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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3、罗马遗民

“报——!”

一声吆喝,打破了武威城将军府里的谧静。正在府中,给青菜梗、花椒仔等武威帮的孩子们授课的新任武威帮主、戈将军的宝贝女儿——戈雅听到后,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慌,课也讲不下去了。匆匆结束了授课,戈雅放下了书本,问清了她父亲的所在后,便即赶往书房而去。

“怎么会这样……你们可知道会有什么样后果吗?”书房里,在听取了传讯兵的报告后,戈将军不禁眉头深锁。

“爹,发生了什么事?”在门外听到父亲的声音,戈雅心中更乱了,当下也不管戈将军会不会责怪,心急火燎地闯入了书房,“是不是,卜哥哥他们……出事了?”

“小雅……”看到女儿进来,戈将军赶紧整理一下心情,换上了一张轻松点的笑容,“你的书教完了?今天还挺快的嘛……”

“爹,你不要瞒着我,是不是卜哥哥他们出事了?”看到父亲想打马虎眼,蒙混过去,戈雅浑身一颤,知道自己猜对了——自胡说卜离开后,这几日戈雅一直提心吊胆的,每当有军情传来,戈雅都耍过来打听一下,看看是不是胡说卜出了事——戈雅自己也清楚,没有消息其实就是最好的消息,但她还是忍不住要去探问。毕竟胡说卜他们只有四个人,却要对付手下有几百马贼的“沙漠贼王”,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戈雅也曾劝过胡说卜,但他去意甚坚,戈雅也没有办法,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像她母亲当年一样,留在故乡,静静地等待着心上人回来……

“胡说卜他们……暂时没事。”看到女儿如此执着,戈将军知道,再隐瞒也没有意义,还是坦诚相告更好些,“不过之后就……难说了——刚刚来报,本该押赴州府关押的詹高,居然趁守卫大意,逃了出去……恐怕他会设法回巴奇那里。万一他比胡说卜他们早一步与巴奇见面……胡说卜他们想战胜巴奇,就更难了!”

“怎么会这样……”戈将军的话像是睛空打了个霹雳一般,直吓得戈雅脸色煞白、双唇打颤。

※※※※※※※※※※※※※※※※※※※※※※※※※※※※※※※※※※

胡说卜醒来后,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大床上,床上铺着张毛绒绒的兽皮。转头一看,这还是在一间大房子里呢。

“这……这是什么地方?”胡说卜纳闷了,拼命地回忆之后,想起来了,“我不是……在一栋破屋子前,和一个大块头打……是了,我记起来了,他把我的连环机关炮……给打烂了,还打了我脖子一下……哎哟,好痛呀!”不想还好,一想起来,胡说卜就发觉后颈一阵疼痛。

“那么说……我是被捉住了?那这里……是他们的牢房吗?”胡说卜一边轻轻揉着疼痛的脖子,一边四下里打量着身处的这个房间。

说真的,这个房间好大好宽敞,房里点着好多的蜡烛,将房间照得是亮堂堂的。除了胡说卜躺着的床铺之外,房间里还有一张矮几,几上点有蜡烛,摆有陶壶和陶碗、杯子。地上铺着粗呢地毯,门前立着一扇木制屏风……虽然陈设简单,但看得出此间主人还是挺讲究的。尽管胡说卜以前也没见过牢房,但凭直觉,也知道这种房间绝不会是牢房。

“这里……到底是……”胡说卜从床上跳了下来,在房子里走走、看看。

“咦,你醒了?”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男子出现在门口。他大概一直守在门外,刚刚听到房里传出来动静,这便开门进来看看,见到胡说卜已经能下床、四处走动了,像是松了口气似的,恭敬有礼地对胡说卜说,“饿了吗?请稍等一下,我这就叫人拿点吃的过来。”说完,那男子转身便离开了,只留下胡说卜呆呆地站在当地。

“那个男的……好像……是马贼吧?”看着那男子离开,胡说卜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虽然胡说卜并不认得那个男子,但是那男子身上穿的衣服,胡说卜可认得——没错,那一套绝对是马贼的服色。胡说卜十分之肯定,之前被路飞打倒一大片的家伙,也是这身打扮。

