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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江岸一吼摄心魄 怒断铁索为佳人

虽然天是阴沉的,但时辰已近午时,只见冉栀子的房门一开,沈沐风抱着莫离自里面出来。阿诺抢前一步,道:“栀子怎样?”

只听关萍儿叫道:“还死不了!阿诺,将烧好的水倒入大木桶,抬进来。朵娃,拿赤血重楼和辰砂来!”

阿诺赶忙去倒水,朵娃却愣在那里,傻眼道:“赤血重楼?辰砂?”

仇暮云上前,看了一眼莫离,问道:“没事了?”

沈沐风点头,道:“应是过了这一劫。”

仇暮云点头,道:“快带她回小筑休息吧!”转身来到朵娃身边,拿起血色的植物,道:“这便是赤血重楼。”

朵娃欣喜,道:“你认识?”

仇暮云点头,朗声对屋里道:“辰砂是什么?”

萍儿不耐,道:“就是你背回来的那一袋子红沙子!”

仇暮云低头苦笑,暗忖:难怪她背那么多回来,却原来非毒既药!

朵娃将药石洗净,端进房间。一进卧房便撞在了屏风上,原来,萍儿将里面的屏风搬到了门口,只为遮挡视线,来去方便。

朵娃绕过屏风,眼前的景象却是吓了一跳。只见冉栀子面色惨白,嘴唇发青,双目紧闭,气若游丝。

关萍儿正祛除她身上的薄纱衣物,擦拭掉雄黄粉沫。她边擦还边埋怨道:“什么排教,御毒之术竟如此差劲,区区雄黄怎么挡得住血肉饲养的毒蛊?竟把自己搞成这样……唉!”她又是叹气又是摇头。

朵娃愣愣的站在一旁,眼里噙满了泪水。

萍儿撇了她一眼,道:“把我要的东西全倒进木桶搅拌。”

朵娃这才回过神,应了一声,立刻将辰砂和赤血重楼倒入大木桶中,桶内的水霎时间蒸起腾腾红烟,朵娃吓得忙缩回手。

关萍儿冷哼一声,道:“你这般畏首畏尾,如何做我关萍儿的徒弟?”朵娃不知所措的看着萍儿。萍儿摇摇头,无奈道:“罢了罢了!你来给你们教主擦身子。”言罢,起身走到大木桶旁,撸起袖子用双手搅拌起里面的沙石和药草。搅拌一会,又去取来一些行囊中的瓶瓶罐罐,滴入大木桶。

朵娃一边给冉栀子擦拭,一边瞧着她,怯怯道:“师父,你这般不怕中毒吗?”

关萍儿也不抬头,道:“毒?只要使用得宜,何为毒?何为药?”她抹了抹额角的汗水,续道:“师父逼我亲试百毒,才能写出毒经。”她微一停顿,苦涩道:“也才有了今日容颜!”萍儿提鼻闻了闻大桶中药浆的味道,道:“把教主扶过来吧!”

“哦!”朵娃忙将冉栀子扶起,来到大桶旁,两人合力将冉栀子放入桶中。只见一股黑血自冉栀子背部的伤口窜出,她疼得银牙紧咬,渐渐苏醒了过来。

朵娃见冉栀子醒了,眼泪扑簌簌掉落,趴在木桶边缘抽泣道:“教主姐姐,你可醒了,我还以为你要丢下我了,不管我了!”

冉栀子强打精神,双目微微睁开,看了朵娃一眼,虚弱的勉强一笑,道:“我也以为,我要离你们而去了!”

朵娃一听便急了,大叫道:“教主姐姐,你怎么能撇下我不管?你还笑得出来,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啊!你知道阿诺他……”

关萍儿站在一旁打断她,道:“让你家教主姐姐省省力气吧!是死是活,现下还不知道呢!”

朵娃闻言,一下子跳起来,问:“为何?”

萍儿叹了口气,道:“一来,我也是头一次见这么厉害的蛊毒,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完全清除她身上的蛊物。二来,她将她这自幼习得、独一无二的阴柔内力尽数传给了莫离妹妹。此刻,她自己已是强弩之末,是否能扛住这清毒的痛楚……我也不得而知。”朵娃胸口不住起伏着,眼泪挂在腮边。萍儿看了心有不忍,续道:“不过你放心,我定会全力保她性命。只是……”

“只是什么?”朵娃急忙追问。

萍儿微微低下了头,犹疑片刻,道:“只是,她一身蛊术毒功尽破,内力全失,今后也再不可修练蛊毒,否则有性命之忧。”

朵娃倒吸了一口冷气,急得直哭,又怕冉栀子难过,低声道:“教主姐姐可是排教的教主,现下武功尽失,日后也不能修习蛊术,可如何是好?”

