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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永远

人群安静下来。“CT照出来,肿瘤的阴影面积很大,现在还没有做活体切面,不能确定肿瘤是良性,还是恶性的。”

“不过,就算是良性。这么大的肿瘤,压迫在心血管上,随时都有破裂的危险。我研究了几十年的心血管疾病,这种手术的风险有多大,我心里有数,可以说是十死无生。”

陆正民颓然道。忽然他声音一振:“小叶能有这么创造性的疗法,是我们中医之福。医学进步,需要牺牲品,我陆正民愿意做这个牺牲品。”

此言一出,众人都低下头,心里像堵住了一样难受。叶如峰心神震撼,不愧是校长,这番话换个人绝对说不出来。

“小叶,方木,来吧。”陆正民笑着躺下,深吸一口气说。

方栋梁这时也不藏在人后,从裁判席后面走出来,拍了拍方木的肩膀。虽然没说话,不过叶如峰明白,这是让方木放手去干。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卷针囊,递给方木。

叶如峰眼睛一亮,光看针囊上绣的百草图,都看得出来这东西年代不近,不是凡品,恐怕是方栋梁的私藏宝贝。

他今天为了老友的性命才拿了出来。只见方木一愣,接着激动地打开针囊,从中间抽出一根巴掌长短的银针。

这针比一般的银针更长一些,也更细一些,像跟头发丝似的,被日光一照都快看不清了。好针。叶如峰心里惊叹,方栋梁把看家的宝贝都拿出来了。

方栋梁跟方木交代了几句之后,目光投向一脸轻松的叶如峰身上。“小叶同学,你的疗法很有大胆,你有多大把握?”

老实说,这疗法九死一生。要不是亲眼看到CT造影上,肿瘤的大小和位置,很清楚陆正民患上的是无医可治的绝症,方栋梁绝不会同意这冒险的疗法。“百分之五十。要么死,要么活。”叶如峰淡然一笑。

不是他冷血,在战场上见的生死多了。生死关头,哪有那么多时间问把握?没有把握难道就不治了,等死么?

对这些婆婆妈妈的人,叶如峰有些不耐烦了。

“说得好!”被叶如峰感染,陆正民也放松不少。一切准备就绪,学校的保安在他们旁边围城一个圈,以免人群干扰治疗。

“木头,一会儿我点出穴位,你从我指的地方刺进去,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叶如峰舒了口气,对方木说。

他俩已经合作过一次了,这是第二次联手。方木咧嘴一笑:“叶哥,你说名字就行,我能找到穴叶如峰摇头:“这七处窍穴深藏在体内,随着心脏收缩跳动,会有变化,没有固定的位置。”

难以判断七窍的位置,这才是这次针灸治疗的难中之难。“开什么玩笑?没有固定的位置,怎么针灸?”“根本不可能做到吧。”

众人听清他俩的对话,无不摇头惊叫。

深吸一口气,手按住陆正民的胸口,闭上眼睛,周围的杂声慢慢被他剔除,只剩杂乱的心跳声,不一会儿,脑海中出现一个心脏的绘影。心头七窍对应北斗七星命名,分别是:天枢穴、天璇穴、天玑穴、玉衡穴、开阳穴、摇光穴。

前两个分布在左心房上端,天玑穴在右心房正中,玉衡、开阳一上一下,分别在主动脉附近,摇光穴则处于两侧心室当中。

这7处腧穴,都是心血回旋运转的关键位置,血液流速快,精气运转猛。要是找穴不准,或者运针的人,定力不强,很容易被血流带偏银针,致人死命。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人好像都消失了一般,叶如峰的世界里只剩下耳边的心跳声。慢慢地,脑海里的心脏绘影越来越清晰,绘影上两心室中间好像出现了一个小孔。

“这里,摇光穴。”忽然,叶如峰猛地睁开眼,双指合并,猛地一指,陆正民的胸口出现了个红印子。方木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银针从红印子上刺进去。

一开始刺入的动作极快,两秒钟后,他的动作变慢,不出来是在进针。

叶如峰松了口气,看来穴位没找错。针速变慢,是顺着腧孔刺进了心血中,心血回旋太快,挡住了进针。

抬头看了眼方木,叶如峰暗叹好小子。别看方木满头大汗,手一点儿都不抖,提针,进针,拉,捻,刺一套动作无比流畅。

围观的人也紧张得要命,一个个都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陆正民目瞪口呆,眼看着银针从自己胸口进进出出。运针五分钟后,叶如峰看到方木抽出第二根银针,他又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在摇光旁一指处,分别指出了天璇、天玑和天枢穴。

