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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与此同时

“cnm!”忽然脚底打滑失去重心的秋自明脱口而出一句脏话。

他下意识的摆动着双手,可依然没有摆脱命运,滚下了山坡。

地面是柔软的草皮,正常人不会有什么事,可秋自明身负重伤,这一折腾,伤口更加恶化了。随着山坡幅度越来越小,浑身泥垢的秋自明也停止了翻滚。

还没等他爬起来,又觉身下一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在十米的天上,对他来说这高度非常致命。

“啊!!”看着当着他面消失的草皮发出感叹,很快这声感叹化成了尖叫,最后变成哀嚎。

就这样他毫无缓冲的砸在了地上,地面和秋自明同时发出了闷响,只觉喉咙一甜,鲜血便难以遏制的喷了出来。这副惨状让人不忍直视,奄奄一息的他眼睛已经失去了聚焦,意识模糊的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现在的他仅凭自己对生命的渴望吊着一口气。

回想自己这戏剧化一生,明明是修仙之人但要说给别人听的话就是徒增笑料罢了。在偏远的乡下被游历的仙人选中带回门派,本以为熬出出头之日了,结果呆了一段时间发现是门派战人手不够才紧急扩招,像他这样的杂灵根就是来当炮灰的。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秋自明却根本不在乎,和那些有理想没天赋的同伴一起埋头苦练,终于在一次战斗中表现了自己,从记名弟子成为外门弟子。

如今战事没了动静,为了提高门人质量所以让秋自明这些人“闯荡江湖”,到现在秋自明还清楚记得出门前长老说的那些注意事项:“几拨人同时上山去请一个高手,谁先上去谁倒霉。高手都是跟着最后上去的那拨人走的,还有切记离姓叶和萧的有一点,能处好就处好,掉下悬崖不要慌先找找有没有宝贝......”

他对所谓江湖的理解仅限于那个生他养他的小村子,对人心的险恶也只想得到师兄抢他馒头吃,所以独自遇上战斗了十年的敌对门派——傀魔教时没有防备,被打到半死后扔到了山上。

本来已经有了希望和方向的秋自明,最后还是被打进了深渊。

这个突如其来意外使他原本没有好转的伤口更恶化了,他脸色苍白全身无力,几次想要撑下去都以失败而告终,只能这样趴在地上。

而现在比伤口更加让他害怕的是,他确定这个洞不是一直存在的!虽然狠狠的摔了一下,但是他自认自己脑子还没坏!他一步一步走上来时清清楚楚的记得这附近根本没用这样的一个洞!那块草皮就当着他面消失了!

秋自明抬头往洞里面看了一眼。

这个洞十分巨大,只能看见洞口射进的光线照到的地方,内部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这诡异的洞口实在无法忽视。这是什么情况?莫非这是修仙者的法术?作为修仙者他知道能凭空变出一个这么大的洞穴,那绝对是仙人级别的!

身后传来了石块碰撞的声音,从入口照进的阳光慢慢消失,洞穴重新回归黑暗,“不会关上了吧!”本想回头看看情况,却因为胸口传来和被刀刺一样的感觉而停下。

接二连三的不幸让秋自明从绝望转为愤怒又转为绝望,能做的只有爬在地上辱骂空气。

虽然看不见,不过听身后传来的动静秋自明知道洞口被合上了,果然是有人在操控!

关上后的洞穴不是漆黑一片,开始适应黑暗后,一片片原本没有被注意到的石头泛起了蓝色的光芒。这显然被镶嵌这石壁上的,但是平时和石壁融为一体根本看不出来,这些石头有规律的连成一条线向深处延伸,看样子是有人特意安置在这里的。

这特殊的石头泛起的蓝光比烛光还微弱,不过因为数量众多,倒也能看清洞穴的样子。

洞底是一片幽蓝的湖泊,虽然因为视角问题被遮住了一半的湖面,但是可以看出这水十分清澈。

“噗!”秋自明只觉喉咙一甜,又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他的眼皮在疯狂的打颤,貌似一放松就会永远的合上。死亡化作一双纤细的手抚摸他的脸颊呼唤着他,由于没有治疗的手段,生命已经燃烧殆尽。

“md,真晦气,”他说完这句,便合上了沉重的眼皮。

恍惚之间,他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满是白色的世界。这里似乎没有边界,没有……应该说这里除了晃眼白色什么都没有,他搓了搓手指,传来的触感像被压久了的手臂一样麻木。