萍儿目光低垂至地上,摇了摇头,并未搭言。

冉栀子又勉力睁开眼,声音低微道:“萍儿姑娘,你的意思可是,要将我浑身毒气尽散?”

萍儿来到木桶前,俯身道:“我不想瞒你,你的毒功将随这一桶药浆尽付东流。”

冉栀子苍白的面容竟露出无比幸福的笑容,这笑容夹杂着多少苦涩,只有她一人知晓。她又问道:“祛毒需要多久?”

萍儿略思索,道:“祛毒除蛊,怎么也要三日。”

冉栀子眉头紧蹙,道:“三日,我只怕只能撑得一时三刻了吧!”

朵娃抹了抹眼泪,趴到木桶上,道:“教主姐姐,你一定行的,阿诺还在等你呢!”

冉栀子点点头,道:“历经此劫,我便重生,阿诺……等我……”

关萍儿心中一动,暗忖:这教主平日刁钻刻薄,看似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却也是痴情种!她心念动处,却想成全了她们。萍儿自行囊中拿出一只墨玉瓶子,倒出一粒白色丹丸,道:“冉教主,我这里有一颗龟息丹。此药服下,犹如死人,但可护住心脉,保你不死。”

朵娃欣喜,道:“还有这样的灵药?”

萍儿摇头,道:“并非灵药,而是毒药。服下此药将神志全失,若此间遭受重创将全然不知。”

朵娃忙问,道:“师父,那是什么意思?”

萍儿手持药丸,道:“就是说,失去知觉期间,若我们未能制住蛊物冲破经络,她也全然不知。”

朵娃额角浸出了冷汗,喏喏道:“也就是说,教主姐姐可能会残废,也可能根本醒不过来?这……”

“但,还有一线生机!总比现在死到临头来得好!”冉栀子挣扎着抬起手臂,道:“萍儿姑娘,把药给我!”

萍儿看着她手臂上尚有一团蛊虫在皮下抽动着,暗忖:就算是死,也能死得比这会好受些吧!只盼这些药浆能尽数压制蛊毒。她想到此处,将药丸递给了冉栀子。

入夜,江风徐徐。

一条黑影窜入客栈小楼的二层窗户,屋内烛火摇摇。陆隐华端坐在桌案旁,道:“你回来了?”

黑影站立在墙边,跳动的烛火耀入他的银瞳。夜雀右手微动,一粒弹丸弹射而出。陆隐华反手接住,展开看了一眼,边将纸条在烛火上引燃。他皱眉,道:“孟珙的疑心也太重了些。”

夜雀冷冷道:“圣使会解决的。”

陆隐华目光一凛,道:“烦劳给圣使带个口信,就说此事我自己解决。”

夜雀停顿片刻,道:“你还是不要徒劳了。”转身,便欲离去。

陆隐华急起身,道:“等等!”夜雀停住身形,转头看他。陆隐华目光闪烁,道:“可有……可有神机图的消息?”

夜雀微一迟疑,摇头。却又思量片刻,道:“他们一行四人被嗜血圣使打落御毒堂山崖,但却未得神机图下落。不过,我奉劝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

陆隐华心头一惊,旋即笑了笑,道:“夜雀,你变了。可是碰到了什么事?抑或什么人?”

夜雀并不回答,推窗飞身而走。

陆隐华坐回桌案前,放在桌案上的右手微微颤抖,暗忖:爹爹,陆谦叔叔,我不想伤害你们,可……!他站起,踱步到窗旁,又踱回桌案旁,复又坐下,深深叹了口气,暗道:如若他们知道了我的身份,怕爹爹不再是爹爹,兄弟也不复兄弟了吧。可正邪善恶,又岂是我可以拣选的?他又转念,暗道:南宫姑娘,你可平安?

破败的楼宇间,一顶粉帐,一张绣榻,两具胴体娇躯痴缠在一起,却被几声凄厉的鸟鸣惊醒。凌落崖忙披上衣服,飞身自烧毁的空窗跳出。江边,一抹黑影映入眼中。他几步上前,道:“呦!信使大人驾到,不知有何指示?”

