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这么一病，除了西太后，最害怕的还是嘉柔长公主。
她如今所有的荣辱都系在皇帝身上，要是皇帝出事，她虽然还是皇子们的姑姑，然而比现在无法无天的风光就差远了。
如此，嘉柔长公主就想到自己当初跟西太后商量后，给迟玉千挑万选的这婚事，如今看来也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嘉柔长公主只是嚣张，并不是真傻，未来怎样她还是很有打算的。
她虽为公主，却是出嫁女，不能算宗室之人，将来皇帝大行之后，影响力和话语权会大大下降，更别说她得罪了这么多的人。
让迟玉娶了和王的孙女，进一步加深和了宗室的联系，将来她就多了道保障。
于是嘉柔长公主很在意这婚事，又得了皇帝的特许，可以按照亲王的规制办理迟玉的婚事，就办得极为隆重。
叶疏寒也接到了请帖。
这日，他跟顾云歌一起准备往长公主府而去。
今儿叶疏寒依旧是青色的衣衫，身姿挺拔俊秀，立在那里像是一根青竹，那张脸也依旧是好看的谪仙脸，看着就不忍错目。
顾云歌越看越喜欢，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想了想觉得不够，又在他右脸颊上亲了口。
叶疏寒斜睨他：“上次谁说我经常对她耍流氓？”
“不记得了。”顾云歌回答的理直气壮，“再说，不亲嘴巴就不算耍流氓。”
不亲嘴巴就不算耍流氓？
叶疏寒凑近她，眼底暗光闪动：“真是如此？”
顾云歌为了给自己脱罪，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
叶疏寒眼底的笑容深极了，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亲在了她的眼睛上，故意感受了下她受惊后睫毛颤动的感觉。
“——那这样，也不算了？”
不等顾云歌回答，他说道：“这样也不算？”
被他咬住耳垂的时候，一股异样从她身体中蹿了上去。
叶疏寒不满足，唇又往下挪，眼瞅着就要亲上她白玉般的脖颈，顾云歌连忙红着脸避开。
“算！你这就算是了！”她被搂着腰，身体跑不掉，胳膊支起来把他推得远远的。
“不是你说的‘不亲嘴巴就不算’么？”他假意无辜道，“歌儿怎么连自己刚说过的话都不认？”
顾云歌一时语塞。
想了半天，都想不到怎么反驳这话，就跺着脚耍赖：“你又欺负我！再这样……再这样今儿我不陪你出去了！”
叶疏寒失笑：“你不去我才是最开心的。”
虽说顾云歌对迟玉从没有过男女之情，但想到那小子对她的心思，叶疏寒还是很不舒服的。
其实他对顾云歌一直都有浓烈的独占欲，他这等运筹帷幄之人，最喜欢的就是把所有人和事握在自己手心，被自己掌控着才心安。
可顾云歌是个例外。
兴许是太爱了，对她的感情那么深，叶疏寒反而不愿囚着她。
他不想看见她的失落，不想折断她的臂膀，不想让当年引得他心动的顾云歌再也不见，只变成一只被豢养的金丝雀。
所以他对她一直都是宠的，也是纵容的，但凡是顾云歌想做的事儿，他会派人在旁边保护，不会多加阻拦。
可与她过去相关的男人，有一个算一个，叶疏寒还是想将他们从她的生命中彻底抹去。
顾云歌不知道叶疏寒这般想法，“哼”了一声：“那我就偏要去，才不让你得逞呢。”
说着报复性的在他唇上亲了下，顺带着用力咬了口叶疏寒的薄唇，趁他反应过来之前一溜烟跑了。
两人闹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已经比预定时间迟了，叶疏寒与她上了马车，刚一上去便躺在了顾云歌膝盖上。
顾云歌一低头就瞧见那恍若天人的脸。
这样子，她怎么忍心让他走开嘛……
顾云歌撇了撇嘴，视线挪到他的头发上。
阳光透过车窗撒了进来，落在了他的发丝上，似有流光涌动，闪动着莹莹光泽。
顾云歌偷偷看了眼闭着眼睛的叶疏寒，悄悄对着他的头发伸出了手，却被一把抓住。
他睁开眼，与她四目相对。
“我想帮你梳理下头发。”想要做坏事被抓包的顾云歌面不改色的说谎。
叶疏寒才不相信她的谎话，似笑非笑的一语道破她的真实想法：“想拔？”
顾云歌本来想否认的，最后没忍住心动，小心的竖起一根手指：“想……就拔一根，行不行？”
她觊觎他的头发太久了。
顾云歌对好看的头发向来喜欢，还在北上时，第一次在客栈为他梳理头发时，心里就隐约有了这念头，只是那时借她一个胆子都不敢。
现在却不一样了。
看着顾云歌伸出的那一根指头，叶疏寒嘴角带笑，想都不想的拒绝：“不行。”
这小没良心的，要是让她一次就得了手，稀罕两天必然就不那么喜欢了。
