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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山枣儿

我一直很怀念小时候吃过的山枣儿的味道。圆鼓鼓的小山枣儿在它还没有成熟前穿着一件件翠绿色的外衣,看上去很像是一颗颗小玉珠儿,随着时间的推移,它慢慢的成熟,身上的这件翠绿外衣也慢慢的变成了红色。它的第一件红色外套颜色鲜亮。透过这鲜红的外衣,你似乎可以看到那鲜嫩多汁的果肉。对于山枣来说,这大概是它的青年时期吧,也是它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时间慢慢的流逝,山枣慢慢的变老,它脱掉了象征着青春的鲜红色外衣,换上了象征着成熟稳重的暗红色皮衣。现在的它失去了年轻时的活力,果肉不再鲜嫩,果皮变的又厚又硬,但是它的味道则更盛从前。小山枣的汁水更深层次的融入到了果肉中。透过它深红色的皮衣,你再看不到那鲜嫩多汁的果肉。小山枣儿多了一丝神秘感。岁月带走了小山枣儿的青春,同时也留给了它无与伦比的味道和魅力。我更喜欢吃熟透了的山枣儿,我喜欢那种味道。虽然这个时候的山枣汁水少了,但是它的果肉更加细腻香甜。

奶奶家前面是一片山地。这里的山都不是很高,也不陡峭。山上面大多被修成了梯田,没有被修成梯田的部分长满了松树,荆条还有山枣树什么的。这些没有被修成梯田的地方就成了我们这群孩子的乐园。在这里我们可以尽情的玩儿,不用担心大人们的斥责。我经常会带着琳还有前院儿的姐弟俩到山上野餐。我们的野餐食品就是家里面的饽饽什么的,没有电视里的丰盛,不过我们可以想象的很丰盛。我们会爬到临近山顶的地方,因为这里有一个天然的石桌。在这里,我们铺上野餐布,还会采一些野花做装饰。站在高处俯瞰整个村庄,那种感觉很好。我们边吃边聊,聊得都是些有的没的。有时候,我们也会忽然间停止说话。这时,大家或望着远方,或喝些水解渴,只听见风吹过松林发出的呜呜声。我喜欢眺望远方,直到尽头,我很想知道远方的尽头是什么,我希望我长大后可以去到远方。我希望我可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小房子,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很多漂亮的衣服,吃也吃不完的零食。现在想来当初的愿望很是简单朴实。不过直到现在我还是喜欢眺望远方,期待未知。除了野餐之外,我们还会来到这里采蘑菇。每次下完雨后,山上会长出很多蘑菇。我们要抓紧时间采摘,否则蘑菇很快就会被太阳晒干,除非它们聪明地躲在严严实实的松树伞下。奶奶家前面的这座山上松树蘑很多,红蘑很少。松树蘑是一种生长在松树下面,黄黄的蘑菇,我们也会称它们为黄蘑。这种蘑菇最为普遍,很容易采到。但是我不喜欢它的口感,吃到嘴里滑滑的感觉很不好,而且有很大一股松枝的味道。相比之下,红蘑就好吃多了,但是我们摸不透红蘑的脾性,它有时候会生长在松树下,有时候会生长在草丛里,而且它的数量很少,很稀有。采蘑菇的时候,要是能够采上几颗红蘑便会觉得很满足,很开心。我们会把采回来的蘑菇晒干,然后奶奶或是婶婶会在节日里给我们做小鸡炖蘑菇吃。这些晒干了的蘑菇还可以用来卖钱,会有人不定期的来村子里面收干蘑菇。

奶奶家这边什么都好,就是商店少,商店里面的零食种类也少。相比于姥姥家所在的b村,奶奶家所在的a村要贫穷落后很多。不过我还是很喜欢这里,在这里我很自由,又有琳这样的玩伴,还有很多新事物等着我们两个去探索。当然,我还是那么馋嘴,喜欢吃一些小零食,在这里没有零食买,我就自己寻找零食。在和琳一起在山边儿玩“摩托车”(我和琳经常会骑着一根树枝装作是在骑摩托车)的时候,我发现梯田下面是一个小山沟,而这个山沟有一面长满了山枣树,这简直是个大发现。之后,我便经常会带着琳来这里摘山枣吃。进入深秋,天气变冷,很多果树都变得光秃秃了,唯独我们发现的这片宝地里的小山枣还是红彤彤的挂在树上。它们成了我们那个时候最为好吃的零食。要想摘到这些小家伙也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因为它们生长的地方很陡峭,没有路可以直接走过去,而且山枣树长的很密,树上又有很多刺。不过为了吃,我们还是拼了,不怕摔下山沟,也不怕被枣刺划破,我们很自如的穿梭在这片山枣树之中。每次我们都可以摘满一兜儿山枣。这些山枣儿够我们吃两天的了。摘完山枣的我们会骑着我们的“小摩托”,唱着歌儿跑回家。到了院子里,我们会坐上秋千,聊着我们感兴趣的话题,边聊边吃着我们刚刚摘到的小山枣儿。这院子里的秋千好像是爷爷,又好像是叔叔给我们做的。这秋千很简易,是把结实的麻绳拴在院子里的铁架子上,然后在麻绳上面放上厚厚的垫子做秋千的座椅。我们很喜欢这简易的秋千,经常会跑过来玩儿,有时候我们会比谁荡的高,有时候我们会在秋千上唱歌说笑。当然我们还会在秋千上面玩儿山枣大冒险的游戏,山枣儿不光是外表很美,它的内在更是让人琢磨不透。从外表上看它们好像长得相同,但是味道却可能大相径庭。所以我和琳经常会玩儿山枣大冒险,我送给琳吃一颗我袋子里的山枣,她送给我一颗她袋子里面的山枣,我们不知道哪颗是甜的,哪颗是酸的,吃到酸山枣儿的就算输了。虽然有的小山枣儿味道很酸很酸,但是我们还是很喜欢吃。长大后,我看了哈利波特,发现我们的小山枣儿像极了书里面的比比多味豆,每一口都是一次冒险,但我们乐忠于这种冒险。

小山枣儿成了我们那个时候最受欢迎的零食,其实我们也没得选择。每当想起山枣的味道,就会回忆起当初那段美好的时光。相比现在,当初的日子真的过的很苦,奶奶曾经在和我聊天时表示很自责,甚至留下了泪水。她觉得当初我在那里的时候,没有给我吃上什么好东西,用她的话来说,我真的是经历了十年寒窗苦。可我却不这么觉得,我丝毫没有觉得那段日子过的不好,因为我有琳,我有小山枣儿。现在我也经常告诉自己,告诉我的老公。我们没有办法左右的事情太多,但只要我们还活着,就要过好每一天。我们要努力找到属于自己的那颗小山枣儿,为我们的生活增添一份快乐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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