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一如死水。
温凡明确拒绝贺纯的事情陈婧说来并不悲伤,反而觉得对于贺纯来说是解脱。然而贺纯却哭了很久很久,眼睛肿的跟个桃子一样。
文殊佳安慰道:“那温凡也没什么好的,以后还会有更好的。都怪江飞那厮,简直不是个玩意!”言语间还不忘骂江飞几句。
贺纯呜咽着,哽咽了一下说:“不是江飞的错,是他喜欢上别人。”
文殊佳一愣,眼里压着阴霾。“温凡以前说过喜欢你吗?”
贺纯点点头,文殊佳炸毛了。“渣男!”
“不是的,他说了,对我是妹妹的喜欢。”贺纯解释着。温凡是说过喜欢她,和她在一起感觉愉快,但从未说过那个恋人间的喜欢,是她理解错了。
文殊佳依旧愤愤不平:“如今才说,还不是渣男。”
这回贺纯没有说话,如果他早些说自己根本不会抱着那样的心思,现在才告诉她,她平白喜欢了那么多年,家里人还说是她不好温凡才看不上她。
“别哭了,都年轻呢。”陈婧思量了半天才说出了一句。
“嗯。”贺纯含泪颔首,不过手却拽得紧紧的。
意外的是李晓月找了贺纯,还跟贺纯道歉,也是这个时候林薇知道了江绵是江飞的妹子。两人谈不上什么直系亲属却确实有着旁系血亲的关系。
江飞家出了事情,有条件的亲戚不愿收养,江飞才去了现在的家。
江绵一家就是其中一户不愿意收养的人家,为此江绵觉得父母太过自私,所以才会叛逆跟着李晓月一伙。说起来他们一伙也不是什么大恶,仅仅是言语跋扈些,动作夸张些。
李晓月明确表示自己喜欢江飞,贺纯要是不喜欢就跟江飞说清楚,明确划清界限不要吊着,她见不惯。如果再发现那样的情况一定收拾她,说话间大有威胁意味。
贺纯一愣一愣的,最后勉强的点点头。
李晓月扬长而去,走了好几步又回过头,恶狠狠说:“说话算话,不然吞针!”
贺纯本能的缩了缩身子。文殊佳大骂:“泼妇,和渣渣江飞绝配!”
陈婧拉了拉她的衣服,示意她不要惹怒李晓月,李晓月的老爸跟学校的领导有些瓜葛。
邹婷找到林薇的时候,林薇正在收拾东西,李思已经回来上课了。她感觉自己的使命基本已经完成,跟领导签订的协议也已经到期了,她只是寄读。
李思也答应了她,会遵守原则。事情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没意识到躲在黑暗深处有一头巨兽,正等待着她的血肉。
“林薇。”邹婷气势汹汹的拉着林薇的衣服,林薇也觉得奇怪,“怎么,找我有事?”
“是不是你把宋希的消息给乐雨薇的?”邹婷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林薇笑笑说:“我不认识她。”没有否认,算不得说谎。
“你??”邹婷猜到林薇会这样回答,可是她又找不到一丝她撒谎的证据。
“对了,我就要被退学了,你也没有必要过多纠结。”林薇淡淡说,将手里行李箱打开,一件件把衣服放进去。
本欲兴师问罪,奈何眼下这种情况,邹婷反而觉得自己有些尴尬。无奈道:“那我走了。”说完,她也没有多加逗留,直接就出了门。
宿舍里又剩下林薇一个,应该说是她选择了这个时间。收拾好东西,开门的时候,林薇回望了一眼这个呆了不短不长时间的地方。
以防万一她也没有回那座期待着的城市,而是静静呆在这边的一个城郊。
城郊房子的房主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奶奶,她总是喜欢坐在门口,像是等着什么人,但林薇从未见过有什么人来拜访过她。偶尔听得有人给她打电话,她总是笑着说,没事,一切都好。不用念着。诸如此类。在挂了电话之后,呆呆的站立许久,有时候会瞥见她偷偷的抹泪看着不远处一张古旧的桌子。
似乎察觉到林薇的视线她朝着林薇笑笑,林薇也点头示意。
去小卖部买东西的时候听说了些她的传闻,那老奶奶竟然是高干亲属。她与丈夫是媒妁之言,结婚后感情稳定却没有恩爱而言,当时还是战乱男人参加了革命,终日奔波,她便一直坐在门口等候。男人对她的感情没有欢喜,战争平息之后总算安定了,或许是安定让人终于注意到自己有个贤惠的妻子,男人对她的态度渐渐好了起来。然而好景不长,男人在一次体检中查出胃癌,很快的便离去了。丧礼上她一言不发,后来她还是习惯坐在门口,张望,等待。
宁可当个留守老人,忍住对儿女的思念也要留在这大院里等待。或许她知道那个人不会再来,但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没有间断。
林薇不知怎地心咯噔了一下。
除了她以外这个屋子里还住着一个女人,一个外界传言晦气的人,很多人路过都会跟老奶奶说道她的不是,老奶奶每次都只是笑笑,也不表达自己的观点,也不反驳他人的意思。
女人的工作着实不算雅观,自古以来明里暗里却没有断过。
她似乎并不在意别人对她的指指点点,总是踩着高跟鞋从容走过,有时候她与林薇偶然对视她会低垂下头。她们仅有一次对话,也不算得是对话,女人那日洗完衣服,看着一边看书的林薇忽然说:“你比他们可怕,他们停在言语中,你刻在骨子里。”
林薇微微抬眸,似懂非懂。又低垂下眼眸,终是沉默应对。
或许旁人揣测的时候总是带着主观意念,他们的揣测不尽然是对,却也不全然是错。
在路口遇到隔壁的女,那女笑着说:“刚才遇到一个很优雅帅气的男人,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言语间大有遗憾的味道。
林薇瘪瘪嘴,低垂着头进了小卖部。
路过街口的时候有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人呆呆的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张照片。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照片上的孩子。
很多人与她擦肩而过,偶尔有人听她念叨几句。
林薇路过的时候她拉着林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你叫什么名字?”