“这是梦吗?”秋自明望着白茫茫的四周说道。

比起梦境的朦胧,这里的感觉让秋自明无比的真实和清晰,并不是肉体上的,这种感觉就像是对一个问题的豁然顿悟,非常奇妙。

难道……这就是死后的世界?貌似和世人描述的不一样啊,一直待在这个无聊的地方也是一种折磨啊。他蹲了下来,好奇的触摸了一下这没有一丝杂质的白色地面。

如果不是脚底的触感,光用眼睛看的话他甚至以为自己在飘着,秋自明连这里有多大的不知道,也许这里是无限的空间,也许只有一个茅厕那么大,因为这里没有棱角以及阴影,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手指触碰地面,摸上去触感不可思议的光滑,稍微用力手就会滑开,但神奇的是人走在上面不会打滑。

“这是什么地方……”秋自明紧锁着眉头,很疑惑的说。

随着他的疑问,一道威严的声音传入秋自明的耳中,这片白色的世界迅速崩溃、瓦解,露出了绝对黑暗,于之前的世界形成对比,没有一丝的光,随着崩坏他也坠了下去,仿佛身处海洋被水包裹着,没有方向感。

未知的恐惧感从他背后侵袭而来,四肢无助的扑腾,嘴巴好像想张口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是你的精神空间。”一个沙哑的声音对秋自明说道,他听出这声音来源大概是个不苟言笑的老人。

抛下这句话,老人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但是秋自明听见了他小声的窃笑。

随后秋自明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他回来了!回到了现实世界!如梦初醒,却没有刚睡醒的懒惰感,他感觉自己非常的精神。

“啊~”秋自明伸了一下懒腰,骨头噼里啪啦的响,真是爽的不行啊,直到现在他还没有感觉到身体上的异样。

然后他一扭头就看到了一个怪物,那怪物的脸和他的脸相差不过五厘米,简直就快贴在一起了,不禁失声尖叫了起来。

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人型的水,甚至可以清楚的透过它看见身后的东西!头上五官有着清楚的轮廓,这个不明生物有着人类的一切特征!水怪身后有一道从泉水出来的水痕,显然它的出现和泉水有关。

身体先一步比秋自明的大脑做出“危险”的反应,爬起来就跑。

然而他刚迈出第一步手腕就被水怪抓住了,被碰到的手腕非常的冰凉,虽然是水的触感,但是不同于水的柔软,他被用力抓的死死的,他使出全力试图逃脱,可水怪居然没有丝毫动摇!

“只能战斗了……”即使不认为自己有胜算,但秋自明不会就此放弃。秋自明用没被抓住的一只手熟练的结印,随之而出的是俩声清喝。

“神行术!”

“灵韵锻骨!”

直到这两门简单的法术被使用出来,秋自明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伤全部消失了。

来不及疑惑,秋自明就发现即使有法术加持,自己被抓住的手臂依然不能动弹分毫。并且水怪毫不费劲的样子,让他大受打击,水怪的实力显然凌驾于他之上。

看着他狼狈的样子,身后的水怪阴森森对他说了一句:“稍安勿躁,年轻人,这何尝不是你的一种福报?”水怪一用力就将秋自明拉了后面,强大的力量让他看似毫无抵抗。

水怪的开口让秋自明十分惊讶,如果不是单纯为了杀戮的妖兽的话,也许能够通过交流幸存下来,于是问道:“你能说话?”

“愚蠢的问题,答案正如你所闻。”水怪用不缓不慢的语气回答到。

“好熟悉的声音……”秋自明喃喃自语,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大声质问道:“那个出现在我所谓精神空间的人就是你吧?”

“不要激动嘛,你已经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已经痊愈了吧?我想你应该不至于会愚蠢到认为这是它自己好的,这里在场的人只有我,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哦。”

老人这种似乎掌控一切的傲慢口气有点让秋自明不爽,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先入为主认为他是敌人确实不妥,自己身上伤感觉不到疼痛,的确是被治好了,想不到该说什么,于是客套的说道:“多谢前辈相助,小子还有要务在身,能否就此别过?日后必当涌泉相报今日救命之恩。”

水怪冷笑一声,道:“涌泉相报?年轻人自信一点不错。”水怪语气中带着许些不屑,对秋自明的承诺嗤之以鼻。水怪继续说道:“不过要报答我的话,今天就可以了。”

“前辈指的是?”秋自明不认为自己有被救起来请求帮助的价值,自己的潜力他这些年可算是摸透了,越是努力就越会体现自己中庸的事实。

“不用急~听好了,‘每个命运馈赠的机遇都早已暗中标注好了价格’,你本应方才就已死去,但老夫硬生生把你的灵魂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救了你一命,你本已失去世间拥有的一切,但因为老夫又获得了一切,你说——我要你献出一切来报答我也不过分吧?”

