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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破城而出杀不休

缓缓飘动的血色光带不断延伸开来,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

而离得太近的人,眼耳口鼻,全都往外溢出丝丝缕缕的血丝,飘起融入那些血色光带之中。

武者尚能支撑片刻,但那些倒霉的凡人,却眨眼间就变成了干尸。

凌梦儿已经飘到离地三丈的距离,这个距离秦啸不可能触碰到她,他不由浑身发冷。

他的七窍之中,也在不停地渗出丝丝缕缕的血丝。

喵喵急道:“只有你触碰到她的身体,我才能先封住那个失败品。”

“阿秀!扔我上去!”秦啸回头吼道。

“你……”阿秀气急,犹豫不决。

“快点儿!”秦啸怒吼。

“你这是在找死!”阿秀紧咬牙关,心中不忍,却还是认命地听从了他,揽住他的腰奋力一掷扔向越升越高的凌梦儿。

“呼”秦啸的身体骤然划过三丈天空,条条血色光带突然朝他的身体卷来,血气流失的速度猛地加速了十几倍,让他感觉自己很快就会被吸成人干。

秦啸流光断刃斩铿然斩出,撕裂了不知多少道血色光带,终于升到凌梦儿身前。

“曦儿……”

秦啸看着她那被血色纹路遮住大半面容的脸,心脏不断揪紧,探手将她娇弱的躯体搂在怀里。

“乾坤无极,封!”

血色光带倏然席卷而回,眨眼间便全数收进凌梦儿体内,继而一颗血色棱晶自她眉心处浮现而出,融入了秦啸的眉心。

“嗜血,也是一种道则。”喵喵一双细嫩的小手之中捧着那颗血色棱晶,轻轻叹道:“只是这个人还没到大帝境界就妄想创造道则精灵,他的下场我已经看到了,被这个失败品反噬。为了补充完善自己,这东西会无意识的不断索取生灵体内的血气,得到它的武者很难抵挡它的侵入,可真是衰到家了。”

“无意识?也就是说它无所谓善恶?”秦啸微微蹙眉。

“索取生灵血气只是一种先天本能,它连意识都没有,哪里来的善恶?”喵喵轻轻摇头,“况且善恶也只是你们人类定下的,你们的善对其他生灵来说很可能就是恶,我们道则精灵没必要遵守。它吞噬生灵血气,就跟你们人要吃肉一样,都是为了补充自己,只是它的食量对你们而言太大了些。”

秦啸二人身躯迅速下落,但这点高度自然不可能摔死他们,只是将大地砸出了一个凹坑而已。

“啸哥哥……不要……”落地的震颤,短暂惊醒了虚弱的凌梦儿,却又沉沉睡去,一滴晶莹的泪珠自眼角滴落。

阿秀赶上前来,看着秦啸眉心处渐渐消失的那颗血色棱晶,犹豫问道:“你……”

“我没事。”秦啸低头看着昏迷过去的凌梦儿,双手搂紧,抬头看向三女,沉声道:“你们记着,以后我才是血修罗。阿秀,”他盯着她,面色渐冷,“我的话你听到了吗?”

阿秀欲言又止,轻咬下唇,拧眉道:“你根本不知道这个名号之下累积了多少仇怨,千万杀孽之下,她是整个大夏的公敌,你能想象吗?”

“……”秦啸沉默,低头看了看娇弱惹人怜惜的凌梦儿,道:“我知道我这么做,很任性,可是我更不想让她来承受这一切。她太善良,根本承受不住。以后……你们和我保持距离吧,我不想牵连你们。”

阿秀很想生气,却有心无力,她看了看四周,苦笑道:“你觉得可能吗?”

罢了,就陪你疯这一辈子好了。她心道。

如果秦啸不这么做,她反而会觉得奇怪。

她又向秦啸看去,真想轻声问他一句:“若换做我,你还会这么做么?”

只是她终归没有问出口,因为她知道现在的她甚至是温婉在秦啸心里,地位都还没有高到这种程度。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武者,许多人神情惊恐,更多的却是仇恨。

因为,方才那短短的片刻时间,周围就有一百多人被吸成了干尸,其中不乏一些淬体境武者。

而这周围,几乎都是武道家族。

“把她交出来!”

“杀了她!”

因为仇恨和失去亲人的痛苦,很多人已经提着兵器怒吼着冲了过来。他们很多人都看到是凌梦儿身上延伸出来的血色光带,因此矛头并未直接指向秦啸。

“你想独自扛起这千万杀孽,看样子是失败了。”阿秀不知心中该是什么感受,或许是庆幸更多一些,因为秦啸的命运关系着太多的人,他不能再去接“血修罗”这样一份深重的罪业。

况且,很多人都知道,血修罗是女的。

但是,她低估了秦啸的决心。

“喵喵!”秦啸闭眼低喝,条条血色光带刹那间自他的躯体席卷而出。

“快撤!”杀来的武者惊惧而退,在远处既仇恨又惧怕地盯着缓缓站起的秦啸。

阿秀盯着面前飘过的血色光带,微微蹙眉。

那种吸纳生灵血气的能力,已经消失了;或者说,已经被秦啸控制住了。

如此轻易就制服了令人闻之色变的第一魔头“血修罗”,秦啸身上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她更感到惊心动魄。

“诸位若想报仇,来找我便是!”秦啸收回血色光带,冷眼扫向四周,冷声喝道:“今后,我秦啸就是血修罗!不怕死的就来!怕死的就滚!”