林薇没说话,一边的大爷说:“你这孩子都五十了,你拉着个小姑娘干什么?”
老人如同丧家犬,耷拉着脑袋。那大爷跟林薇说:“不好意思,她就这样。”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儿不好。”不过对上林薇眸子的那一刻,他神色有些复杂,又低首看了眼照片。最后摇了摇头,安慰着老人。
老奶奶说,照片都是五十年前的了,人哪有那么长的记忆。
林薇身子一怔,笑了笑说:“或许,有人有的。”
老奶奶也跟着笑了笑。“是她女儿,刚满周岁就丢了,现在四处找,都找了五十年了。”
“会找到的。”林薇轻声说。
老奶奶侧过身子盯着她好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找不到就算了罢。”
林薇一怵,没再搭话。
有些事,有些人,如果真是一句“算了罢”就可以完整,想必世间之人不会写出那么多脍炙人口的诗词歌赋。当然,也有人昨日山盟海誓,今日新人不见旧人,终归不是所有。
所有是个笼统的词汇,个体只是兼职。
老奶奶忽然说:“我瞧着你跟那孩子挺像的。”
林薇身子一震,咬了咬嘴唇。
时间说快还真过得特别快。一转眼就已经接近十二月的尾巴上。
离开学校的日子过得还是老样子,或许她在学校的时候也没学什么东西。明天就是22号。林薇还记得宋希说过那天能不能和他一起过。
可是如今他有了名正言顺的女朋友,自然不需要她这样的无关人等。
再过2天就是平安夜。以前的平安夜,林墨总是会给她一个苹果,让她许一个愿望。她每次的愿望都是一样,一晃都快要十年了。林墨。林薇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就像一根毒针扎在她的胸口。心脏每跳动一次,就深入一分,来回穿梭,让人痛不欲生。
她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也不为了什么。新换了手机,新换了号码。通讯录上空无一人。
宋希一直在等,每次手机一有反应,他立马打开确认,是不是林薇。林薇好像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他有些迷茫。只有1天了,她会不会信守承诺呢?
“宋希,你在想什么?”乐雨薇放下手上的图书,含情脉脉。和宋希在一起有一段日子了,虽然宋希没有明确表明自己是他的女朋友,但几乎所有身边的人都认为是那么回事了。
宋希回过神,说:“没什么。”
“那你喝不喝奶茶?”乐雨薇把书放进背包里。
“不用了,今天想回去了。”宋希说完就朝着自己的摩托车走去。站在车前立了好久,他想起来林薇的声音,她曾经坐在车后面,紧紧的环住他的腰。
“宋希。”乐雨薇站在他旁边想要说什么又没有说。
宋希推出自己的车,戴上了头盔,说:“你打车回去吧。”说完骑车走了。乐雨薇知道在宋希的心里一定住着一个人,可是没有人告诉她,那个人是谁。打过电话给那个给自己信息的人,才发现已经变成了空号。
宋希看到挂在门口的东西的时候,有些不以为意。鬼使神差的,拿起那个袋子。打开一看,是一条非常时尚的浅色系围巾。里面掉出来一张纸条:宋希,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字体娟秀,毫无疑问是林薇。她真的来过了。心一下子燃了起来。快速冲出小区门口,路上的行人少得可怜,却没有那个人的影踪。颓废的回到门口,拿起那沉甸甸的东西,开了门。他想,他还是愿意等的。他安慰自己,她没有说不让他等,也许她只是刚好有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