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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1.2 天膳亭

我自由了,林弦,你看到了吗?我自由了。

不知是谁,在台下第一个开始鼓掌,然后便是一片雷鸣,也许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场景,一个奴隶,买下了自己。

我真的撑不住了,只是露出一个笑脸,两行泪水又挂上了脸颊,然后就两眼一抹,昏死过去,我不知道我到底昏了多久,但我时刻都在心中默念着四个字:我自由了。也许这么说多少会让人觉得有些做作夸张,可实际上,当你真正从那种每天都要冒死的环境中走出来,你才会感到什么叫做幸福。

当我再醒来的时候,我又回到了那个牢房,只不过与往常不同,这一次,牢门并没有锁,而且,我的手腕上,多了一个四合如意的烙印,这是每个从这里走出去的奴隶都有的标志。镣铐已经都去掉了,活动自然也就方便了很多,但是我不敢起身,我知道,我只要一起身,就肯定会看见那个为了保护我而被生生打死,而且最终还是死在了我怀里的林弦。

但是逃避没有任何意义,人活着就要学会接受现实。林弦的牢房也开了,死人是不需要看管的。

她的身体早已凉了,嘴唇变成了和她头发一样的紫色,而她的秀发也没有了昔日的美感,像是塑料一样搭在肩上,她的牢房里有梳子,镜子,还有几根头绳和一对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手镯,大概只有内心像她那样纯净的人,才能在这种地方,不失自己的气质,现在回想起来,她又是那么的天真,王子?婚纱?外面的世界?多么天真的愿望,就像是童话故事一样简单幸福。只可惜,她生不逢时,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愿望,也无法实现,最终抱着这么一个遗憾离开了。

我扶了扶林弦的身子,想把她的头发梳一梳,突然,一个信封状的东西从草席下露了出来,看起来也放在这儿有些时日了。我把它抽出来,只看到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仿佛是笔者用其毕生之力写出的两个字:遗书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至言和

给我的?难道是林弦?

我突然感到有些手足无措,但还没有傻到在这里把信拆开。我没有继续为林弦梳发,只是默默背起她,把她的几个东西收拾了一下,便往外走。“站住”突然,后面有一个声音叫住了我,是之前那个管事,说实话,我好恨他,甚至可以说我想要现在就将他碎尸万段。“你的衣服,给你。”说完他便抛了一个包裹给我,那是我当初刚来的时候带来的,几乎就没有穿过。“把林弦那件也给我”我喊住了正要转身的他,他看了一眼在我背上的林弦,眼神中似乎有什么在飘忽不定,然后轻叹了一口气,又扔给我一个包裹。

来到了平时我和林弦洗衣服的地方,冲洗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换上了那一件衣服,也帮林弦换上了。再也没有了以前那样催促我们快点的严词呵斥,同样,也再也没有一个和我聊天的人了,我没有着急走,就这么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拆开了那个信,果不其然,是林弦留给我的。

“言和,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死了吧,不要悲伤,这也许是我最好的结局,你的声音很好听,只可惜我恐怕等不到能听你歌唱的时候了。

如果有来生,你就做我的姐姐吧,这样我们就又可以每天一起洗衣服聊天了。

呐,你说说你啊,明明比我高,但是这个身材啊,真的是硬伤,你说会不会哪个大少爷就喜欢你这样的?哈哈,那你太幸运咯。

我不能再陪着你了,言和,多多保重你的身体,我走了,你要好好活着。

勿念

林弦”

看完这一封信,我早已泪如雨下,这段话,悲凉中还带着一丝丝活泼,这不正是我认识的林弦么?

我决定就把林弦葬在这里,为了挖一个坑,我整整挖了近一个时辰,用手。我的双手已经失去了知觉,变得红肿。轻轻地在林弦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慢慢地把她放了进去。我从她的身上,取下了一个发卡,戴在头上,就好像林弦依然在我身边一样。慢慢地往她身上撒土,每撒一把,都是一句话,我无法用语言来描述此时我的内心,我怕我再忍不住落泪。

睡吧,林弦,睡吧。我找来一块相对扁平的木板,咬破了三根手指,在上面写下了六个大字:姐妹林弦之墓。我本目无双亲,但现在,我有了一个姐妹,她叫林弦。“林弦,你还记得吗?以前啊,我们就是在这里洗衣服的,对不起,我要离开了,这一个卡子,我带走了,你若是在天有灵,就附在这卡子上吧,外面的世界,我带你去看,祝你能在九泉之下,找到一个爱你的人,再见了······”