毕竟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深谙这道理的瑾王，想都没想的拒绝了。
顾云歌对此相当失望，心里抱怨他小气。
“只拔一根而已，又不会秃……”她很小声的说着，“不让拔就算了，连碰都不让我碰，真小气。”
叶疏寒听着她抱怨完，坐了起来。
“歌儿喜欢我的头发？”他笑着问道。
顾云歌嘟囔道：“……还行吧”
再喜欢也不承认了，谁让他不允许她拔的。
叶疏寒没在意她的口不对心，笑着说道：“歌儿喜欢我的头发，那你可知我最喜欢你何处？”
他最喜欢她哪里？
顾云歌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看向自己的手。
于是如谪仙人一般的瑾王，嘴角没忍住抽动了下。
“不许乱想！”他伸手摁住她的脑袋，逼迫着她抬头看他，认真的说道，“我最喜欢的，是你的眼睛。”
那双眸子，看着他的时候似乎能将他的魂魄吸出来。
她的眼睛太美了，让他的灵魂都跟着震颤，不能自已。
“以后，我们生一个孩子。”叶疏寒凑近了，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她的，“他有你的眼睛，有我的头发，定然是个极为漂亮的孩子，然后……”
顾云歌被他的气息环绕着，整个人晕乎乎的，听见叶疏寒顿住了，顺着他的话问道：“然后什么？”
叶疏寒露出个深深的笑来：“然后歌儿想怎么拔他的头发都可以，拔秃了都行。”
顾云歌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样……真的好吗？
这孩子也太可怜的吧！
小半个时辰后。
马车抵达长公主府时，叶疏寒已经在车内整理好衣冠，七情将他从马车上带下来，顾云歌推着他往里走去。
今日是嘉柔长公主的独子成亲，娶的是和王的亲孙女，前来贺喜的人络绎不绝，将门口堵的满满当当。
长公主府的下人看见叶疏寒过来，赶紧迎了上去：“小的是长公主府的下人，在这里恭迎瑾王。”
叶疏寒点了点头。
那下人立刻带着他往里走，正打算进门，就听外面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呦，大哥来的倒是早。”
顾云歌眉头皱了下又很快松开，推着叶疏寒转过身去。
叶疏寒的神色一点儿不变，对叶明昭点了点头：“二弟。”
叶明昭是骑马来的，此刻翻身从马匹上下来，朝着叶疏寒的方向走来。
京城中关于瑾王府俩兄弟的传言纷飞，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所有人都晓得这俩人不和。
今日看来，传言也是真的，他们分明住在一起，来贺喜却都各自前来，不就是因为关系不好？
一时间，无论周遭之人在干什么，都若有若无的朝着叶疏寒和叶明昭看来。
“兄长看着身体好了许多啊。”叶明昭停在叶疏寒面前，略带嘲讽的说道，“前段时间进宫的时候，还看着半死不活呢，怎么今儿就好了，兄长这病倒是自如，想让它来就来了，想让它走就走了。”
这话，明晃晃的是在说叶疏寒装病骗皇帝，在场之人就算当日不在宫中，也能猜到大致来。
叶疏寒听了却不恼，只是带着浅笑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多么不知分寸的后辈。
叶明昭很讨厌他这般，正要说话，就听叶疏寒温声说道：“明昭，今日是嘉柔长公主之子大喜的日子，不要动不动将‘死’字挂在嘴边，不吉利。”他无奈道，“就算你习惯口无遮拦的说话，也该注意分寸，毕竟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该长大了。”
完全是一副兄长无奈着教训弟弟的场景。
叶明昭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旁边嘉柔长公主府的下人们看他的目光也不那么友善了。
是啊，自家公子成亲，这叶二公子张口闭口死啊死的算什么事？
“你……”叶明昭本来想反唇相讥，最后忍住了，深吸口气倨傲的抬起头，“那就多谢大哥教诲了，弟弟便先进去道贺了。”
反正叶疏寒也没几年活的，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叶明昭说完就走进长公主府。
其实他并非不知道分寸，只是内心对叶疏寒有着强烈的胜负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