他知道这些人里,很多人都遭遇了不幸。但即便跟他们解释清楚事实,说凌梦儿身不由己,这些人也不可能相信。

人已死,罪孽已经种下,他只能继续承受。

“回头你让人统计一下方才死伤了多少,”他看向阿秀,低声说道,“尽力给予补偿吧,能消弭一些怨恨,就尽量消弭一些。”

但若依然有人要来寻仇,他也只能接着。因为他不可能以死谢罪,更不会让凌梦儿死。

“嗯,好。”阿秀点头,看向四周,已经有不少武者因恐惧而退去,但仍有不少人怒视着他们。

“我先送她回凌天峰。”

“你不能去!”阿秀断然制止,再度拧眉道:“你绝不能再乱来了!”

秦啸上了凌天峰,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她绝不会让他去冒险。

“那你送她去吧。”秦啸将怀里的凌梦儿交到她的手里。

“我也不能去,”阿秀看向那些不肯散去的武者,暗暗咬牙,“我的任务是保护你,这个节骨眼上,我不能离开你半步!”

“那就只能一起去了。”秦啸倒了一瓶聚气丹入腹,看向那些虎视眈眈的聚气期武者,神情一冷,“一会儿由我开路就行了,你只管保护她。”

他知道,这一路不会舒畅。

“雪妃,茗儿,你们……”秦啸暗暗咬牙,怕他和阿秀离开后二人会被迁怒,“你们也跟上吧!走!”

“动如雷霆!”

四人身形飞纵,自李府而出。

而那些或是死了儿孙、或是死了妻妾的聚气期武者,合计有三四十名,全都朝他们围杀过来。

“血修罗……”秦啸深深呼吸,他不能死,也不会让凌梦儿死,对于那些已经死了、和即将死去的人,他抱之以深深的同情,也将会尽力做出弥补。

“杀!”

流光断刃,铿然斩出,削去一名聚气期武者的头颅。

这附近的武道家族,都是和苏家差不多的小型家族,底蕴与苏家差不了多少,修为最高者不过聚气五六重,没有人拦得住他。

哪怕人数众多,也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在他干脆利落的斩下十余颗聚气期武者的头颅之后,终于,余者尽退。

已死之人已死,尚且活着的人未必就愿意一起去死。

他们这些人比秦啸预想的要怕死的多,退散的也快的多,还未等四人出城,就都放弃了复仇的念想做鸟兽散。

一路冲至凌天峰山脚处的山道入口,阿秀便道:“你们三个就在这里等我。”

“好。”秦啸点头,现在还不到上山讨公道的时候。

阿秀怀抱着凌梦儿飞驰而去,秦啸回头看向白衫和绿衣染血的雪妃和茗儿,神情一黯,道:“抱歉,把你们也卷了进来。”

两人也随他一起吃了这么久的药膳、练了这么久的功法,实力也非常不错,至少自保有余,没有拖他后腿。

“能陪你共患难,是我们的福气才对。”雪妃不禁轻笑,看向茗儿,“茗儿你说是么?”

“我……”茗儿霎时间便羞红了脸,偷偷瞄了一眼秦啸,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才好,只好连连摇头。

“秦大哥,”雪妃抿嘴轻笑了笑,“我能这么叫你么?之前一直叫你公子公子的,显得生分。”

“当然可以。”秦啸笑着点了点头。

“秦大哥,”茗儿突然面色剧变,神情惊恐,“我们把灵儿妹妹落下了,她还在城里……”

秦啸心猛地一提,强自镇定道:“你们俩在这儿等阿秀回来,我先进城!”

“可是你一个人……”

“即便我只一个人,也没人留得住我!”秦啸说罢,又猛然大喝:“疾如风!”

元气加速之下,他身形疾闪,迅速向二十里外的天月城赶去。

而此刻,在天月城内,苏灵已被人抓住,性命堪忧,甚至可能,会生不如死。

她的一身真气,被人尽数废去。

如今李府之内,一堆聚气期武者和无数淬体境武者围在身边,她便是插上翅膀,也难以逃脱。

落魄而肮脏、满身酒气的苏玉推开人群,狞笑着向无助地蜷缩在墙角惊恐万分的她走去。

她紧紧捂着小嘴不让哭出声来,却双眼通红,不断往外溢出晶莹的泪水。

“你明明说过不会抛下我一个人的,骗子!大骗子!我恨你!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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