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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讲故事

“想不到,也是个痴情种呢。”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前的凤希看着他莹润的手掌里鲜红的珠子,喃喃地道,眼里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鲛人抬头看着她,眼里有了一直以来所没有的的锐气。

“你……”嘶哑的声音响起,和他那风华绝代的样子很是不相称。

“鲛人泣泪,只是到了伤情处,这如血红珠,该是多大的哀恸,”凤希看着睡在床榻上的小师弟,轻轻地说,“世人只道鲛人泣珠是寻常,却不知,那珠泪在眼眶中形成到掉落,不但心伤,而且眼睛也是非常人能忍受的疼痛。”

“这是要叫鲛人记住了,不要轻易伤恸,在这片水域中快乐满足的活着。”

“你……知……?”鲛人艰难而嘶哑地问,手里托着那两颗珠子问凤希。

凤希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小师弟发怔。就在鲛人以为她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凤希的声音又在静静的室内轻轻传来,“在很久很久以前,那时鲛人还住在大东海的深处,有一个鲛人的小公主,爱上了一个人,不,应该说是一个神,一个真正的大神。”

“那个大神教会了她怎样修炼,教会了她更加的快乐。但是有一天,那个大神陨落,可以说是魂飞魄散。那时,她也流下了这样的珠泪。红得妖异,红得忧伤。”

凤希的气息有些不可觉察的不稳,似乎有些情绪上的波动。

……

然后,又是长时间的静默。

“后来呢?”不久,窗外传来追问,然后灵珠那娇俏的身影闪进了殿内,站在她肩上的牛牛也瞪着萌萌的双眼,急忙点头无声地问。

“后来?”凤希还是声音很轻,“后来就成了传说,一个失落的传说。”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丝追忆。

“喂喂喂,姐姐,哪有你这样讲故事的!没头没尾的。”灵珠顿顿叫,噘着嘴,牛牛见她这样,也跟着一样的动作。

“有啊,只是讲头的时候你跑了,讲尾的时候你又没听全。”凤希斜睨着她,调侃着,那样子有些腹黑!

“还说呢!你对着我这么一个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可爱美丽的活溜溜的美女不讲,却去对着一个不会说话不会动的大木头讲故事,真黑心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小夔牛也跟着叫,就像在练声一样。

“你啊什么啊?都怪你,没事做那个巨大恐怖的夔牛做什么?做了也就做了,为何不告诉我!”她戳戳戳戳戳,“害得我跑出跑进,累坏了我这娇嫩的小身板!捶捶!捶捶!”灵珠指挥着小夔牛。而小夔牛倒是很配合地殷勤服侍着。

灵珠转眼看向鲛人,又看看凤希,“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不对的……”她扑闪着灵动的双眸,然后走到鲛人面前,“呆子,是你说什么了吗?”

凤希看着嚣张地展示着自己的嚣张的忆川灵珠,不禁有些失笑:如果陆离还在,恐怕对“呆子”这个称呼很好笑吧!同时也暗暗赞叹忆川灵珠敏锐的洞察力。

这鲛人分明就是泉姬的父亲,曾经的鲛王,也就是传说中那失踪了五百年的鲛王,泉伏浪的兄长,泉伏波!

只是不知他血红的珠泪是为了什么而流的,是为了王位,还是还有其他什么故事?

“我和织绩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从小我们就知道最终会成为鲛人的王和后。”一直在角落中的鲛人暗哑着声音说着。

“哇!哇!呆子,我以为你不会说话呢!吓人呀?先打声招呼嘛。”忆川灵珠惊惊乍乍地说,做出夸张的动作,而一直蹲在她肩上的小牛牛也开心地叫着,“吓牛呀吓牛呀。”

“闭嘴!”她拍了一下小夔牛的头,“别打岔,别人讲故事的时候打岔是多么残忍的事不知道吗?”

凤希好笑地翻了个白眼,不知是谁先打岔的。

泉伏波也有些伤感又有些怀念地看着她,织绩也是这样的性格呢。

“呵呵,讲,讲,你讲。”忆川灵珠来到伏波面前,狗腿地捏捏他的肩,“我最爱听故事了!”

伏伏,讲,讲,快讲,织绩最喜欢听伏伏讲故事了!

似乎也有一个声音从小就在自己的耳畔这样吵着,也有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下就挂在自己的手臂上,自己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不要叫我伏伏!叫哥哥!

不要,伏伏,伏伏,伏伏,你听,听起来多呆啊!那个软糯糯的声音嚣张地说着。

伏伏,看在你长得取悦了我的份上,我嫁给你好了!

呆子,看在你取悦了我的份上,我收留你好了!

……

伏波怔怔地沉浸在自己才开始的故事里,看着正卖力地讨好着自己的灵珠,不知是在看谁。

“喂喂喂!你怎么了,呆子,你现在这个样子让人很想欺负哦。”

伏伏,这样好了,你呢,欺负所有的鲛人,我呢,就负责欺负你好了!