“他如果……真是马贼,”一个问题刚刚解决,忽然又生出了另一个问题来,“那他为什么,不把我关在大牢里?为什么刚才,他对我那么有礼貌?”胡说卜百思不得其解。

“睡得如何呀?我亲爱的同胞兄弟!”正在胡说卜大伤脑筋的时候,门口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同胞……兄弟?”胡说卜闻言不由一愣。要知道胡说卜是个孤儿,打小被卜良喻收养,他连自己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兄弟”什么的,从何谈起?循声望去,只见眼前是一个与他一样,同是金发碧眼、白面皮、高鼻梁的胡人男子,大步流星地走向胡说卜,两只大手伸向前,抓住了胡说卜的双手。说一样,其实二人并不一样,那男子比胡说卜高大、魁梧;他的鼻子比胡说卜更大;布满胡子碴下巴正中央有一道颇为明显的竖线,将他的下巴一分为二,看上去就像是一道伤疤似的。

“你是……”被抓住双手上下摇晃、使劲想要挣脱的胡说卜,一脸茫然地望着眼前这个胡人男子,惊讶地问。

“我?我是这里的主人,”那个胡人男子微笑地望着胡说卜,语气亲切、和善地说,“我名叫巴奇!”

“巴……奇?!?”乍一听到这两个字,胡说卜不禁大吃一惊,“你就是……巴奇?那个传说中的……沙漠贼王!?!”

“是的,”那个胡人男子颇为得意地说,“是有人喜欢叫我作‘沙漠贼王’!”

“你就是‘沙漠贼王’巴奇?”胡说卜吃惊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要知道,他和路飞他们同来,就是为了找巴奇的麻烦,抢夺他手中的藏宝图……而现在巴奇本人就站在胡说卜的面前,胡说卜怎么能不惊诧莫名?

“等等,刚刚你叫我什么,‘兄弟’!?!”胡说卜讶异地问,“你的意思……是说,我长得像你兄弟?”

“不,不,不!”巴奇微笑着摇摇头,突然双手抓住胡说卜的衣襟,猛地一拉。衣襟撕开处,露出了胡说卜雪白、平坦的胸膛来。

“哎呀,你要干什么!”胡说卜被巴奇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赶紧双手护胸,抽身向后退去。

“别怕!你看,我这里也有一个像你那个一样的东西!”巴奇说着,也扯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一块长着金毛的胸膛来。

“那个是……”

在听了巴奇的话之后,胡说卜凝神望向巴奇的胸膛,只见在金毛覆盖之下,一枚纹身隐隐可见。那是一头狼的纹身,极为特别的是,在狼的下身,有两个婴孩模样的人并排而坐,正仰着头,似乎在吮吸狼的****这个纹身看着十分之眼熟,当然会眼熟,因为胡说卜的胸膛上,也有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纹身——一头母狼正在给两个婴孩哺乳。

“这个纹身……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我和你之间,有什么血缘关系么?”胡说卜颤抖着问。胡说卜记得,小时候,看到自己身上的这个纹身时,还以为那两个孩子是在喝狼的尿,后来卜良喻告诉他,那位置应该是狼的**所在,那两个孩子是在喝狼奶……不过这个纹身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出现在胡说卜的胸膛上,卜良喻也不知道,但凭着多年的江湖经验,卜良喻几乎可以断定,这枚纹身与胡说卜的身世,必有重大关联,所以他就这么告诉了胡说卜。

“血缘?这个嘛,可以说没有,也可以说有!”巴奇脸上依旧挂着和蔼的微笑,“说没有是因为,我们并非亲生兄弟;说有是因为,我们都是同一个民族的后裔,我们的身体里,流淌着的,是同样的鲜血!”

“同一个民族……的后裔?”胡说卜听了巴奇这话,一时傻了眼,“那……我们是哪个族?”

“关于我们一族的来历,”巴奇不答反问,“你就没有,听你的父母跟你讲过些什么吗?”

“没有!”也许是被吓得太过厉害了,胡说卜居然没有撒谎,而是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自己的身世,“我是一个孤儿,是义父捡到了我,把我养大的!我连我父母也没见过,怎么听他们讲什么来历?”

