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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两个克父克母的怪胎

上族使者们一行离了鲑水村,入山林往西进发。一群少年均是首次离村,兴奋不已。初时还有些拘束,渐渐便喧闹起来,浑忘了山中危险,个个盼着遭遇些野兽,好一显身手。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村长等人心中暗叹,却并未阻止。若遇寻常兽怪,便让孩子们斗一斗也好;至于猛兽恶怪,多有自己固定的地盘,早被村人摸得八九不离十,远远避开。

重华跟在哪吒身后,手握扁担,脚踏羽步,极少言语,脑中却如翻江倒海一般。他晕倒后自动进入龟息状态,无需呼吸,心跳极缓。村长若多听一阵,或许能听到心跳。既是龟息,埋在土中两三日不死,自算不得什么。他一“觉”醒来,觉不能动弹,眼前不能视物,便从土中挣扎着爬了出来。坑挖得不深、土埋得不紧,脱身而出对他而言亦不算难。

出土之后,便见到颗手,才知自己“死”了、被埋了。又听颗手说象要去上族,便取出扁担,带着颗手赶去送行。“木床”不急,回头再取不迟。

重华暗自庆幸。三日前,他正睡前练功,忽觉脑中剧痛,不想便死了;幸好活了过来。可又暗自疑惑,正如六年前初至古寿家中那一次,醒来后脑中竟再次莫名其妙冒出许多东西。一部分名高等数理化,乃是初等数理化的后续。另一部分称为“考古学”,并附有若干词典。正是考古学与后附词典中的两部,叫重华如遭雷击。

其中一部词典叫《今古语言词典》,他自古寿处所学的文字在词典中均可找到,称为上古语言,且能译为他六岁时便莫名其妙习得的汉语!他终于知道对丑妹、妊氏的称呼,便是汉语中的“娘”、“妈妈”、“母亲”!词典中的上古语言有不少古寿未曾教过,但转通过汉语,日后不难习得。

这还不算,更叫他震惊的是,竟然从考古学中见到了与风神翼龙、薄板龙、海上窃蛋龙相似的图形。据考古学中所说,它们都是恐龙,生活在距那个时代数千万、上亿年前的侏罗纪、白垩纪,是地球霸主,然早已绝迹。但重华并不认为他现在便处于所谓地球的侏罗纪、白垩纪,因为且不说鸟类与哺乳动物,至少那时候的地球距离人类的出现还遥遥无期。最重要的是,他脑中怎可能出现亿万年之后的东西?

虽然认为现今所处之地绝非地球,但重华对他的身世仍模模糊糊有一个猜测:他是地球人!只有如此,他脑中方能出现地球上这些知识,虽然他不知就里。他的亲生阿爹阿娘自然也是地球人,却将他送到了现今所处的世界。

这不仅仅是胡乱猜想,因他脑中知识里有许多插图,而所有人的图形都是他这样的一头两臂双眼,似乎没有三头六臂、没人长翅膀、没人全身长刺、没人生凿牙、没人..且还有一个重要佐证,便是另一词典《今古经穴对照》。重华发觉,自己体内的蓝色、橙色小点细线,赫然正是词典中所说今人的经络与穴道。他颇为兴奋,既然地球人都是一头两臂,他在地球上便不算是残废。

但其中也有令重华迷惑不解之处:其一,据他脑中所知,地球人载人星际旅行只到过月球、火星。然他现今所处之处生物密集,绝不是月球、火星。其二,此处白日有太阳、夜间有月亮,与地球何其相似?

一路心不在焉于山林中穿行,重华忽有了一大胆猜想:地球便是他娘丑妹所去的天上——上界。

但过了不久,他又觉不对:脑中的知识并没有说地球有下界,且此处这一下界是甚星球?莫非是平行世界?可他怎能来到平行世界?通过空间虫洞?那只是假想..

脑中千回百转,重华终又回到现实:他是一个三头六臂人的残废,亲生阿娘不忍将他杀死,抛在海中。至于脑中乱糟糟的东西,或许人人脑中都有,否则班怎会捣鼓出那么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自己日后若能造出汽车、飞机,岂不比班更厉害!但那是日后,现下多想无益,赶路要紧。

或许是见此行人多势众、不好招惹,寻常野兽并未冲来寻衅,一路无惊无险。

此行并非径直前往集上,而是先绕往铁头族、钉灵族等几位使者挑选少年的另一村子。那村之人早知上族使者将驾临,却不晓是哪一日,便叫人日夜在林中守候。

日落时分,一行便与那村守候之人会合。说来也巧,那村领队之人正是曾因并逢羊与林杰等有过冲突的树雄。此行之上族使者虽无肃慎人,然肃慎人是村中大族,自亦须派人前来。

林杰与树雄虽只见过一面,彼此一眼便认出。两人不打不相识,惺惺惜惺惺,并无芥蒂。

树雄打发村中钉灵人速回村报信,他随后领一行往村中行去。听树雄之言,村中共有肃慎人、钉灵人、铁头人、咽火人、电人、大耳人、腹语人、蛙人、鱼头怪等九族,另有数名鹄人。

