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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我们坐在高高的蘑菇下面

这地方虽然怪异,但是却美得如同梦幻花园。

而且笼罩在白光之中,相比较黑暗让人觉得安全许多。

不过他们还是按照老规矩,选择了一块岩石上休息。

罗玄仍被安排最后一个值守,他抱着唐刀很快睡着了。

昨天被怪物逼得逃亡几小时,大家再次入睡时他也是如此,以至于卫玲珑说他胆子大得有些没心没肺。

其实罗玄之前没觉得自己心理素质这么好,可能是没机会施展。

也许是分别在即心中有事,他只睡了五个小时,卫天黛刚开始值班他就醒了。

于是翻来覆去就怎么也睡不着了,最后干脆起来让卫天黛继续睡,他负责后面的两个班。

卫天黛也没有回去接着睡,于是两人就一起坐在一株巨大的蘑菇下,看着五颜六色发光的蝴蝶到处飞舞。

相处三天,有一个问题罗玄一直没问。

把他送到古地世界后,卫天黛他们将怎么安排,是留下来等待,还是先期返回?

这三天的行动早就有预案,三天前开会时季龙涛时间很紧,一直强调按计划行事,并没有展开来谈任务完成后,护卫人员的安排。

罗玄有些逃避这个问题,他无权要求卫家人留下陪他。

可他真的很担心一个人留在那里,面对一群发光的小矮人。

还有十几小时就到地方了,现在不得不问了。

他很希望计划有个人性化的安排,大家能够同来同回。

然而卫天黛说按照计划,把他送到地方后,他们将利用古地人的传送设备直接回去。

他们四人没有收到古地人的邀请,无权进入他们的世界。

上次他们探索路径到古地世界边缘,就被古地人送到一个古地世界之外的传送点,直接回了人类世界,根本没看到古地是什么样。

看来卫家人的精神内力足够强大,可以承受古地人的传送。

罗玄这次之所以不能使用古地人的传送设备,就是因为他的精神力一直没觉醒,一旦传送就可能变白痴。

昨天罗玄精神力大爆发后就感叹过,他觉醒得太迟了,白白受了三天地下行军折腾,还差点被吃了!

卫天黛当然看得出罗玄的依依不舍,但也没说什么,嘴角始终挂着微笑,也不知在想什么。

两人不约而同又轻声聊起了天演计划。

卫天黛参与计划的时间很早,罗玄向她打听当初开拓者候选人是如何确定的。

卫天黛果然知道一些,她知道人类能保密的事情不多,并不太在乎什么保密原则,直接告诉了罗玄。

据她说开拓者候选人名单,是一个生化科学家上世纪九十年代年末确定的。

这人曾经带领一个团队,在七八十年代进行所谓人体科学研究,按照现在说法就是基因研究。

这个人名字具体叫什么卫天黛已经想不起了,但她还记得姓胡。

姓胡?

罗玄很自然就联想到了胡笳。

会不会与胡笳有某种联系呢?

他们都是参与“天演计划”的“胡”姓“基因专家”,三重吻合,有关系的可能性绝对大于没关系。

有些行业,特别医学界、生物学界,家族世代从业的可能性高于其他行业。

而且随着罗玄对天演计划的了解,他总觉得胡笳在公司那二十多天里了解的许多内幕,与她的新入职身份不大相符。

而在另一些问题上,又明显装傻。

比如她说苏诺在整个计划众多行动团队中,竞争力不占优。

这话应该是从一个通盘了解天演计划进展情况的人那里听说的,而不太可能是苏诺团队里的中下层成员。

另外她应该知道自己在新生技公司里的工作内容,但却装模作样与罗玄一起猜测公司未来发展方向,如果不是套罗玄的底细,那就是故意在隐瞒什么。

当然这些都可能是罗玄多心的瞎猜,两个姓胡的也许毫无关系,胡笳之所以知道那么多事,也是纯属偶然。

有了卫天黛提供的这个线索,罗玄觉得自己能查清当年是怎么确定开拓者候选人的。

毕竟他有可能为天演计划奉献健康甚至生命,不希望这个计划彻头彻尾是特权阶层的骗局,必须得查清楚搞明白!