“……”

见秋自明沉默,水怪继续说道:“刚才是老夫没说明白,老夫先前也和你一样是仙道修士,但因为修炼遇到瓶颈无法再一步突破,于是阳寿耗尽而陨落。”

话说到这里水怪突然激动了起来,组成身体的水沸腾似的翻滚,两只手抓住秋自明的肩膀,亢奋的叫道:“让老夫就这样陨落?老夫怎能甘心?老夫把一生都献给了修炼!老夫不后悔那段废寝忘食的日子,老夫会落到如此田地还是因为修炼的不够!即使是丑陋的苟延残喘老夫也要活下去!为了达到成仙的目标,变成真正的不死不灭!”

这个人很危险!秋自明在心里想道,这么极端的偏执,相信他为了修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说完,水怪恢复了不紧不慢的语气,平静了下来,说道:“于是老夫濒死之际利用身份从门派里盗出无数天材地宝,在这里练就了一座法阵!也就是你眼前的这眼泉水!老夫修炼的法术和灵魂有关,于是用秘法躲开了地府鬼差的追捕,并浸泡在泉水里休养生息防止灵魂消散,以等待时机。如今机会来了,而那个机会就是你!年轻人。”

“承蒙前辈厚爱,但小子实在能力有限,不知该如何帮你。”要是牵扯到自己的生命,秋自明说什么也不会自愿帮忙,这不是刚出狼穴入虎口吗?

“这眼泉水里能够使用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继续待在这里就是坐以待毙,让老夫继续活下去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让老夫和你共同使用一个身体。”

夺舍!当这个单词出现在秋自明脑海里时思想就已经被害怕占据了,虽然身边从来没有这种事,但是修仙界中夺舍事件屡见不鲜,尤其是最近“万象天机阁”关于灵魂系功法的研究,导致夺舍事件愈发频出。平时当故事听的事情竟然出现在自己的身上,简直不寒而栗。

“夺舍!”秋自明将想法脱口而出。

“愚钝!你以为老夫为何要费口舌和你说清来龙去脉?只要把利益说清,就会发现其实我们还是同一战线的朋友。”

“那么还请前辈明说。”

“首先老夫的灵魂已相当脆弱,若不待在这个泉水组成的身体里一刻就会分崩离析,更别说使用灵魂类的法术来攻击你完好的灵魂了,简直是以卵击石。所以老夫要和你共存在一个身体里,和你说这么多是因为共存需要身体主人的允许,有一丝排斥我也不可能强行进入,只要待在身体里,我的灵魂就会慢慢重回巅峰!”

“说是利益……难道没有我的份吗?”

“老夫给你的报酬很简单,就是强大的力量!好歹你也是个仙道中人,应该知道四级仙域是什么地方吧!”

四级仙域!秋自明在门派的培养课程中学到过。这片大陆越是内圈灵气越是浓郁,于是根据灵气的分布情况划分了九个等级,每个等级的仙域都有自己的名称,而四级便是号称天凤域的仙域!

他修仙天赋有限,但是文化课只要努力都能学会,秋自明的文化课成绩在门派首屈一指,对这些修仙界的常识了如指掌。关于仙域的规则有很多,比如凡人无论如何也不能从自己所在的仙域出去。到达修为要求的修仙者,才可以去当地的万象天机阁申请升格,前往更高级的仙域修行。

能在四级仙域修行的每一个人少说都是元婴强者!而面前这位化身水怪的老者,似乎还在他的门派身份不凡,显然在四级仙域也算是佼佼者,这样的强者说要赐予自己力量,这是何等的诱惑。

秋自明咽了咽口水,强压自己的情绪说道:“‘强大的力量’这个词定义也太模糊了吧?具体能到达什么程度?”

“足以让你在这个最多容纳金丹修仙者的一级仙域纵横了,不过我要先声明,这力量是通过强化法法术的方式借给你的。”

水怪见秋自明因为这番话变得迟疑,连忙补充道:“不过为了保护你的安全老夫也会全力指导你,能到达什么程度,还是得看你的天赋了。毕竟和你共存后想要恢复自由很难,要是你的身体被破坏了可是一尸两命。”

修仙的意义,首先在于帮助自己找到人生的意义。芸芸众生在社会中,大多在劳形劳神、解决生存和发展的问题,无暇追求其他的事情。秋自明也找到了人生的意义——就是长生。这是所有修仙者普遍追求的目标,就像眼前这位苟活于世的水怪一样。

想活的更久,只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内心的某一个想法。长生并不是目的,而是一种手段,想长生就得成修炼、突破,提升,而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就摆在他面前。

想通之后如释重负,秋自明叹了口气说道:“都这样说了,那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而且我也没有资格拒绝吧?我答应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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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知道,从这里开始两个毫无相干的人命运开始交汇,一个刚刚获得逆天的机遇,一个刚刚踏上回家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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