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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做手术了

梁爷爷总是爱埋怨。每次一闭上嘴巴,他的脸上就全都是缝。圆圆的脑袋上稀稀落落地长着灰白的细发,数量实在是太少,连头顶都盖不住。他的头顶也开始闪闪发光了,上面还有些棕色的斑点。

我也不喜欢梁爷爷,不是因为他的外表,一点都不是因为这。说实话,梁爷爷长的很可爱。因为有时候,我觉得梁爷爷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因为他总是叫苦连天,这使我感到很烦恼。我认为有时候他该感觉良好,而不是老说不好。

“你还好吗?”我试探性地问。

“好什么好,我这把老骨头能好到哪里去!”梁爷爷又要骂人了。

“梁师傅,你离死还远着呢!”病房里有人这样对梁爷爷说。

“天晓得,那可说不定,这事儿可真没个准儿,说不定我哪天说个过去就过去了!”梁爷爷难过的摇摇头,把轮椅推开去。

我喜欢给我们查房的那些小护士中的一位。她是位开朗的女孩子,总是带着太阳光一样温暖的微笑。有一天,我悄悄对她说,“等我长大了,我想娶你,我几乎是搂着她的脖子说的。”说完这话,我突然觉得自己长大了,挑起了人生的重担。那位女护士很随和地对我说,“那么好啦,我等你长大后,好吧!”

我们算不算是订婚呢,这是我才不久才学到的一个新词,但是在我七岁的时候,终于有一个我心仪的女孩子愿意耐心的等我长大,然后和我结婚了。这件事情真令我心旷神怡。我更应该激昂一些,应该有一个很帅的表情,终于,我把这个表情做好了,我模仿了一个勇敢的探险家正面对茫茫大海时的表情。我是一个大人,而不是一个孩子。我念叨给自己听。

宋医生离开病房的时候,我妈妈进来看我了。都有好几天没见到我妈妈了,刚才对小护士的小小情愫瞬间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原来,妈妈早早的就来了,一直在门外等着我。妈妈坐在我床边,摸着我的手,想抱抱我,可我今天不想让妈妈抱。我是个小大人了,突然我又意识到了这一点。

被妈妈亲,那是小小孩子才渴求的。可是,如果妈妈真的不想亲我了,我又会感到特别的失望,准会花时间去瞎想,妈妈是不是不爱我了,连亲都不肯亲我一下。

我看着妈妈,不想说话。就那样直直地拉着妈妈的手。妈妈也有亲切的笑容,还有娇美的脸形,妈妈的身材很好,发髻挽的也很漂亮,可这一切我以前都没有注意,一切都显得那样熟视无睹。这会儿,我愉快地看着妈妈,突然觉得这一切是那般的美好,象初升的太阳一样。

如果是爸爸来看我,一定是他一个人讲话,尽管爸爸的话也不算多,可爸爸总是能挑新鲜的话题。而妈妈来了就不一样了,妈妈的性格是那样温和,她总是爱听我说,不论我说什么,她都微笑着用心聆听,这让我很骄傲。

妈妈给你带来了些小点心,妈妈小心翼翼地打开随手带着的一个小包。里面果然有一包酥皮小点心。妈妈还带来了另外一样礼物。

妈妈告诉我的时候,我才注意到,这次妈妈提了两个包,另一个是个方方正正的大盒子。

“宝贝儿。”妈妈低声地说,打开盒子,你最想要的玩具小车。

第二天,医生并没有让我吃早饭,便我并没有觉得特别饿,于是就喝了些水。我的心里既不安,又兴奋,还有点怕,心一直呯呯地跳个不停,我实在是没有办法让它安静,这时候我还特别的想妈妈。

十点半的时候,和我订婚的那位护士来了,她推来了一辆小车,很温柔地把我抱到车上。她抱我的时候,并没有告诉我要到哪里去,只是告诉我要带我出去。

她拉开我的被子,本来我试图自己上车子的,可她执意要抱我。还笑的那样亲切,我就没有拒绝了,由她吧。等我坐好后,她把我的腿用毯子包好。大家都对我说,勇敢一些,可我知道我并没有害怕。也许等到我一觉醒来后,我早就又躺在我的床上了。

这位年轻漂亮的小护士把我推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经过一扇门,到了手术室。手术室的门是灰绿色的铁皮门,房间很大。正中央放着一张高高的桌子,桌脚又细又白。宋医生和几名护士早到了,他们正站在一条长凳子旁边,长凳子上摊着一块白布,白布上放着钢制的器械。

“好啦,准备好了吧,小家伙,我们要开始了!”一位护士走到我身边,大声的说,房间太空了,她的声音显得特别空旷。

“不怕,小家伙,不要怕!”她低下头来,抚摸我的头,我看关她的眼睛寻求安慰。

“一会儿你会着,等醒来后,你就躺在自己的床上,等再过一会儿,你才会醒来。”这位护士简单的和我说了一下一会儿我要遇到的事情。

我不明白,这怎么可能。我怎么能现在这里,一会儿醒来后就在自己的病床上。我真不知道她们要对我做什么,可眼下我也没有时间去把这个问题想清楚。因为我知道,如果有人通知我说要换地方,那无论如何我是不肯睡的太实,我会醒过来。我猜,她们这样说,一定不是为了骗我,但我相信这里的医生。

“我不怕,我都七岁了!”我大声地说。

“我知道你不怕!”她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脸,然后又把我抱到台子上,在我的头底下垫了一个很低的枕头,命令我,不许在乱动,否则我会滚下来。

一切准备就绪,宋医生地走到我的跟前,拉起我的手放在他的手里,还抚摩着我的手指,对我笑了笑。然后轻轻地走开了。

宋医生又进来的时候,我这才看清楚,宋医生的头发都灰白,刚才还有丝毫的笑意,现在却一丁点都没有了。宋医生紧抿着嘴。

我躺在病床上,可以水到渠成地走神。我们家门前的水洼,我能跳过去,可我姐姐就不敢,小姑娘家,就是胆子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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