卫天黛提醒他在别轻易相信任何人,她看着罗玄眼睛很认真道:“这次计划需要的是你的基因,主要并不是要培养打造你,所以一定要尽量低调,回去后小心应对吹捧,不能成为别人忌讳的人,否则很容易被翦除!”

她的道理罗玄是明白的,他如果试验成功,成了英雄,未来很可能扶摇直上,成为有些人的绊脚石。

可他连今天要发生的事情都心中没谱,这样的担忧未免太早了。

不过他还是很虚心地受教。

还有两个多小时,两人一直就这么坐着。

偶尔说句话,更多时候只是默默享受眼前静谧恬淡的时光。

偶尔眼神交错,两人淡淡会心一笑。

两小时很快过去,时间差不多时,卫天黛把元山镇老家的地址以及联络方式都告诉了他,她说哥哥最近都在家。

关于人类拯救计划的内容,以及提高罗玄的武功能力,卫天黛都建议他找卫天青,看来她很上心,一直没忘。

她哥哥最近都在家,罗玄却不能保证自己最近就能回去,心中不免苦笑。

分别时才留联络方式,这预示着她的护卫任务即将结束,大家很快各奔东西。

罗玄心中黯然,没话找话问道:“你不在家吗?难道还要出去上班不成?”

卫天黛淡淡笑起来:“我们也要努力融入当今社会,不然日复一日的生活会变得很难熬。”

长生人活得太久,真的需要安排好自己的时间,别说对生命失去兴趣,哪怕仅仅是抑郁了,也绝对是灾难。

“那你怎么融入?平时都干什么?”罗玄对她的生活很好奇。

“工作是最好的融入方式,你看我像干什么的?”卫天黛没有直接回答,歪头看着罗玄微笑。

罗玄想了想:“服装设计师?”

他还记得初次见面时卫天黛穿的那套服装,隐含特殊的古代中亚文化符号,定制自制的可能性极大,于是试着猜测。

卫天黛非常惊讶:“你是怎么知道的,之前真的没有了解过我们卫家?”

罗玄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把对她那套衣服的解读说了。

卫天黛相当佩服,最后叹了口气:“卫玲珑在我们中最善于观察分析,我看你水平简直与她旗鼓相当,不相上下!”

这时卫玲珑醒了,也叹了口气:“在这么浪漫的地方,你们能做的事,难道就是背后议论人?”

卫天黛淡淡一笑没理她。

这时大家就都纷纷起来了,这时卫天黛突然靠近,进一步压低声音:“玲珑和我说,这趟任务你不问归期,似乎很茫然,难道你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罗玄一时看着她不知如何回答,一时默然。

他的这趟任务,本质上就是参与基因改造,他的身体是容器,貌似尖端,对他而言其实是原始的,仅仅是提供肉体。

一旦带回了突变的基因,为接下去的生化研究提供了试验材料,那么他还有多少剩余价值?

一个绝密任务,一两个人偷偷拍肩膀说他是人类英雄是没有意义的,而且充满危险!

绝密的事情,通常多少都有些见不得人。

今天因为避免大众恐慌而绝密,未来也许因为试验违反人类道德以及宗教规范而绝密。

他其实越来越看清了,这只是一个名义上崇高的任务。

他是被征召的,虽然为人类的未来奉献自己他可以义无反顾,但理智告诉他,自己被当作工具的可能性很高!

这样一来,事情虽然还是同一件事,意义和后果就完全不同了!

虽然季龙涛口头上给了他很高的荣誉,那只是他个人的行为,实际上他没有感受到基本的信任和尊重。

他偷偷摸摸踏上征程,也许也会偷偷摸摸结束一切。

试验成功后,人类得到了强化,而他可能会成为被掩盖的、见不得人的过程。

就像无数残忍试验中的小白鼠。

卫天黛提醒他成功后别得意忘形,未免有点乐观。

他更多考虑的是,等他带回了任务需要的基因后,利用价值消失了,未来该如何自处?

在这个改造过程中成为精神力高手,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象,自始自终也没有人承诺过。

人类做动物试验,会把小白鼠发展得强悍无比,自己无法控制吗?

卫天黛看着罗玄的脸色,意识到他考虑得很复杂,比自己想象得更成熟,最后拍了拍他的手:“记住我的提醒和我家的地址,完成任务后别管情况好坏,尽快联络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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