夜雀冷冷道:“乱今圣使令你速速了结那三人,以免夜长梦多。”

凌落崖心头一动,故作狐疑,道:“三人?哪三人?还请信使明示!”

夜雀不搭言。

凌落崖捋了捋凌乱的头发,叹息道:“我本还想在这破败小楼欢愉些日子,不想乱今圣使如此性急!罢了罢了,不过多沾几滴血,我领命便是了。”

夜雀挥手抛出一件物件,凌落崖抬手轻巧接入手中,低头一看却是一枚梅花银簪,额头立时浸出冷汗,胸中憋闷异常,颤声道:“这是何意?”

夜雀用眼角的余光撇着凌落崖,道:“抚花圣使聪慧无双,无需言明。”言罢,遁身引入夜色之中。独留凌落崖迎着江风,吹散一头乱发。

“落崖!”灯芯挑着灯笼走了过来,将一件披风披在凌落崖肩上,道:“入冬了,夜风寒,小心着凉了。”

凌落崖勉强一笑,道:“还是你心细。”言罢,将她揽入怀中。

灯芯依偎在凌落崖的臂弯中,低声道:“乱今圣使又逼你杀了那两人吗?”

凌落崖低头吻了灯芯额头,道:“这些事你不必费心。”

灯芯推开凌落崖,道:“落崖,你若当真不忍,我替你动手就好。”

凌落崖一怔,摇头笑了笑,将银簪别在灯芯的发髻上。灯芯用手一摸,遂欣喜道:“你自哪里寻到的?自你送我后,我便日夜不离身,可前几日偏偏不见了,我寻遍了整个……”她突然停顿,惊恐的望着凌落崖,道:“难倒是乱今圣使?他竟用我的命威胁你?”

凌落崖怜惜的望着灯芯,心中难忍悲痛。他暗道:并非是用你的命威胁我,而是他不想你揭露余骇浪,他想要你的命。是我不该,不该将你留在身边,送走你便无人知道你还活着了。

灯芯见凌落崖不说话,又道:“落崖,你不必为难。明日,我便动手了结了他们。”

凌落崖一把将灯芯的头压到胸前,道:“灯芯,你好好陪陪我!我好寂寞!”

翌日,晨起的阳光冲破江边的晨雾,透过烧毁的空窗,刺在凌落崖眉目之间。昨夜的几番缠绵,疲惫仍写在他脸上。他翻了个身,避开阳光,手臂想要环住灯芯,却落空。他心头一紧,登时从软榻上坐起,却觉得头脑一阵晕眩。他心下暗忖:这是何故?昨夜并未饮酒,只是房事过度,为何如此晕眩?难道是灯芯给我下了迷药?他挣扎着站起,一步三摇的穿好衣服,向地下监牢走去。

“霍大哥!霍大哥!你还好吗?”苏秀儿正趴在木头栅栏上呼喊对面牢房中的霍忠继。

霍忠继双手被铁链吊悬于两侧,蓬头垢面,双目赤红。身上的衣物无一完好,皮肉上一道道血茄一条条淤痕。他抬起头,狼狈的笑了笑,道:“秀儿姑娘,我没事,你放心吧!”

秀儿紧咬着下唇,眼中盈满泪水。

霍忠继看着秀儿,干干的傻笑一声,道:“你看,你怎么又哭了?你这么哭下去,大江的水都要决堤了!”

秀儿闻言,破涕为笑道:“被关了这么些时日,霍大哥倒是学会打趣我了。”

“别腻腻歪歪的了!”

秀儿一愣,只见灯芯端着一只瓷碗,走了进来。秀儿忙道:“这天光才刚刚亮起,还不到时辰,你怎的就来了?”

灯芯抿嘴娇笑,道:“我怎的就不能来?”

霍忠继愤怒的吼道:“来了最好,正好你家爷爷皮痒,快来给我挠挠痒!”

秀儿泪水轻轻滑落两腮,颤声道:“霍大哥……”

灯芯冷眼瞧着霍忠继,道:“你倒是算得一条汉子,这都近一月的时日了,你还这般有气力。好呀!今日,姐姐就再给你松松皮!”

秀儿双手紧握木质栅栏,指甲深陷其中。她紧咬银牙,道:“我已说过千百回,神机图应是在仇大哥身上,你们为何不信?为何还要为难霍大哥?”

