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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玄武大师

【江湖侠隐露行踪,龟息大法铸神功】

那黑球直奔金城而去,待到进前一柄长剑从黑球中陡然飘出。长剑婉转柔韧,顺着铠甲缝隙直刺金城腋窝。金城皮坚肉厚剑入半分便不能再进,但腋窝乃是人身要害痛得金城嗷叫一声,反手一拳像黑球打了过去。金城带着精钢拳套,这一击劲力十足,黑球纵出两丈退避。

方七佛方才应付金城已是内力大耗,得了机会持枪而立调整内息,并冲着黑球拱手道:“多谢大师出手相助”。

那“黑球”现出本身,原是一个身材圆滚滚的矮胖老者,摘下头上斗笠褪下一身黑袍方才看清面容。

这老者年纪五十出头满面红光,身高不过五尺多些,一袭黑衣劲装包裹着一身肥肉大腹便便,花白的山羊胡精整不乱,本应慈眉善目此刻却是双眼圆瞪地看着金城。

来人乃是杀道盟的又一成员“玄武”,此人武功甚是高强,方七佛、金牛、侬广厚几人均受过他指导武艺,因此方七佛也要尊称他一声“大师”。杀道盟众人都知他武功高强,行事基本也都以他为主,就连胡狼、蛊王这等桀骜不驯的人也要让他三分,可是却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金城冷冷地看着玄武,眼中再也没有轻敌之意,慢慢卸下身上的札甲和拳套,甲胄落地尘土四溅显然十分沉重。

精健饱满的背脊上,部满短小的伤痕,这是铜刃唯一一次战胜都拉乌来的印记。金城弃了盾牌双手持钺瞅准了玄武,足尖点地陡然而起脚下激起一阵尘土,两丈距离竟然一跨而过,一闪身便出现在玄武面前。以他巨大的身材,竟然使出缩地成寸的身法。

玄钺闪电般急劈而下,玄武显然没有料到金城身法动作如此之快。但玄武也是应变迅速身形斗转便闪到金城身侧,长剑斜刺而出直奔金城耳孔,任你再是皮坚肉厚也能透过耳孔直穿脑髓。

金城冷笑一声竟然反手将长剑抓住。金城手上满是老茧,虽然鲜血淋漓但一时间也难以割透。

玄武正要运转真气抽剑割断金城五指,斗大的巨拳却已经迎面打到。任凭真气护体也难以硬抗此等重拳,玄武飞起一脚迎上对方拳锋借了力道飞出一丈稳稳落地,却也将长剑留在了玄武手中。

金城为了获得强大的力量而不惜成为人蛊,从此变得浑浑噩噩毫无人性,但是战斗的本能却是完整地保留下来。

金城自从会走路便不停地与人打斗,战斗本能与生俱来。此他刻赌上一只手也要将对方长剑拿下,若只以拳脚相博单凭一身铜皮铁骨也是稳操胜券。

两人未做停留,立刻埋身肉搏。玄武虽然身肥腿短但却绝不示弱,敢于同金城这个巨人埋身近战。只见他身形旋转不止犹如一个陀螺,任凭金城拳如雨下也难打中。

金城看出玄武身法精妙难以捕捉,绝非单凭劲力与速度可以轻易取胜。于是他假意卖个破绽,双臂一张中门大开。玄武见隙本意直取心腹,未料金城陡然间双臂一合将玄武抱了个结实。

玄武两脚离地,双臂也被牢牢抱住挣脱不出。金城冷笑一声,小树粗细的双臂同时发力,筋肉暴突涨了一圈有余,要将玄武生生挤碎。

金城这一抱力有千钧,乃是他颇为自信的擒抱杀招,就是狗熊也能被他挤死。岂料玄武满身肥肉一颤变得柔弱无骨一般,在巨力挤压之下随势而变,竟像面团一样从手臂之下被挤了出来,瞅准金钺小腹气海穴就是一拳。

平日里玄武拳脚力道不大,此时瞅准机会调运真气轰出一拳竟有千钧之威。这正是老江湖的手段,若是时刻以大量真气灌注全身,时间一久便难以支撑。若只在关键时刻才会用出全力,即可保持体力缠斗又可麻痹敌人。

一击得手,金城只觉得气血翻涌四肢乏力。他虽然不懂中原点穴打穴的功夫,但是他天生彪悍之极,使劲晃晃脑袋反而一拳轰在自己小腹之上,鼓动血气冲开穴道,淤塞乏力之感登时缓解。

