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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桃花

桃花:宏图大展

那一年,冰雪消融,万物复苏,宫里的桃花刚刚开放。然而,这座皇宫在经历一冬之后,早已物是人非。

——题记

(一)

刚进皇宫之时,我还只是一个懵懂无知少女。

我是一个孤儿,也没有记忆,他们说我和女帝很像,可以作为她的替身,便将我安排在宫里,日夜跟着女帝大人。

女帝大人虽然看上去很威严,但私下里却很和善。她对我很好,时常给我带点新奇的玩意儿。

我不懂朝政,但总觉得那些这不行那不行的大臣很讨厌,他们总说女帝大人的不是,我问女帝大人为什么不将他们都下狱,这样就没人敢说她的不是了。

那时候女帝大人的神情却让我看不透。她说:“苦口的药才能让你的病好的更快啊!”

这句话我听过,叫“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但我不知道女帝大人为什么这么说,莫非其实那些说她不好的人都是好人?

不过在我心里,只有女帝大人一个好人。

(二)

安稳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那群讨厌的大臣要为女帝大人选王夫了。

女帝大人也没反对,以至于变得更加忙碌,三天两头不见人影。

我也就因此变得孤单却悠闲。

说实话,女帝大人比我大不了多少岁,我今年刚刚及笄(古代女子十五岁),女帝大人也不过破瓜年华(古代女子十六岁)。

闲来无事,我就在这宫中到处转转,正好消磨一下时间。

走着走着,不知怎的,就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

远远地,看见一抹素净的人影,有些慵懒地坐在凉亭中。

走进一看,竟是一位翩翩公子。面若冠玉,星目薄唇,给人感觉很温和。

我觉得他应该是一个好人。

那公子见了我,有些惊异,连忙站起身来。

我心道他定是误以为我是女帝大人了,连忙澄清:“我是莞燕。”

那公子了然一笑,道:“原来是莞燕姑姑,姑姑可是女帝大人身边的红人。”

我顿时有些恼:“我明明还没你大,怎的就成姑姑了?”

“是俞单(shan,四声)唐突了。”俞单对我作揖,道。

从那时,我就知道这个温润的人是我所不能肖想的,但我还是很开心,能遇见他。

“公子也是女帝大人召来的吧?”我踌躇一会儿,问。

“正是。”

“公子怎么不到凤瑶殿候着?”

“我……迷路了。”俞单眨了眨眼睛,无辜地说。

“噗——”我轻笑出声,连忙捂嘴。心想:这人看上去这么完美,竟是个不识路的,这世间果然是“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啊!

“姑,姑姑?”俞单迷惑地眨眨眼,叫到。

我缓了缓神,对他说:“跟我来。”

(二)

到了凤瑶殿,已有不少公子在里面二三结队,相互间谈着话,好不热闹。

“公子进去吧,我先离开了。”我带俞单到了凤瑶殿门前,道。

“多谢姑姑了。”

我转身离去,继续在宫中四处走走看看,心里却是一直想着他。

“莞,莞燕姐!”身后突然有人叫我,我回身去看,原来是凤瑶殿的小太监。

“什么事?如此慌张。”

“女帝陛下唤姑姑前去凤瑶殿。”那小太监顺了顺气,急忙道。

我还没来得及知道是什么事,人已经在凤瑶殿后殿了。

(三)

“莞燕。”女帝大人一席华装,从屏风后走出来。精致的妆容,绝美的容颜,仿若画中人。

“陛下。”

“我有一个计划。”女帝大人严肃地看着我,道。

……

不多时,我穿着一件紫色长裙,出现在了凤瑶殿正厅。女帝大人一身大红色华服,站在我身旁。

我看了女帝大人一眼,她对我眨了眨眼。我清清嗓子,扬声道:“各位公子都是有才之士,不知各位有何技艺,献上来。”

我环视一圈,见众人都跃跃欲试,唯有一人,看我的目光很奇怪,不时地还看向女帝大人。

——俞单。

礼官宣布开始后,各家的公子都争先恐后地在我面前献艺,唯独一人迟迟没有上前来。我垂下眼,不去看他。但面对那些献艺的富家公子,又没一点兴趣。那些公子表演完问我是否喜爱,也都被我搪塞了过去。

因为我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他那里。身旁的女帝大人也注意到了他,我明显感觉到女帝大人饶有兴趣的目光看向俞单。

等到所有人都表演完后,俞单走上前来。

在我和女帝大人的注视下,问道:“陛下为何要站在贴身女官身后?”