方木飞速在这三个位置施针,比第一针要自信的多,额头上的汗也少了。看到这,紧张的众人不由松了口气。这治疗又不见血,大家顿时觉得没想象得那么凶险。

但就在这时,陆正民忽然浑身一震,脸色急转发黑,双拳紧攥起来,两眼一翻,像是要死过去一样。

“怎么回事?”叶如峰脑中顿时哄地一声,一片空白。陆正民拼命抽搐,根本没办法继续施针,方木双手剧烈抖动,立刻想要拔掉已经插进去的银针。方木和其他急救医生同时从后面冲了出来。叶晚晖也在人群里藏不住了,从保安旁边挤过去。

“快,上担架,赶快送到医院急救!”冲过来的裁判老师急得跺脚,“我就说不行,瞎胡闹!”现场乱成一团,一下子炸开了锅,像没头苍蝇一样没了主意。只有一个人还保持着冷静,那人就是叶如峰。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短暂的惊愕后,叶如峰回过神来。

都别吵!”叶如峰站起来大吼,按住方木的手,“不能拔出来,继续施针。来几个人按住校长,麻醉师在哪里?”

就在大家冲上来前一瞬间,叶如峰已经确认过,刺进去的四根针全部都是刺进了腧穴,没有一点儿偏差。“

再让你胡闹下去,校长就死了!你负得起责么?”裁判老师一把拽住叶如峰的衣领,冲他怒吼。“现在把针拔出来才是在害他!四根针没有刺错位置,不可能有事!

校长没有心脏病,只有一种可能,这是正常的治疗反应!”和这种只会冲动的庸才,叶如峰真没什么想说的。

反手拽住那人的衣领,一把把他推开,叶如峰挡在陆正民身前:“谁想带走他,先过我这一关!”现场谁是他的对手?谁不知道叶如峰一人打得跆拳道社满地找牙?听叶如峰这么说,现场的老师各个气的脸色通红,只以为叶如峰是死不认错,要害死陆正民。

“方教授,你说句话啊!难道眼睁睁地看着陆校长被害死?”“就是,方教授,您和陆校长可是多年的好朋友!”

……

大家七嘴八舌,所有人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在方栋梁身上。

只要方栋梁一声令下,他们就一起冲上去,把陆正民抢出来就不信叶如峰一人之力能挡得住十几个。这老教授不会和那些人一样迂腐吧。叶如峰担心起来。

眼看着方栋梁黑着脸从叶如峰身边走过,手指按在陆正民的胸口,叶如峰心提到嗓子眼儿,不知道他会说什么。

“叫麻醉师过来。”方栋梁沉声道,“方木,天玑入针太深太急,心血回流太急,心肌颤动,老陆才会这样。”

话音刚落,只见方栋梁伸手,把刺入天玑穴的银针拔出来一点,缓缓旋转,提拉,时不时停下来等一等。

虽然陆正民还在微微颤动,可他运针一点都不犹豫,好像完全不被颤动干扰似的。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果然,不到半分钟,陆正民恢复了平静。叶如峰心服口服,不愧是有中医神针之称!不止是叶如峰,其他人也为方栋梁折服,一下子也忘了吵了,看的目瞪口呆。

果然有两把刷子,叶如峰心里大赞,难怪三爷会把方栋梁视为平生最大敌手。光是这运针的神技巧,普通人一辈子都练不出来。

看到这,一众围观的学子心生绝望,在场的老师更是羞愧难当。他们永远都没办法把针灸练得如此出神入化,这就是天才和庸才的区别。“

针灸耍的不错,只可惜是雕虫小技。”这时,一个惊世骇俗的声音响起。

大家都目瞪口呆,向说话的人看去,是谁啊,这么狂妄?怎么是个老头,这老头是谁?微肿起来一点。陆正民虽然还在昏迷中,可眼珠子在眼皮子底下剧烈地转了几圈,显然是痛得无法忍耐了。

快,别让人看出来。”见方木还在发愣,叶如峰赶紧推了一把方木。方木不敢多耽搁,最后一根银针从裂开的骨缝里刺进去,刺进心窍。

最后一针刺进去后,陆正民一直皱着的眉头松了开来,嘴里哼了一声,脸上病态的潮红褪了下去。按着陆正民的胸口,血管瘤的跳动声已经几乎听不见了,叶如峰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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