金城以野兽一般的蛮愣方式化解危机简直令人乍舌,但玄武也是行走江湖的高手岂会轻易动摇。此时方七佛已然调息完毕,不声不响刺出一枪直奔金城后心。

方七佛绰号黑蝎,与其冰冷残忍的性格相得益彰。这一枪刺得无声无息,动作干脆迅捷犹如毒蝎尾后之刺,一击必定胜负。

金城成为人蛊获得的另一天赋,便是对危险的感知就像动物一样敏锐。他忽然感觉背脊发冷,回身一手攥住枪杆,单凭方七佛的攒刺之力竟然不能再进分毫。

左右不可兼顾,双拳难敌四手,玄武趁着机会右手一掌直轰金城左耳。金城右手攥着枪杆只能出左拳相抵,玄武随势变招以右手托住金城手腕,弓步矮身左手一掌正好拍到金城左肋。

玄武这一招妙简直到颠毫。金城与玄武身高差距甚大,左拳被玄武托住既使有万斤之力也不及变招发力,整个左肋门户大开让玄武一掌印个结实,全部掌力照单全收。

金城怒不可遏,右手抡起长枪连带方七佛一同砸向玄武。方七佛如此武功在金城盛怒之也把持不住,在巨力牵引之下竟被抡了起来。

玄武使出四两拨千斤的手法化解方七佛一撞之势,方七佛趁机飞起一脚踢中金城手腕内关穴。金城手腕一麻被方七佛夺回长枪,三人插招换位战在一处。

金城以一敌二渐落下风。正在紧要关头,韩禄带着冯剑飞、闫旗胜赶来救场。两位老侠客看到当场乱做一团分不出敌我,竟然呆立当场。

韩禄却是头脑灵活之极,一看方七佛同玄武联手便能确定玄武是敌非友,起码打他是没错的。于是指着玄武喊道:“打那个矮胖老头”。仿佛将两位老侠客当做仆从一般口气。

情急之下谁也不与韩禄计较,反正也是分不清情况有个目标就上手吧。虽然心里说不出哪里有些别扭但也顾不得许多,两名老侠客答应一声挥双掌杀了上去。

冯剑飞的武功自然不必多说,闫旗胜绰号铁掌猿猴也是江湖上有名有宛的人物,能成为群英殿分堂副堂主自然也有过人业艺。

别看闫老爷子也是五十多岁年纪,生得圓眼嘬腮、干瘦如柴,但是身法干净利索,腿脚柔韧灵活真如猿猴一般。尤其一双手掌下了几十年的苦工,运上真气双掌坚韧如铁,切削如刀拍砸如锤。

冯剑飞与闫旗胜本就是以多战少,既然对方没有兵刃所以二位老侠客也已拳掌肉搏。闫旗胜本就以身法掌法闻名,斗得二十几招便发现对方无论身法掌法皆不输于自己,在己方二人联手之下对方竟然不落下风。

闫旗胜有意试探对方虚实,调用八成真气与玄武对了一掌,自己纹丝不动玄武却被震退三步。可见对方只是招式精妙内力却是平平无奇。

闫旗胜心中奇怪:“怎么此人能有如此武功,却为何不修炼内功。”冯剑飞也是有些疑问但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玄武内力方面吃了大亏,逐渐被冯剑飞二人压制。正在混乱一片捉对厮杀的当口,铁虎却又急匆匆赶来,见此情形已知己方定胜无疑。

三名人蛊之中属铁虎灵智健全,当下想起宋翊安排,用古苗族语对金城说道:“你赶紧去保护蛊王,这里交给我。”

金城虽然杀得眼红兴起,但一提到“蛊王”二字立刻安静下来。蛊王事先已经默认了宋翊的安排,以金城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也知道自己身有血契,蛊王若是出事自己活不过一月,况且以蛊王的能力自己根本无法反抗。

方七佛虽然落了下风,但要杀他也不是一时片刻的事情。金城心存畏惧不敢拖延,立刻弃了对手由铁虎架下,自己重新穿了铠甲持了兵刃赶往蛊王所在之处,他与蛊王心神相连倒也不用询问位置。

方七佛虽然武功高强但是毕竟有伤在身,况且与金城过了一百余招体力大幅下降,铁虎接手便成了车轮战。铁虎本就武功不弱而且又是生力军,上来便是一同通狂轰猛打直接将方七佛压住。

玄武见到场上形势不妙咬牙跺脚转身便跑,冯剑飞、闫旗胜岂能放他逃走,三人都是身形如电几个起落便已消失在密林之中。

玄武跑了百丈左右突然站住身形,仿佛是在四下打量。冯剑飞两人不及多想,一前一后将他退路封住。玄武见状却是不慌不忙地笑道:“你两个小辈也真胆大,尽然跟着我追到此处,没听过一句话叫穷寇莫追吗?”