还是那个软糯糯的声音宣布着她的权利。

那时,他们都是父母双亡,他和她,还有伏浪三人一起长大,感情非常好。他知道弟弟也喜欢织绩,但是,他什么都可以给伏浪,唯独织绩不能给。

而伏浪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后来,他们顺顺利利地成为了鲛王和鲛后,成为了人人羡慕夫妻。

他们在自己的领域里悠游自在地生活着,虽然和邻居呙族不是那么和睦,但两者也仅仅是互不往来,没有任何冲突发生。除了鲛人宫里的禁地,以及那片黑沉沉的禁地之外,他们的足迹遍布了整个留仙湖。

如果没有那一天,弟弟没有无意中带着织绩跑到那座近似荒废的大殿前,也许就没有后面发生的故事和遗憾了。

那天,弟弟和织绩互相炫耀着自己的灵功修炼得怎样厉害,结果就误闯到那座神秘的大殿前,大殿没有门,没有窗,奇奇怪怪地伫立在那里,激起了一直是好奇宝宝的织绩的好奇心。

据说,在这个大殿里,有着鲛人的一个大秘密,这个秘密只传给历代鲛王,一代鲛王逝去后传承给下一代鲛王。

但是,随着第一代鲛王和鲛后失踪后,这个秘密也随之断了传承。

这本来在王族中也不是什么秘密,因为那座大殿的确从来没有被打开过,从小生活在宫里的王族因为过于熟悉,所以反而失去了新鲜感。

那天,他们在那大殿前敲敲打打了好半天,都一直没有找到入口,后来惊动了卫士,报给了各大长老,长老们慌慌忙忙地赶去阻止了他们,伏浪倒没什么,织绩就一直惦记上了。

今天的海中之树似乎灵气更加地充沛,他们还是一如既往地照着往常的样子修炼起来。

织绩本就是一个贪玩好动的人,一直都不太爱修炼,常常说有伏伏在就可以了,我永远都做那个吊在伏伏手臂上让他保护的人,而一向宠爱她的泉伏波也心疼她,不愿看到她修炼时如坐针毡的样子,如果不是修炼能让他们寿元更长,相守的时间更长,他是不愿逼迫她的。

所以,感觉稍稍有些收获的织绩见好就收,让他一人继续打坐吞吐灵气,而自己则舒展开曼妙的身姿,继续探险。

“那一天,可以说是我功法大成的日子,但是这种喜悦,我还来不及感受多久,便陷入了永久的悔恨之中。”

还是在缓缓地讲述着他的经历的泉伏浪,皱着眉头,痛苦低语,那种无形的愁绪,百转千回,让人感伤。

而听着他的讲述,心思各异的凤希等也不催促他,甚至一向性急的忆川灵珠和小夔牛,也安静地等着他平复情绪。

后来,她就经常悠着自己去探查,说反正自己是鲛王,本该知道的秘密却中断了传承,去探查,也仅仅是给鲛人一个交代,查到秘密总是好事。

一方面,他耐不住织绩的纠缠,另一方面,织绩说的,的确是很有道理。既然是关于整个鲛人族的秘密,而且被郑重地要求传承下来,那么必然是很重要的。

而这个秘密,却被中断了那么长的时间,的确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二人就秘密地去探查。由于觉得很郑重,所以,就连伏浪,他们也没告诉。

经过无数次的查探,都一直没有头绪。

只到那一天,不知是否月亮正当望日之故,那白玉砌成的宫墙上若隐若现地显现出一些浮花,好奇的织绩,在那似有似无的花上捣鼓了一阵子,结果便见整座宫殿无声无息地沉降下去,随后出现一架内陷的白玉阶梯,肉眼看上去,这座阶梯就像是悬浮着一般,周围空洞洞的。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眼,最后互相鼓励着拾级而下。带他们刚刚进去,周围的场景马上发生了变化。抬眼望去,已经不见了四周的宫殿,只有黑黑的夜色中忽闪忽亮的发光体。

等他们再往更深处而去的时候,突然又豁然明朗起来。

那个阶梯也变成了往上的,还是悬浮着一样,甚至能够感觉到从下而上窜上来的气流。

虽然心里有些发毛,但相互点点头后,仍然坚持前行。不知不觉中,他们来到了一棵非常粗大的圆柱前,圆柱虽说是圆形的,其实并没有那么规则,有的地方凹凸不平,表皮疙疙瘩瘩的。

这个不规整的圆柱每隔一段距离,又会伸出一些枝杈,有点像珊瑚。这些枝杈上会垂下一条绳子似的藤子。

看到这棵奇怪的东西,织绩不禁疑惑地看向他,眼里充满了询问。

他看着织绩好奇而苦恼的样子,也苦苦思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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