灯芯轻轻叹气,道:“不妨与你实话说了,你的仇大哥、沈大哥早已被嗜血圣使打落山崖,一命呜呼了,不杀你们只是因抚花圣使不忍杀生。至于每日对这个傻小子的鞭打,是为了保住你们的性命,做给乱今圣使看的。”他转身看着霍忠继满身的伤痕,摇头道:“不过,乱今圣使似乎看够了这出拙劣的戏!”

霍忠继闻言,断喝一声,道:“休得伤害秀儿姑娘!”

“那便先送你归西!”说着,灯芯将霍忠继的牢门打开,将碗送到霍忠继面前。

霍忠继看了看灯芯,问道:“就这一碗?”

灯芯无奈的笑道:“傻小子,这是雷公藤泡的毒酒,一口便可至你于死地,还嫌少?”

霍忠继看了看秀儿,似是暗暗下了决心般,盯着那碗毒酒,道:“拿过来吧!”

灯芯狐疑,道:“你没有什么话要对你心心念念的秀儿姑娘说吗?”

霍忠继看着秀儿,想了想,道:“能为秀儿姑娘死,我心甘情愿!拿来吧!”

秀儿看着霍忠继笃定的表情,似是明白了他的用意,声嘶力竭的喊道:“霍大哥!不要!不要做傻事!霍大哥!”

无论她怎样呼喊都没有用,灯芯将毒酒端到霍忠继面前,霍忠继一口咬住碗边,用力一扬,一碗毒酒尽数倒进自己嘴里。

秀儿眼看霍忠继饮尽毒酒,整个人都瘫软的自栅栏上滑倒在地上。

这电光火石的一瞬,灯芯竟未及反应。但她回神,霍忠继已将毒酒饮尽。灯芯怒目圆睁,道:“你以为这样就能救她吗?”

霍忠继只觉胃中翻腾,身体麻木,双眼模糊,但仍不忘记保护秀儿,他喘着粗气,用力大吼,道:“没有毒药,你就不能加害秀儿姑娘了。”

灯芯气急败坏的将碗一摔,自腰间抽出一把短小匕首,道:“本欲给她个全尸,是你自己不知好歹,也莫怪我心狠手辣!”言罢,她转身出了霍忠继的牢房,直奔秀儿的牢房。

霍忠继只觉胸痛欲裂,外界的声音都如隆隆雷音,模糊不清了,但他仍能识别出,灯芯要对秀儿不利。他双臂较力,拉得铁链吱吱作响。

灯芯打开秀儿的牢门,一把拎起瘫倒在地上的秀儿,道:“与你的情郎一起见阎王去吧!”

秀儿远远望着霍忠继,道:“霍大哥,秀儿来陪你!”

灯芯举起匕首向着秀儿小腹捅下。霍忠继双目尽赤,大喝一声:“住手!”这一声有海纳百川、气吞山河之势,震得灯芯双耳鸣响,险些失聪。她松开秀儿,左手扶墙,险些跌倒。

正在下楼的凌落崖也被这一声震慑,暗忖:不好!灯芯莫不是有危险,抑或是已对秀儿姑娘下手?他强忍头晕,摇摇晃晃奔着地牢而来。

大江之上,一艘小船正顺流而下。霍忠继这一声吼,直震得船蓬也抖上三抖。只见船内一个独脚老人欣喜的蹦出船舱,道:“我儿子!我儿子!”

一对中年夫妇跟着走出,道:“在哪里?”

独腿老人深吸一口气,高兴的大喊道:“熊孩子!你死哪去啦?”这一声吼震得破败的临江阁掉落了许多灰尘。

灯芯心下大惊,暗道:难倒有人来救他们?她也不顾那么多,狠命甩甩头,令自己清醒些,一刀直刺向瘫倒在地的秀儿。

秀儿将眼一闭,暗道:霍大哥,秀儿来了。却听得“嘎嘣”一声,接着“扑哧”一声。似是有人挡住了灯芯的匕首,自己并未感到疼痛。她缓缓睁开眼,惊恐与心痛一股脑袭来。只见霍忠继双臂拖着铁链挡在自己身前,灯芯的匕首牢牢定在霍忠继的背上。

霍忠继拼尽最后一口气力,大吼道:“爹爹,快来救秀儿姑娘!”随着减弱的喊声,整个人瘫倒在秀儿身上。

秀儿紧紧抱住霍忠继,哭喊着道:“谁来救救霍大哥,谁来救救霍大哥?救救……霍大哥!”