…………

过了多久了?我不知道。

果然,即使我走出来,也未必是一件好事。对于这个世界,我几乎是陌生的,只是知道这个世界极度发达,也极度落后,这里有无与伦比的制造能力,有修为的人只需要消耗自己的精力和一部分药材,就可以任意制造出东西,但是不一定会出现完美的,比如说像我们这些人。这里是神界的一个角落,估计也是最落后的一个角落,这里自始至终都还有君主,治病还只能用草药,纷乱,战争无处不在,大大小小有武装力量的宗门和朝廷分庭抗力。

但是再落后又如何,买东西都还是要钱的,然而我之前的钱都拿去赎身了,还哪有钱?眼一撇,街边倒是有几家青楼,但是,就算是饿死,我也不会去那里,那种失去自由和被人欺凌的痛苦,比死还难受。

我再也站不住了,跌倒在地,突然,一个身影来到我的面前。“怎么?出来了?”又是那个黑白头发的家伙,他此时蹲了下来,一脸”你也不过如此“地看着我,还玩弄着我的头发。

“与你无关”这是我此时能想到的唯一的一个不带脏字的回答了,一掌打开他的手,一脸幽怨地看着他“诶?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有没有觉得,你现在的样子有些……哈哈哈哈哈哈……有些像一只生气了的猫?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很想一巴掌抽飞他,但是实在是没有力气了,眼前的景物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滚……开……”说完这两个字,我便陷入了沉睡,意识消失之前,我感到似乎有人把我从地上扛了起来。

还好。这一次,我不是在凉水中醒来的,但是不知为何,身在一个大殿中,面前端坐着三位老者,那个黑白头发就在我左边,右边还站着一个深蓝色头发的男孩子,看起来似乎只有十二三岁。“你叫言和?”坐在靠左的那位老者开口了,不知为何,他说话时,能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我没有急于开口,只是点了点头。“嗯,不错”见我没有开口回答,老者眉宇之间透出了几分赞许,又开口道:“听说,你是我弟子龙牙的结发情人?”

啥?结发?还情人?

这唱的是哪出啊?

我还没缓过神来,那个黑白头发就先开口了“禀师尊,正是她,师尊若是不信,徒儿可把我俩的结发信物,交与师尊过目”“不是,不是,误会了,他他他他他他,喂,谁和你结发了啊!”他仿佛没有听见我的问话,而是缓缓地拿出了一个盒子“师尊请看”只见那老者一抬手,盒子已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上,我都没看清他的手是怎么动的,盒子里的东西便被拿了出来,是三缕头发,用红绳系在一起,但是很容易分辨,一黑一白一银,很显然,银色是我的头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内心咆哮:这些人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喜欢傻笑?)“好好好,年轻人就应该像这样,爱就爱好就好,那么,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事啊?”我发誓我真的很想一鞋底子砸晕这个满口胡话的老顽童,还没等我反驳,中间那位老爷子又开口了

“药圣,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不长脑子,你看这小姑娘刚来到这里,路途那么远,人都累晕了,你也不先让人吃个饭吗?”此时,右边那位也开口了:“哈哈哈哈哈你看看你,就想着先办事,是不是还指望着人家洞房花烛夜夜的时候再偷窥偷窥?哈哈哈哈哈哈,来,摩柯,还不见过师嫂?”(内心咆哮:我想打人)此时,之前一直站在我身旁一言不发的男孩子终于开口了,用还带着稚气的声音,毕恭毕敬地说了一句“见过师嫂。”

“三位师尊,阿和大概是身体不是很好,不能给师尊行礼了,还请师尊不要见怪。”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妨事不妨事,都退下吧,哦对了,摩柯啊,带你师嫂师兄去天膳亭,顺便再带你师嫂去认一下门。”

“是”左右二人异口同声,我也真的是无语了,肯定是这家伙趁我晕倒了的时候剪了我一缕头发。

天膳亭,一听就是吃饭的地方,说起来,我好想之前就是因为饿才晕的吧……“饿死啦,饭在哪里?”不得不说我这样子真的很没形象,但这是我内心的真实写照。此时,那个叫摩柯的和那个龙牙的两个人,简直就是俩极端,一个是忙来忙去端菜,一个是像一坨那啥一样坐着不动一脸欠扁地看着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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