(四)

俞单入宫了,成了女帝大人的王夫。

那场试炼,他是唯一一个通过的人。

如今我们几乎天天都会见面,却碍于身份,未敢多一言。

转眼几月过去,女帝大人收到了一份密函,是关于义军的。

自先祖皇帝建立了这个女尊的国家,每个朝代都会有几次推翻女权的起义,不过都被很快镇压了下去。

我们本以为这次也像历代一样,却没想到它会使我们都后悔一生。

女帝大人派遣几次帝军,都无功而返,这让她变得前所未有地繁忙。

“陛下——”御林军女将军疾步走向凤瑶殿。

我站在门口,拦住她,道:“陛下正在休息,请将军稍后再来吧。”

“但……”御林军女将军还在踌躇,这时屋内传来女帝大人的声音:“莞燕,让她进来吧。”

我不安地向屋内望了一眼,屋内很黑,安神香袅袅一缕,萦绕着洁白的维帐。

虽然不情愿,但我还是应道:“是。”

她们都太依赖女帝大人了,有谁还记得,她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

(五)

自从女将军进过凤瑶殿后,凤瑶殿周围的气压就更低了。

女帝大人的表情越来越严肃,闷的我快透不过气来了。

最近几日也不见俞单。这天女帝大人放了我假,我就决定去俞单那里透透气。

他那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安稳平和,即使外界发生那么大的事,都不会影响到他这里的一草一木。

“你来了,好久不见。”俞单微笑,但我总觉得他与第一次见感觉不太一样。

莫不是我太敏感了吧?

俞单沏了茶,放在我面前,平静地说:“莞燕,今日女帝大人很忙吗?”

我点点头,然后笑着问:“你不会是在烦恼女帝大人自从封了你为王夫,就没见过你吧?”

俞单但笑不语,我以为我猜对了,就拍着他的肩,道:“放心,陛下绝对不是朝三暮四的人!”

我还在自顾自地说着,他已经拿了棋盘,道:“闲来无事,咱们下棋吧。”

“哦哦。”我执起盒中的白子,往棋盘上落去。

这一盘棋,我们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风的声音、棋子落入棋盘的声音和宫中鸟雀的鸣叫声,盘旋在耳际。

快要立春了啊!

一盘棋下完,我看了看天色,起身告辞。

说实话俞单的棋艺很好,让我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回到凤瑶殿,凤瑶殿的宫女匆匆忙忙来找我,说是女帝大人叫我过去。

我见到女帝大人,她正埋在奏折里,浑身上下弥漫着一种疲惫。见我来了,微笑道:“莞燕,过来看。”

我走过去,她将一摞奏折递给我。

我没敢去接。

女帝大人还是微笑着,道:“我希望你帮我看看,提提意见,我也好早点休息啊!你看我这两天因为这堆奏折,黑眼圈都出来了。唉!再这样下去,岂不是会毁容?!”

听见女帝大人的话,我接过奏折,认真地翻了起来。

从那以后每次女帝大人有奏折,我们俩都会坐在一起探讨,寻找合理的解决方案。

(六)

两个月后,义军的事情越来越严重,已经无法进行地方镇压了。

女帝大人决定发动军队,亲征。

她临走前,召了俞单去。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很快,俞单就从里面出来了。

我追过去,想问问他,却没有追上。

第二天一早,女帝大人就带领军队离开了,同时,宫里也发生了巨变。

有几个大臣领着部分御林军,包围了皇宫,让我代替女帝大人,签下退位诏书。

我拿着女帝大人临走前留下的令牌,下令让女帝大人的贴身军队誓死抵抗。

正在这十万火急的时候,俞单来找了我。

他说让我赶紧离开这里,我对他道:“我不会离开,我要等陛下回来,要为她守好这个家。”

“你不怕她抛弃你吗?”

“不怕。”

俞单看着我,沉吟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没有多久,我就听见宫门的侍卫通报,俞单离开了皇宫。

我沉默了许久,直到那侍卫焦虑地问我怎么了,我才回过神来,让他下去了。

我无力去管俞单的事了,只盼能守好女帝陛下的皇宫。

(七)

很快,事情出现了转机。

宫门口的御林军被撤走了,那些围宫的大臣也不见了,就连女帝大人前去镇压的义军那边,好像也消失了一般。

然而,俞单说对了,女帝大人确实抛弃了我。

在女帝大人的贴身暗卫带回她的尸体前,我还是不相信的。

可是,事实如此。即便心里悲凉,我也不能表现出来。如今这宫里,可能都要听我指挥了。

与她的尸体一同回来的,还有一封信。

信上说我其实是她的妹妹,而俞单就是义军的统领。俞单与她,其实算是仇人。

俞单的父亲,被她的母亲,也就是上一任的女帝,下令杀死在狱中了。

她很早就知道了,于是她布了这个局。

她很感谢俞单能找到我,将我送回来;同时她也希望那天晚上,她临走前的话能让俞单放过我……

不知不觉地,我感觉信纸湿了……

(八)

凤帝四年春,桃花刚刚开放。凤帝因平反,死于山阴一带。

同年,其妹登基,是为燕帝。

天下人都道这一“凤”一“燕”,相差甚远,“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这燕帝如此没志向,说不定还没有凤帝在位时好呢!

我坐在姐姐曾经坐过的地方,听着暗卫汇报的话,轻笑——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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