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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对不起,我不会将她交给你。”倾天城徐徐抬起眸,小心将地上的人轻搂在怀里,捎带着站起,目光绝然地看向萧瑾。

萧瑾眸光一寒,让人望而生畏,“倾天城,你未免太不自量力。”

他埋下头去,痴痴地望了眼怀里的人,长长的羽睫微微上翘,借着屋外射入的幽幽余光,她柔美的面部,清晰的脸廓,深深印入他的黑瞳,蓦的,心下一颤,圈在她腰间的手更是紧了几分,“我在,她在;若是她死了,我也不会活下去。”

“死的人只有你一个。”萧瑾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单手一挥,一群整装待发的将士冲了进来,分站两侧,诺大的冷宫一下子变得拥挤许多。

萧瑾正色道,“东秦倾天城垂涎皇后美色,意欲不轨,被朕及时发现,便将皇后击晕方便挟持,现下,朕派你们将皇后毫发无损的救回,尽可能将倾天城活捉,如遇反抗,就地正法。”说罢,身子稍稍退后两步,其余将士一拥而上,将两人围堵住。

“唰——”突然眼前锋光一闪。

“让他们放下兵器。”顷刻间,萧瑾的脖颈处多了一柄利剑,随着低低的一两声脚步声,那冰冷的声音渐渐近了。

昏暗处,走近一人,面覆铁具,冷漠的眼神让人不禁身颤,他左手持剑,将利刃拉近自己,横在萧瑾喉间。

众人纷纷惊诧地呆立在原处,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无声无息,居然没被任何人发现。

他目不斜视,只是在看向倾天城怀里的人时,眼波微转,仿佛多了一丝异样的柔情在里面。

“呵呵……看来朕还是棋差一着。”萧瑾面不改色道,笑意未及眼底。

“皇上——”身侧的侍卫统领急切地唤道。

“给她服下。”慕云一手从胸口的衣襟出处掏出一个精巧的瓷瓶扔给对面的倾天城。

倾天城略一犹豫,但一想到既然是来救她的,那必然是友非敌。便掀开瓶盖,指腹小心将她的唇撬开,药丸便塞进了她的口中。

“你在这里潜伏了多久?”萧瑾无视颈处的利刃,冷声问道。

“你何时到的,我便何时到的。”慕云声调一致道。

听此,周遭的人纷纷将诧异的目光投向他,原来他才是最早潜伏在这里的人。

“呵呵……岳珏啊岳珏,你就是中招了,还不忘将朕拖下水。”萧瑾眼瞟着倾天城怀里的人,自言自语笑道。

浅笑间,众目睽睽下的那个小人挣扎着双睫,绽开一道璀璨的光芒,如泉水般清澈。

我并不为眼前的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感到意外,倒是倾天城那条环在我腰间的臂膀,让我心下一颤,本能地将他豁然推开,也许是我反应太过剧烈,也可能是他毫无防设,他竟在我的推撒下连退了好几步,神情讷讷地看向我,转而看向空空的手臂处,眼底说不出的感伤。

对上慕云担忧的眼神时,我抱之淡笑,却不知明亮的晃了另一个人的眼。他轻扯着明黄色的袖子,眼底的阴蛰一闪而过。

却强扯起一抹笑意道,“岳卿,还真是布置周到。”

那双漆黑如幽谷的凝眸里,变幻莫测,我早就知道,正因为这样,我更不可以掉以轻心,“惠帝的心思慎密,无人能及,岳珏愚钝,自知不是你的对手,自然要多加防范。”

“所以你让他紧跟身后保护你?”

“错了,慕云“保护”的人是你。”我笑道,记忆回到临走出状元府时的那个场景——

——“慕云,你别再跟着我了。”我突然煞住脚步,转过头对身后空空如也的大道说道,虽然他武艺高强,高强到我几乎不能听出他的气息来,但是我知道但凡我在的地方,他一定就在附近。

——果然,眼前晃过一道黑影,再抬起眸,他已经立于眼前,他已就紧抿着薄唇不说话,但是那坚定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他的立场。

——一声低叹,头痛,我转身便走。

——身后的脚步声却没有如期地跟上,我转过头,他低埋着头站在原处,那微微弯起的背昭示着它的主子现在正在神伤。

——“慕云……”我低呼了一声,他依旧低埋着头,我心下明了,他一定又以为我不让他跟着。

——“慕云,换个人保护如何?”我笑道。

——慕云缓缓抬起疑惑的眼神看向我。

——“今日你就去“好好保护”一下萧瑾吧。”我冲他做了个鬼脸,转身大步走向景德门。

“呵呵……好,好,岳珏,你究竟想拿朕怎么办?”萧瑾眯着眼看向我。

我脸色一整,一个快步上前,琉夙横在他眼前,替代了慕云那柄利剑,“你们还不快走!”

慕云执拗地不肯撤回萧瑾颈前的利剑,目光怔怔地看着我。

“慕云!”我情急道,“还不快走!”