三人年纪相仿,看玄武的样子也大不了几岁,竟然称冯剑飞二人小辈,冯剑飞啐了一口道:“呸,充什么大瓣儿蒜,痛打落水狗没听过吗?”

玄武冷笑一声道:“我选这个地方不但风水好而且遮人耳目,正好将你二人了账。”

闫旗胜好悬没有笑出声来:“就凭你这两下子吗?”

玄武也没答他,出掌如电反手拍在自己丹田上,但看出掌的力度却非要散功自尽,直看得两名老侠客眉头紧锁。

片刻间,玄武本来肥胖的身躯渐渐变得瘦削,脸上皱纹也因此多了几道,似乎一瞬间老了几岁,同时身高也长了几寸,眼中精盲却是越来越盛。

忽地,玄武暴喝一声震得树叶分分掉落,一股强大气场散布开来,玄武全身气势一变威风八面!

只听玄武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气悠悠说道:“唉!这玄龟息大法真好,不但可以延年益寿而且可以储藏真气。不过就是长时间不能调运过多真气,经脉都有些干涸了,看来是要活动一下了。我储备了十几年的真元,你们两个可能抵挡的住?你们还是考虑一下吧。”

却听闫旗胜大喝一声:“别听他瞎掰拖延时间!趁他还没能适应赶紧动手。”说罢晃双掌飞身攻上。

玄武大笑一声“太晚了!”遥遥一拳隔空击出。

闫旗胜与他相隔尚有五尺左右,只见对方拳影模糊一股凌厉拳风迎面扑来。

闫旗胜不愧为铁掌猿猴,半空中便将身形一扭侧身避过。却听啪地一声脆响,拳风竟将闫旗胜衣摆击出一个碗大的窟窿,布片碎屑纷纷飘落。

闫旗胜摸不清对手实力不敢贸然动手,使了一个千斤坠刹住身形硬生生落到地上,足尖方一沾地便倒纵一丈与玄武拉开距离。

玄武也不追击,站在原地手撵胡须笑道:“怎样?准备跑了吗?”

却听对面冯剑飞沉声说道:“三步之内拳风也可伤敌,你是破空拳司徒泰牧。”

玄武并未正面回答冯剑飞,而是悠悠说道:“这十几年来,老夫一直使用龟息大法,大气都没出过一口。即使真气流转,也控制在维持基本活动的程度,但是也让老夫看上去年轻了几岁。”说罢深吸一口气静静品味一了下。

冯剑飞躬身施礼道:“没想到能在此处遇见陕西大侠失敬失敬。”若要论起来,司徒牧成名江湖之时,冯剑飞还没闯出名堂,所以司徒牧真可算得冯剑飞的长辈。因此,出于礼数,冯剑飞向司徒牧施以晚辈之礼。

玄武真正的身份乃是陕西大侠——破空拳司徒牧。 司徒牧很久未曾在江湖走动,而且他又因修习龟息大法整个人胖了一倍左右,身形外貌大变,几乎无人能将他认出来。但是当年响彻江湖的破空拳,可是实实在在的金字招牌。

大宋朝八大侠隐之中,司徒牧最为年长已是将近古稀之年,真真正正的一派宗师,为人和善正直有口皆碑。只是不知为何,如今却与杀道盟混在一起。

司徒牧受了冯剑的飞礼数也不说话,只顾自己贪婪地大口喘息几下,才舒心地笑道:“畅快,真畅快。这十几年,真元只进不出可真把我憋屈坏了。你两个正好可以给我舒展一下筋骨,知道了我的身份你们也别想活着离开了。”

冯剑飞听罢怒道:“堂堂一代大侠怎就沦落得如此模样,竟与妖人为伍涂炭生灵。”

司徒牧并不生气,反而大笑道:“我这十几年韬光隐晦颐养生息难道只是为了多活几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老夫一声生闯荡江湖何曾贪生怕死?但世上之人,凭我一人之力能够救得了多少?