不多时便出了山林,迎面是一海湾。背山面海处有一村子,大小与鲑水村相仿,村人自称“银湾村”。

一行人不远处,有一人趴在海滩上,似在晒着晚霞,银白头发根根竖立,看侧脸应是个少女;两个十余岁的少年侧对着众人,立于海水中,右手挥木枪扎鱼,左手各拎一鱼篓。一人满头红发披散,脑袋硕大圆滚滚、耳际处与肩齐,宽额、额前鼓出一方块。另一人为人脸,黑里透红,身却似猕猴,满身火红毛发;肩上立着一鸟,形如鹤、白嘴、青色鸟身、火红羽毛,只有一足。大头少年正咧嘴大笑,露出一嘴小石块似的大牙;红毛少年则面色凝重。

村头在一里外,一眼可见聚了数百人。众人正要行往村头,咽火族使者忽道:“好!——请稍候。”竟向海边走去,看那两少年捕鱼。原来,红毛少年正是咽火人,忽张嘴往海面吐出一条火龙,煞是威势。众人听咽火族使者叫好声中满含喜悦,便知那吐火少年定然不凡,叫他起了爱才之心。

咽火族使者问村中咽火人道:“他怎生了一身红毛?”那人道:“出生时便是这般,且全身冒火,把他阿娘下身都烧坏了,不知是甚缘故。生下后火熄了,然时常睡着睡着便全身冒火,家里房子被烧了几回,只得在屋后挖个池子,蓄点水叫他睡。食量也极大,一人吃掉的火炭相当于七八个成年族人。族人都说他是个怪胎。”

使者面露讶色:“哦?叫甚名字?”那人道:“叫祝融。”使者问:“他肩上是甚鸟?”那人答:“我们也不知。那鸟是他五六岁时自己飞来的,能喷火,叫声好似‘毕方’之音。他一直带着,也不用祸斗兽。”

片刻后祝融身周海水竟沸腾起来,“咕嘟嘟”冒泡。大头少年在水中跺脚后退,叫道:“你使诈!你将海水煮热了,叫我怎立脚扎鱼?”祝融辩驳道:“只说好不烧人、不撞人,又没说不许吐火烧海,怎叫使诈!”大头少年不服:“可你烧着我了!”祝融一努嘴:“你可自往一旁扎鱼去。”

这时,有一些鱼虾浮上海面,鱼儿翻着肚皮,虾儿满身通红,竟是被煮熟了!祝融不慌不忙,挥手扎起一鱼,丢入鱼篓中道:“早该想到这法子,熟鱼自比活鱼好扎!”

大头少年不服气:“我们比的是扎鱼,没说扎熟鱼!”祝融自有道理:“熟了难不成便不是鱼?”

“熟鱼我也扎得!”大头少年忽将枪柄咬入嘴中,继而那颗圆滚滚的硕大头颅竟蓦然脱颈飞出,分离处便如被一刀砍过一般,平平整整,却并未流血,且头颈间有一根长长的红色细筋连着。

重华等一众少年哪见过这等异象,一齐“啊”地惊呼出声。重华不由自主以脑中知识验证:人怎能吐火?人头怎会自行飞出?可眼前真真切切如此,看来脑中的知识也是残疾。

那大头口衔木枪扎了一鱼,迅疾飞回大头少年身前;少年伸手拔下那鱼,大头复又飞出。

铁头族使者“哦”了一声:“我道他怎生了头发、脑袋圆滚滚,原是飞头人。飞头人竟如我族人一般大头宽额,倒是从未见过。”

他身后一光头汉子道:“大人,这娃叫康回。他娘是铁头人,不听劝告,定要嫁给一来历不明的飞头人,两人便住在村里。娃还没生,那飞头人便死了;娃刚出世,他阿娘又没了。那时不巧族中婆姨没人有奶,族人便想弄些兽奶喂这孩子,哪知他一口奶不吃,打小便要吃兽肉、能爬会走,后来还吃沙子石子,且不停地甩头,不几月那头便能飞了..”

“吃沙子石子?确有些古怪!然头能飞却不足为奇,自古便是如此。”铁头族使者不以为意。

石琳道:“听闻铁头人与飞头人通婚,所生定是飞头人?”

“正是,且我族人若与无头人通婚,所生亦定是无头人,故很久以前便不再与两族人通婚。”铁头族唏嘘不已,“然飞头人与无头人通婚者不少,所生或是飞头人、或是无头人,不一而足。”

“这娃却也是个怪胎!”那光头汉子嗫嚅道,“我们亦以为他是飞头人,便卖给了集上一家飞头人。谁知族人再去集上时,那家人又将娃退了回来,道娃是铁头人,娃的头飞出,将他家东西砸了个七七八八。我们只得将娃带回,给他垒了个石头小屋,由他砸去。他究竟是铁头人还是飞头人,谁也说不清楚。”

铁头族使者沉默不语,若有所思。

说话间,祝融与康回叉鱼已见分晓。康回铁头飞得虽不慢,无奈须来回奔波,自不及祝融顺手为之。两人清点鱼数毕,祝融得意大笑:“快叫阿爹!”原来两人在打赌。

康回大脸涨得通红,吞吞吐吐叫了声“阿爹”,虽颇不情愿,却也不赖账。

************

毕方鸟:其状如鹤,一足,赤羽青质而白喙,其鸣自叫也,见则其邑有讹火。

飞头人:亦名落头民。头如圆球,可在颈上随意转动,乃至面向后方;且可自行脱颈飞出,亦可飞回复原。

无头人:颈上无头,以乳为目,以脐为口。

************2015·扫黄打非·净网行动正在紧密进行中,阅文集团将积极配合相关部门,提交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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