“你在哪,我在哪。”

“你——我现在还不能走!我等了这些年,就是为了替月家报仇,你不一样,你若是现在不走,一会大批的侍卫军就会围拥而来,就算你想走也走不了!”

“今晚,我从未想过能活着走出去。”

这个木鱼脑袋!

“慕云,你到底走不走?”

“要走一起走。”

“你……我稍候就与你们汇合,南临现在如此局面,不是我想见到的,我必须将这里的政局稳住了再走,不然我根本对不起父帅,萧绎的大军马上就要到了,我只要再撑住一会便可以放心地将政权交给他,与萧瑾来个了断。”

慕云将信将疑。

“萧瑾在我手上,你还在担心什么!他们不会对我轻举妄动,我命令你先去锦惠宫将梅嫣救出来,到时候在指定地点汇合!”

慕云脚下仿佛生了根,仍旧不动。

“慕云,梅嫣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对不住她,所以,你一定要将她救出皇宫,拜托了!”我期盼的眼神望着他。

“嗯。”慕云一声牵强的应喝,闪出门外。

我迅速转身,将萧瑾挡在身前,右臂绕过他的颈部,琉夙横在他喉间,厉声道,“退后!都退后!”

“皇上——”

“月峥?”萧瑾试探性唤道。

“皇上聪慧过人,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吗?不然也不会在方才的殿上上演这么一出?”

“呵呵……朕也不过是猜测罢了。见你每每提到月家之事,面有难色,所以,便料想这月家是否和你有何关联,果不其然。”

“皇上,现在才知道不觉得太晚了些吗?”我冷哼道。

“月峥……月峥……”我的名字在他的口中反复咀嚼,“当初朕说过,如此一颗七窍玲珑心,却不能为我所用,当真是可惜。当年陷害月家的人,死的死,充军的充军,你似乎应该满意了。”

我紧咬着唇,“可惜,还少了两个!”手上的力道紧了些,他白皙的肌肤上立马渗出血迹。

“哈哈……原来你千方百计接近朕,就是为了要杀朕……哈哈……”他仰面大笑。

“姬月——”一旁的倾天城怯怯地唤道。

他眼底的不确定,明知道我的回答会让他受伤,但是我仍旧选择了实话告诉他,“倾将军,下面我要说的话,也许你不会相信,但是却是事实。姬月公主在婚嫁路上已被一群黑衣人杀死,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只不过是借着她的身体存活下来的月玄机。”

倾天城的脸色惨白,眼睛幽亮的可怕,除了伤痛和绝望,已找不到其他的感情,他的脸上浮起一枚虚无的冷笑,笑得惨烈,那晶莹的水珠自眼角处滑落,划过坚韧的脸颊。

“姬月已经死了,这是无庸置疑的事,我很想帮你,但是,我也不清楚究竟是谁下的毒手,不过应该和思叶有关。”我犹豫道。我本来不想说,但看他如此模样,心下不忍。

“姬月公主不是主子杀的,姬月公主真的不是主子杀的,那人答应主子说不会杀公主的,不过是将姬月公主掳去,让主子替代姬月公主出嫁,没想到……没想到那人竟然出尔反尔,擅作主张将公主杀了……”宛儿脸上一派惊恐之色。

“是谁!那个人究竟是谁!”倾天城咬牙切齿,一把把宛儿从地上拽起,仿佛发了狂似的。

“是……是……谢侍卫,不,应该是西洛的大皇子秦谢……”宛儿语无伦次道,“那些黑衣人都是他派去的,和主子完全没关系,求求将军,将军不要责难主子,主子已经很可怜了……求将军放过主子……”宛儿声泪俱下。

他奋力一甩,宛儿一头栽进草堆。

他沉默不语,踉跄了好几步,一手握住桌角,勉强撑起自己无力的身体,喃喃道,“姬月……月儿……月儿,我为什么不跟着你,如果我跟着你去,也许你就不会死,如果我再强硬一些,也许你根本就不用嫁到南临,也不会身遭毒手……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秦谢!秦谢!”他低吼着,满眼的愤怒。

他在众人的视线下,跌跌撞撞地迈出了门槛,不知方向的乱走着,消失在冷宫的黑影中。

“岳卿打算就这么一直抱着朕吗?”他微微撇过头,笑道。

“萧瑾!”我愤恨地瞪了他一眼,强压着怒气道,“萧瑾,这次你输了。”

“是吗?”他轻呵着,清眉上扬,淡定的声音道,“我从来没输过,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你——我已经暗中纠集原太子旧部,那些人马原本就是一心支持太子登位的,你这个不顾伦常,弑父篡位的小人!我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就听门外传来一声禀告,“皇……皇上……”踏进门禀告的侍卫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再看皇上虽被挟持着,可是脸上却丝毫未露该有的惧色,反倒是……反倒是一派的轻松,和闲适……没错,就是闲适……

“岳卿,随朕一起听听最新的消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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