灯芯见霍忠继倒地,上前一把推开秀儿,但却拔不出霍忠继身上的匕首。原来,匕首深陷霍忠继背肌,被牢牢钳住,似是誓死也要保护秀儿一般。灯芯气急败坏,拖住秀儿的头欲向墙上撞去。

正当此时,地牢的房顶轰然一声坍塌,尘暴般的土烟将她包围。灯芯只觉一股灌顶的内力直压下来,令她动弹不得,只能等死。

待得尘埃落定,灯芯张开眼睛,只见凌落崖已将她护在身后。面前又多了三人,一个独脚老者,一对中年夫妇。

独脚老者用手指点灯芯,道:“你个毒妇,胆敢加害我儿,今日要你血债血偿!”

“我儿?”秀儿盯着这位老者,道:“前辈,您是……是霍大哥的父亲?快救救霍大哥!”

独脚老者对着秀儿一摆手,道:“我儿岂是一只小小匕首便能击倒的?”

南宫冥走到霍忠继身旁,用手搭脉,不觉心头一惊,道:“贤侄中毒了!”

“啊?”霍忠闻言,大怒道:“妖妇,快快拿出解药!”

南宫冥道:“霍大哥别急!”只见他气运掌心,对着霍忠继后心处,内力寸发于毫厘之间。霍忠继一张嘴,一道水线直喷而出。

霍忠一见,哈哈大笑,道:“贤弟好手段,看我宰了这妖妇。”言罢,他抡起背背的大刀,向凌落崖和灯芯砍去。

凌落崖护着灯芯闪向一旁,心中暗道:寡不敌众,应先退走才是。但放回了那两人,怕是我与灯芯也性命难保。罢了,先走为上。想到此处,他虚晃一招,投出一枚烟弹,借烟幕而走。

秀儿见几人前来搭救,心中稍宽,却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虹姑扶住秀儿,道:“我们往复寻找,不想他们竟被关在此处,这许久间想是吃了许多苦!”

南宫冥点头,道:“夫人说得甚是,若不是今日贤侄一吼,恐又要错过了。”

霍忠转身看着霍忠继,心疼道:“那个妖妇,他日定结果了她。走,回狂刀门。”

日头渐渐矮了下去,一队人马寻着小路缓缓前行。

“师妹!前面就是皖城了,我们在那里过夜如何?”

马车上的帘栊一挑,沈凄霜探出头来,她看了看车里熟睡的嫣儿,道:“就听师兄的安排。”

月亮渐渐爬上来,一行人缓缓进了皖城地界。皖城是大江沿岸的小镇,小镇并没有什么城墙,阡陌纵横的田间小路绕着一间间灰白尖顶的瓦房。一行人行到一间客栈门前,车礼命大家在此歇脚。马车一停,摇醒了熟睡的嫣儿,她揉了揉眼睛,便欢欢喜喜蹦下车,左顾右盼。

沈凄霜边扶着凤姑下车,边对嫣儿道:“小鬼头,你可是答应过我,要听话,不乱跑的哦!”

嫣儿回头做个鬼脸,道:“姨娘放心,我自是听话的。我要快快去金山寺找爷爷,省得爷爷被那些老和尚欺负。”

凤姑闻言笑道:“素闻金山寺的念生方丈佛法无边,定不会为难你爷爷的。”她用手抚着嫣儿的脸庞,甚是爱怜。

嫣儿俏皮得一吐舌头,拉住凤姑的手道:“有我唐嫣儿在,谁也别想欺负我爷爷,哼!”嫣儿抚摸着凤姑的手,狐疑道:“凤姨姨,你的手怎的如此烫人啊?”

沈凄霜闻言一惊,立刻将手放在凤姑额头,不禁心中一沉。她暗道:凤姑又在发热,她重伤未愈,加之连日奔波,恐支撑不住。想到此处,她转头低声向车礼道:“师兄,距公审之期尚有时日,我们就在这皖城盘桓几日,休整一下吧!”

车礼迟疑,道:“师妹,我们为策万全,弃走水路,已耽搁不少时日。若再盘桓于此,恐行踪暴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沈凄霜点头,道:“师兄言之有理,我何尝不知。但凤姑重伤未愈,现下又发热难退,若不能好生修养,只怕……”

车礼轻叹一声,点头道:“那便盘桓几日吧!”

沈凄霜望着凤姑枯槁的面庞,心中不忍,暗忖:我儿已死却有沐风承欢膝下,她却孤苦半生只为寻子,人生还真是讽刺,只望沐风他们可吉人天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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