、漂亮。为什么江河湖海、公用地盘污染无度、满目疮痍?古人谴责各扫门前雪,更不齿于不扫门前雪者,曰:“一室不扫,何以扫天下?”今天看来,不是扫不扫门前雪的问题,而是能否保证不往门前倒垃圾的问题,或有甚者,以邻为壑,将自家的垃圾倒在他人门前和公众场所,如美国、英国的集装箱远洋货轮,将满载的电子垃圾、生活垃圾,偷偷倾倒在中国土地上,连个照面也不打就溜了!

媒体上的快餐文化、奢侈消费如火如荼,快餐化的出版和阅读也成了时尚。许多出版物的编排上,大图片、大标题、文字寥寥,没多少信息。要么故弄玄虚,搜奇猎胜,讲些离奇故事,除了故事本身,什么思想都没有传递。

作家梁晓声说:“大众文化娱乐化,还表现在‘无厘头文化’的广受追捧。比如手机短信,俏皮轻快、娱乐至上,但大多只是小聪明而已,只有意思而没有意义,造成了一种‘文化泡沫’。

还不仅限于此。我在大学里教写作,发现凡女孩子,无论是诗歌、散文、书评、影评、日记,几乎都是一个主题—情爱。凡男孩子,除了偶然看到几篇庄重之作,差不多都好像流水线上、复印机上出来的一样,行文都是‘周星驰’式的。我说可以换一种行文的方法,但无论如何号召,都成效甚微。

更有意思的是,不知从哪一天开始,中国的大众文化,不经意间就变得这样了—娇滴滴、嗲兮兮、甜丝丝、轻飘飘、黏糊糊的一团。电视里、电台里,所谓‘男孩’和‘女孩’们装嗲卖乖的语言,大面积地填塞于我们的视听空间,13亿中国人仿佛一下子都倒退到看童话剧的年龄了……林林总总,我将之命名为‘文化疟疾’。它首先在大众文化中蔓延,进而侵蚀一切文化领域。这个‘疟疾’高举娱乐大旗,演绎出一幕又一幕浅薄充文化、恶俗当浪漫、大人装小孩的怪诞风景。

大众文化并非不可以娱乐,但不能只会娱乐。如何在娱乐的过程中提升文化、提高素养,这是一个必须深思的问题。”

这是一个严肃作家对我们民族精神的深沉思考,这个问题应该引起足够重视,并由官方来强力扭转。

夫子曰:“仁者爱人”“里仁为美”。

百家讲坛上于丹讲儒学,形成短暂孔子热后,如今又岑寂了。其实,我们老祖宗的好东西多着呢,何止一部《论语》?众多媒体何不去先贤那儿觅宝,却热衷于搞笑发嗲、吹泡泡呢?范仲淹《登岳阳楼记》中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成为千古绝唱。某些媒体有没有一点忧患意识呢?如梁晓声先生深虑的“文化疟疾”,要把公众引向何方呢?社会公器,本来就肩负着呼唤公众仁心博爱的觉醒,呼唤道德与文明重建的责任。

有些人喜欢发嗲撒娇,更不该将社会公器变为传播精神病毒的工具啊!

有人说,饥寒生盗贼,社会风气不好,是由于物质贫乏。可是,饭饱会生余事,关键是要有健康的精神状态。有了崇高,有了理想和追求,穷则思变,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富则见贤思齐。

诚然,清贫的工薪阶层以捉襟见肘的区区工资,面对天价的商品房,无奈又无奈。愈来愈加剧的社会两极分化、分配不公的现实,在聪明的头脑中逐渐发酵。在衣食住行、锅碗瓢盆面前,困窘尴尬,抓耳挠腮之后,生出新招儿,在泡沫浮泛的市场大潮中,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高薪养廉,曾经被认为是个好办法,但有的廉没养成,却把心养野了。我们看到,无止境的欲望,令一拨一拨手眼通天的显要翻船呛水、不得其所!正应了先贤那句哲语:“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依。”

温饱之后,人们全力以赴奔小康。而日子的小康或大康,首先必须身体健康。希望健康长寿的美国人,毕恭毕敬地将老中医请进了白宫。他们对纯绿色的中国草药,不仅有了本质性的认识,而且祟拜得五体投地。想当年,中国贫弱、列强瓜分之际,西方人对中药的黑药汤子何等鄙夷!然而,此一时彼一时也,如今面对各种化学制剂惊人的副作用,只要能保命,何惜低下“高贵”的绅士头颅。

在极端利己的民族扩张主义磁盘中,在全球一体化和打击恐怖主义的旗幡下,存储着多少诸如两伊战争、“帮助伊拉克重建政权”之类的谎言。而对伊作战的直接催化剂,实乃中东富集的“黑色金子”!1984年2月4日,美国设于印度中央邦博帕尔市的农药厂,剧毒的异氰酸甲酯毒液外泄,酿成世界上最大的工业污染事故,3000人死于非命,25万人受到伤害,大量食物和水源被污染,4000头牲畜和其他动物大批死亡,使当地生态环境遭受灭顶之灾。中国广东贵屿岛堆积如山的美国电子垃圾,严重污染了我国的河流、农田,已经严重危及人身健康。美国人的脑袋特别灵光,精于算计,除了觊觎中东的黑色金子—石油,他们以邻为壑,还善于将自己国内难以分解的有毒电子垃圾,倾泄进公海和发展中国家,将严重污染环境的剧毒农药建在了印度!

胡锦涛提出“八荣八耻”。其实,早在几千年前祖先就说了“知耻近乎勇”。而今之所以重提,是因为很有一部分人没有廉耻。古人的“高薪养廉”,是要以人的自律、自重、自持为前提的。不然的话,多少算是高呢?“天下第一秘”李真的薪水还不够高吗?

汶川地震救灾中,那位乞丐捐了一百元!他尚不知自己的下一顿饭在哪儿呢,却献出所有,他的爱心最真诚!

乞丐,这位真正的无产者,是不是具有了高贵的贵族精神?他的行为,能否让那些衣冠楚楚、贪得无厌的“高贵者”自省呢?

古人贤者活得多潇洒啊!禅让帝位的尧舜,梦蝶的庄子,在《逍遥游》里说:“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鼹鼠饮河,不过满腹……”天地之道,一张一弛。

无论历史发展到何等地步,人类的七情六欲不会变,永恒主题的论证永无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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