再有一百个陕西大侠又有何用?贪官我也杀过几个,管什么用?杀了一个又有另一个贪官爬上来,根本在于这个腐坏的朝廷!要想真正的救民于水火必须立新,立新先要破旧,先要推翻这个腐坏的朝廷,现在正是机会!”

冯剑飞冷笑道:“破旧立新?你还想当皇上不成?”

此话一出引得司徒牧一阵大笑:“笑话,我这把年纪无儿无女当什么皇上?天下一乱群雄遍起自然有能者居之,新朝开立怎样也比现在好得多。嗯,我看这个方腊就不错。”

冯剑飞怒道:“就为了这个目的你创立杀道盟到处杀人?天下一乱死的人何止千万。”

司徒牧却摇头冷笑道:“错错错,杀道盟非我所创立,我只是因为目标相同而委身其中。至于杀人嘛,啧啧啧,你们群英殿杀的人还少吗?”

冯剑飞听到对方道破自己身份不由得面露惊疑之色。司徒牧却笑道:“有什惊奇的?没有不透风的墙。群英殿几百年的基业想瞒也瞒不住,我老人家闯荡江湖几十年有什么不知道的。”

冯剑飞干脆大大方方地说道:“群英殿只杀奸佞妖人,维护汉室江山,保佑天下苍生,与你们杀道盟正好相反。”

司徒牧听罢又是一阵大笑:“杀人便是杀人,刀上沾血都是一样,有什么区别?好了,你二人知道的够多了,也该送你们二人上路了。”

冯剑飞、闫旗胜听罢立刻将兵刃抄在手中,对付此等高手决不可掉以轻心。既然他司徒牧自认前辈高人,与他过招拿上兵刃也不算是找他便宜。

冯剑飞手掐剑诀,阔刃剑当胸一横摆了个防守架势。闫旗胜兵刃是一对护手双钩,双钩一交封住胸口要害。

司徒牧面目一冷,身形闪动眨眼间便到了闫旗胜跟前,身法速度岂止快了一倍。闫旗胜双钩交叉横腰斩出,司徒牧双拳齐发直对双钩。

司徒牧十数年如一日,以龟息大法将海量真气积攒在气海真元与气穴之中,当年的破空拳三步亦可伤人,现在少说也是十步。

司徒牧的拳头未与双钩相处便半路缩回,拳风击在双钩上将双钩击偏。闫旗胜还未及将双钩再次摆好,司徒牧又出一拳,拳风霍霍直接击中闫旗胜胸口。

虽然只是拳风,闫旗胜胸口如遭铁锤猛击,连忙倒退三步运功化解。幸好闫旗胜及时调用真气护住身体,因此并未受重伤。若是换做寻常人,如此距离应上拳风也有性命之忧。

闫旗胜心下凛然,只是拳风便有如此之威,如若实实在在挨上司徒牧一拳,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

此时冯剑飞已然抡起阔刃剑凌空斩下,气灌长剑声势威猛大有斩天裂地之势。司徒牧转身应对,将双拳收到腰际,鼓足真气,暴雨一般连环打出。出手速度之快目不能识,拳风几乎不分先后同时扑向冯剑飞。

眼见十几道拳影模模糊糊扑面而来,冯剑飞改变剑势,阔剑冲着拳影急劈快斩,先要将拳影挡下。既是如此,仍有两道拳影透过剑网击在冯剑飞胸腹之间。冯老剑客内功较高,凌空倒翻两个筋斗站回原地,只觉胸中血气翻涌立刻运功压制,右手持剑拄在地上不住发抖。

闫旗胜已经调息完毕,拉开双钩护在冯剑飞身前与司徒牧对峙。司徒牧却没急着出手,群英殿之人怎样说也是心存忠义之士。司徒牧本是古道热肠的大侠绝非滥杀无辜之辈,虽然身在杀道盟,但与胡狼、蛊王等人实在是不同。若要对眼前二人痛下杀手,司徒牧也要下得一番决心。

良久,司徒牧长叹一声心意已决,办大事者不拘小节,眼前二人非杀不可。只听他口中说道:“得罪!妄累你二人性命下世再还。”双拳一收便要全力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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