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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兜率宫中事

前真君神殿,如今的司法大殿。

没了往日的阴暗,与杨戬在位时门停罗雀相比,如今的司法大殿,可谓是门庭若市。

时不时的便有仙家上门,或聚朋探友,或申诉冤案。

把这些年来杨戬错判重判的案件一一重审之后,沉香可谓成了天庭各位仙家的香饽饽,左右逢源,不外如是。

司法大殿前院里,在那道石栏的前面,已经没有了那个让三界颤栗,避之不及怕祸及央墙的人。

明月当空,依旧是从前的样子,唯一不同的,或许就是月宫上的人儿心念的变成了从前让她厌恶的人。

又或许是在司法大殿里,已无人像以前那样深情的赏月,和那满心的忧愁。

前院里,沉香坐在阶梯上,眺望着洁白皓月,心思纷扰,眼里落寞间,又带着些许怀念。

一百年前,在这里的还是他的舅舅,那个让三界众生闻之色变的罪人,那个一心一意疼爱自己母亲,对自己百般容忍的至亲之人。

有时候他也会想,舅舅每每在这里看着月亮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是悲戚还是忧心?

在他身旁,是一个扎着两个丸子头,肩胯金色圆圈,模样稚嫩可爱的孩子,却是那天庭海会大神哪吒三太子。

“沉香,你说杨戬二哥现在在哪?这三界我都跑遍了,可为什么还是没有找到他的踪迹!”哪吒双手撑着下巴,眼神迷离的说着。

从华山破阵之后,她便与孙悟空一起前往南海,求来甘露,只等找到她心中的那道温和的身影,就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可是,一百年过去,整个三界都被她翻了个遍,却还是丝毫不见他的影踪,就好像,他已经不在三界了一样。

沉香垂首,落寞的说“不知道,不过我相信,只要舅舅还活着,我们终归会有再见的一天。”

是啊,活着,舅舅还在身边的时候,自己等人却视他为敌,昆仑山一役,自己更是用舅舅的神兵,重伤了他,或许,若非舅舅神躯强悍,说不定,已经死在了自己的手中!

如今,生死不知的时候,自己等人,却又到处寻他影踪,可是,真正见面了,他们又该如何面对这个被他们当做了八百年恶人的舅舅?

见沉香神色落寞,哪吒微叹着,看着天上皓月,道“也不知杨婵姐姐现在,是否已经帮嫦娥打开了心结?”

“呵呵,心结……”沉香苦笑着,是啊,杨戬在一百年前成了嫦娥的心结,又如何不是他们自己的心结!

子欲养而亲不待,女娲娘娘当初的话语,仍在耳尖回旋,这是多么的讽刺啊!

自己母亲,为了一个相处三年的人,公开与杨戬作对,更是在华山桃花林里,对着他用出了宝莲灯,那时候,母亲她,是否还记得舅舅这数万年来,对她的好?

想着,又看向哪吒,惨然笑着,值得么,为了帮当初封神时关系平淡的黄飞虎平反冤屈,而与关系相交莫逆的舅舅反目成仇。

你在为黄飞虎求情不得愤恨舅舅的时候,是否忘了当初是谁,舍了性命于金光洞里救你?

随而,自己又苦涩连连,沉香,你有何面目这般想他人,你自己不也是如此么?甚至,你自己比他们还不如。

若非舅舅次次相让,或许,如今你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又如何能够有如今的地位?

在他们思绪纷飞之余,司法大殿之上千米的高空,一道黑色的身影驻足云层,轻摇着黑色折扇,欣慰的看着下方的沉香与哪吒!

“一百年过去,历经事事,沉香,哪吒,你们终是成熟了。”

言尽,又静静地看了沉香哪吒些许时间,眺望了一眼皓月,眼中复杂无比,轻叹“三妹,是二哥不好,害了你深陷华山二十年!”

随之,杨戬苦涩一笑,摇了摇头破开空间,瞬间消失在司法大殿的上空。

在他离去不久,下方的沉香与哪吒忽而皱眉,两人微微抬眸看与空无一人的云层星空,对视一眼,哪吒道“你也感受到了?那股气息,虽只有一瞬,却很熟悉。”

沉香微微点头,神色凝重的说道“能在你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的,在这三界中,除了不知所踪的舅舅和深不可测的玉帝之外,也就只有老君和西天的那一位释尊。”

说着,又似是想到了什么,与哪吒再度对视,皆在其目光中,看到一抹欣喜,沉香道“而玉帝老君还有释尊,是不可能神神秘秘的来此,除了他们,就只有一个人会如此了!”

“杨戬二哥!”哪吒喜道,随之风火轮浮现脚底,刹那间飞离了司法大殿,所去方向,却是昆仑虚。

见哪吒一晃而逝的微淡星光,沉香苦涩低咛“若是舅舅不愿见我们,你此行,怕也是要携失望而归!”

此时,离恨天兜率宫中,老君正盘膝落座炼丹炉前,双手操纵着三昧真火,双眼微眯,似是深陷炼丹之道里。

忽而,老君嘴角微擎,去掉手中火焰,兀自道“既然来了,何故不现出身形?莫非,是空手而归不成?”

“老君言笑了,杨戬自然不是那种应了别人事,而不去办的人,杨戬既然敢来兜率宫,自然不会空手而来。”

话尽,杨戬现出身形,立足于老君身前,在他身前,悬浮着一团灰蒙蒙的物品,却是那自紫霄宫得来的混沌砂石。

老君睁开双眸,平静的看着眼前的混沌砂石,眼含些许疑窦“你寻到了紫霄宫……”

杨戬摇头,否认道“杨戬何德何能,能够寻得到隐匿混沌上千纪元不曾出现的道祖道场!

这些混沌砂石,不过是杨戬好运,于混沌一处险迹得来罢了!”

老君深深的看了眼杨戬“看来,这次混沌之行,你怕是遇到了九死一生的危机,不然,修为何以能直证超脱!”

杨戬淡笑连连“确实,若非最后时刻舍了不该存在的情感,或许杨戬已然彻底归墟!”

“倒是你运气好,混沌之中风险无数,纵使是贫道,稍不注意下,亦会深陷囹圄。”

“如今交易已成,接下来还望老君能多多照顾一下沉香。”

“这是自然,既然应了你的交易,只需他听话,贫道自当会替他圆了今后一切险阻。”

说着,老君淡看杨戬“倒是你,今后有何打算?”

杨戬淡笑着“杨戬不过一罪人,何以光明正大出现在三界内!在加上一切都已经结束,杨戬也该放松放松了!”

“你真的打算不管他们,任由他们自行发展了?”

“不论是人,还是仙,终归有累的一天,八百年的司法之职,已经让杨戬累了,这三界中的事,杨戬不想再行掺和。”

“呵呵!”老君轻笑一声“日后若无司法天神与老道博弈,或许将来,会无趣很多!”

“是么?”杨戬冷笑着“老君别忘了,这三界里纵使没了杨戬,还有一个玉帝,有他在,想必老君无论如何,也不会感到无趣的!”

神王以紫霄宫门前混沌顽石所创造的法器之灵,又岂是如表面这般不堪,若是老君真的以为他是易于之辈,或许现在,他已经不在离恨天,而是在万劫不复之地,沉沦虚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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