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乐天的疑惑

手中的皮夹样式虽然不算新潮，但摸在手上触感倒还舒适。就算不是真皮的，也称得上是仿皮里的良心产品。如果完好的话，结合这家店铺的位置，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都应该是一个很实惠的小物件。

只可惜，皮夹内部卡槽边缘处的明显撕裂痕迹直接让这个皮夹的价值无限趋近于零……

“就是这个地方坏了？”乐天在撕裂处摸索了一会儿，又把皮夹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这才抬头对店主问道。

虽然对单身的叶沁文为什么会想买一款男式皮夹有些好奇，但考虑到自己和对方的关系不深，乐天还是忍住了开口的欲望，转而专心处理起眼前的事情。

矮胖的店主原本对突然出现的乐天有些忌惮，现在看他说话客气，顿时就神气了起来，说道：“没错。我这儿的东西给客人的时候都是好的，现在你同学给弄坏了，你们说怎么办吧？”

“才……才不是……”

听到眼前的男人这么说，叶沁文白嫩的小脸瞬间就涨红了，两只漂亮的大眼睛委屈地望着乐天，好像生怕他听信店主的话，认为是自己弄坏了钱包一样。那种娇柔、怯弱的气质引得外面围观的几名男生一阵瞩目，保护欲瞬时大生。

薄薄的嘴唇微颤了两下，女孩儿终于鼓起了勇气，清声说道：“他给我的时候的确是好的，只是……”

“只是你稍微用了点力，卡槽就被撕开了，是不是？”

“是……哎？”女孩儿眨巴着眼睛看着乐天，仿佛不明白对方怎么能把自己想说的话补充出来。

“很简单的一件事罢了。”乐天微微一笑，转而对店铺老板正色道：“老板，你这皮夹一开始就是坏的吧？”

“你胡说什么！我这里的东西都……”

“先别急着否认。”乐天摆摆手，指着手里皮夹的撕裂处说道：“虽然你做得很小心，但新撕开的部分颜色毕竟和放置了几天的部分不同。一般来说，新撕开的部分颜色会艳一些，放个几天后就会逐渐暗沉下来。这是氧化的效果，也和空气里的灰尘有关系。你做皮具生意，不可能不知道这点吧？”

见店铺老板张口欲驳，乐天打断道：“要检验也很简单，只要在这个钱包上类似的位置再撕开一个口子，对比下颜色就知道了。而且……”

说到一半，乐天突然感到两道灼灼的目光。把头微微一撇，就看见叶沁文正瞪大了眼睛望着自己。女孩儿的眼神和乐天一接触就迅速移开，脖颈上的红晕渐渐蔓延，转眼就连小耳朵就有些发红了。

咦？明明是你偷窥我，我都没脸红，你脸红个什么……

乐天摸摸鼻子，这才回头对着脸色不善的店铺老板继续说道：“而且，既然我同学一开始拿到手的时候没有裂开，就说明你一定在接口的地方涂了胶水之类的东西。虽然我现在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但我想质监部门肯定能知道。”

“你……”店铺老板张口结舌，你你我我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有心强词夺理，又怕乐天真的闹大。虽然去质监检验什么的只是个笑话，但这件事毕竟是自己理亏，要是让东珠大更多的学生知道，自己以后的生意就不好做了呀。

说起来，类似的事情他也不是第一回干了。以往有些残次品他都会私下加工一番，而那些学生买去就算发现问题只要不是当场穿帮，一般也只当自己不小心。就算当场发现，只要自己态度强硬一点，那些普通学生多半也不敢和自己争辩。

不过，这一次倒是稍有些特殊。

乐天手里的皮夹其实原本是好的，还是店铺老板手上相当不错的一件货色，没想到前天刚进货，就被小儿子不小心扯坏了。这下店老板心疼了，对于他这种小本经营来说，这个皮夹的进价已经算得上“一流”。几乎没多大思考，店老板就决定故技重施，把已经破损的皮夹做成完好的样子，然后找个老实胆小的学生卖了。

于是，当女孩儿表示想买一个男式皮夹的时候，店老板就迫不及待的推荐了这款……

看见面前的矮胖男子满脸纠结的表情，乐天就知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了。这种普通的买卖纠纷，警察不会受理，他也没兴趣深入追究。当下轻轻一拍叶沁文的肩膀，提示她可以离开了。

店铺老板眼睁睁的看着乐天带着女孩儿走出店铺，见门口的几个学生窃窃私语地样子，不由羞怒的哼了一声，惊得那几个学生对视一眼，赶紧四散走开。

“娘的，这次碰到个胆子大的。”店铺老板懊恼的看着手里对方临走前还来的皮夹，眼珠子溜溜一转，突然又嘿笑起来：“算了，赶明儿再处理一下，一样能卖出去。”

正想得美滋滋的，店铺老板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怯怯的女声，把动着歪脑筋的他顿时吓了一跳。

“那个……这个钱包能卖给我么？”

“哎？”