“是这样啊,”巴奇若有所思地说,“那好,让我来告诉你,关于我们一族的来历!”刚要解释时,正巧有一群马贼,端着一碟碟的美味佳肴走了进来,都是些牛肉、羊肉、饼子之类的东西。巴奇让他们将吃的放在矮几上。

“睡了半天,你也饿了吧?来,吃点东西。我慢慢说给你听!”菜肴上桌后,巴奇招呼胡说卜在矮几的对面坐。经巴奇这么一说,胡说卜还真觉得肚子有些饿了,也没多考虑,一屁股坐了下来,没看到筷子,便直接用手去抓取食物吃了起来。

“好吃吗?”看着胡说卜大快朵颐,巴奇在对面坐了下来,乐呵呵地望着对方,说,“这里虽然没有故乡的材料,但我有吩咐厨房,尽量按照我们祖国的方法去烹饪……”

“祖国?”正吃着美食,听到这个词,胡说卜不禁抬起了头,“什么祖国?”

“就是我们祖先世世代代生活的国家啊!”巴奇笑呵呵地说,“当然了,我们的祖国不在这里——它距离天朝帝国还有十万八千里呢!”说到这,巴奇脸上突然露出一脸诡异的笑容,话锋一转,问:“你知道这个纹身,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胡说卜摇摇头。

“那是一个传说,”巴奇收起了笑容,正色地说,“古时候,在阿尔巴国,有一个名叫奴米托雷的国王,被弟弟篡夺了王位,其女西尔维亚公主,为了保住皇室血脉,便将她与战神马尔斯所生的两个尚在襁褓的儿子——罗慕洛和雷莫抛入河中。两个婴儿被河水冲到林中,虽然没有被淹死,但却险些饿死,幸好有一只母狼,用它的奶汁喂给他们……后来这两个孩子长大成人,杀死了篡夺王位的坏蛋!”

听完这故事,胡说卜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后来,那兄弟俩在河边建起了一座城,命名为‘罗马’!”说到这里,巴奇猛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兴奋地仰面朝天、高举着双手,不无得意地说,“再后来,经过南征北战,那兄弟的子孙,终于建立起了一个无比强盛、天下无敌的超级帝国——其名为罗马帝国——这就是我们祖国的名字!”

“罗马……帝国?”胡说卜惊讶得无以名状,竟连送到嘴边的食物,都忘了吃,“那么……我们身上,这个纹身是……”

“没错,那是我们父母为我们纹上去的,为的是,不让我们忘记,我们是从哪来的,我们是什么人!”巴奇低下了头,俯视着胡说卜,以无比自豪的口吻说,“我们是罗马帝国的公民——我们的祖国无比强大,兵强马壮、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百业兴盛……而且,无论我们走到世界的哪一个角落,只要说一句,‘我是罗马帝国的公民!’,便没有人敢对我们动手!”

“这也……太扯了吧?”这话胡说卜不敢当巴奇的面说,但他敢在心底里说,“这家伙的脸皮还真是有够厚的,这种大话我都不敢说,他居然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口啊!”其实巴奇这番话,确是大实话,无奈胡说卜牛皮吹多了,以己度人,自然认定巴奇说的也是假话。

“既然……罗马帝国离天朝帝国那么远,怎么我们偏偏生在这?”与罗马帝国的伟大相比,现在胡说卜更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万里之外的天朝帝国出生。

“这个问题问得好!”说到这,巴奇又坐了下来,刚才还无比激动、自豪的情绪渐渐平缓了下来,“那已经是千百年前的事了——小时候,我曾听老一辈讲过。当年,我们的祖先作为东征军,跟随罗马指挥官,从罗马帝国出发,远征东方!”

“远征……东方?”胡说卜闻言一愣,“那岂不是,要跟天朝帝国开战?”

“本来应该是的,”巴奇惨然一笑,“不过在此之前,我们的祖先却遇到了一个很强大的敌人——波斯帝国!我们英勇的罗马大军被波斯帝国的军队围困。危难之际,我们的祖先决定由两百多人,组成敢死队,趁着天黑,突出重围,去寻求救兵。经过一番血战,仅有一百多人能够杀出了重围……但可惜的是,他们失去了方向,竟稀里糊涂地闯入了匈奴帝国的地盘,被匈奴人俘虏了。为了活命,他们不得不加入匈奴大军,卷入了匈奴与天朝帝国的战斗中……再后来,匈奴帝国被天朝帝国的皇帝覆灭,匈奴人一渍千里,而我们的祖先没跑得成,最终又沦为天朝帝国的俘虏!天朝帝国的皇帝划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让我们祖祖辈辈在此居住,接受他们的统治……”说到这,巴奇握紧了双拳,神情悲愤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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