矮胖店主惊讶的回头，等看清眼前的两个人后，他就更惊讶了……

搞什么！都已经不要你们赔了，还不放过我？！

心中疯狂咆哮，矮胖店主的脸上却是挤出了几分笑容，勉强道：“两位还有什么需要？”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乐天和叶沁文，此刻女孩儿问了一遍见店主没有回答，就有些不好意思再问，乐天无奈之下只得开口道：“是这样的，我同学确实对这个钱包很喜欢，所以想问问还卖不卖。当然，原来那个价肯定不合适了。”

“……”矮胖店主愣愣的看着乐天，又扭头看看脸含希冀的女孩儿，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现在的学生都好面子，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会特地来买一个已经坏了的钱包。又不是什么国际品牌，至于么？

最关键的是，他是打算今晚把钱包加工下，再当作正品卖出去的。现在如果卖给这两个知道底细的人，那别说赚钱了，绝对是连本都收不回来。

这么想着，矮胖店主的脸上就犹豫了起来，略作思考，还是婉拒道：“这个，我店里还有其他款式的，不如你们……”

“不行？不是吧，你这个皮夹都坏成这样了，除了我们还有谁会买？”乐天闻言一愕，随即眯了眯眼睛，了然道：“老板，你不会还准备拿去骗人吧。那我可得把今天这事儿和校报编辑反应下了……”

“怎么会，怎么会！”矮胖店主只觉自己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东珠大的校报涵盖范围颇广，从政经资讯到八卦娱乐无一不包，深得广大师生喜爱。要是真让这学生把事情捅到校报上，那自己的生意只怕也做到头了。

“那就是同意了？”

“这……你们开个价就是。”

“哦，那就5块吧？”

5块？你怎么不说5毛？！

矮胖店主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强制压抑着自己往那张老实巴交的脸上猛砸一拳的冲动。

“呵呵，这位同学，这个皮夹进价就要45，咱们小本经营，你看……”

“可是它现在坏了啊，坏了就是一文不值，我这5块还是看在咱们一年邻居的份上呢。”乐天莫名奇妙的看着矮胖店主，仿佛对方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那种无辜和震惊，让矮胖男子就像吞了一大块生糕一样气闷。

眼看面前矮胖店主的脸忽青忽白，叶沁文都有些同情对方了，忍不住轻轻拽了下乐天的衣角。见对方回过头，女孩儿就微微踮起脚尖，低声道：“要不……就加一点吧，他看起来好可怜……”

女孩儿凑得有些近，略带灼热的呼吸打在乐天的脸颊上痒痒的，他甚至能隐约闻到一股仿若冬梅的淡淡幽香。

“咳咳，老板，如果你觉得太少我们就加一点。那就10块吧！怎么样？”乐天有些尴尬的别过脸，右手又习惯性的去抹鼻子。

“行，10块，卖你们了！”

矮胖店主两眼一闭，认命般的把手里的钱包拍在乐天手上，又从对方手里接过一张10元的钞票。他算是想明白了，今天这个跟头是栽定了，与其在这件事上栽更大的跟头，还不如就让它到此为止。

至少还有10块，也算挽回了点损失……

矮胖店主一边自我安慰着，一边头也不回的进了店铺深处。他是再也不想看到乐天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了。难怪都说人不可貌相，老祖宗诚不欺我！

没想到，他想眼不见为净，乐天却还不放过他。眼见矮胖男子避瘟神似的快步离开，乐天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了刚才自己的猜想，忍不住高声提醒道：“老板，做生意还是诚信些的好。不然的话，以后只怕会吃大亏哦。”

话一出口，乐天的脸色就猛地一变，在他的眼中，上次树林中依稀见过的烟丝再次从自己身上飘起，迅速追上远去的矮胖男子没入其身。

原本只是因为怀疑对方还会故技重施的善意提醒，在灰色烟雾出现的瞬间就发生了本质的改变。

乐天的神情迅速恢复正常，只是与之前相比，眼中那抹疑惑和古怪却怎么也消除不掉。

出得门外，乐天把手里的钱包递给叶沁文，女孩儿欣喜的接过，又从口袋里取出10块钱交给乐天。

刚才买钱包的钱是乐天代付的，现在叶沁文要还，乐天也是理所当然的接过。他可不会学其他男生那样故作大方，从很早的时候他就明白，对于有些人来说，你让她自己付钱买东西比收受礼物更开心。因为一种收到的只是死物，而另一种获得的却是尊严。

“对了，乐天，你的伤好些了么？”小心的把钱包装进袋子放好，叶沁文回过头对乐天关心的说道：“我刚才看你好像脸色不太好。”

“哦，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事罢了。”乐天微笑说道，眼中那抹疑惑却越发浓郁。沉默了片刻，乐天突然开口问道：“文文，你相信命运吗？”

“相信啊。”女孩儿惊讶的看着乐天，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那运气呢？”

“也相信啊。”叶沁文脸一红，忽然想到，自己两次遇到麻烦都是遇到乐天才能解决，不由喃喃道：“这……也是运气呢……”

“什么？”女孩儿的声音太低，乐天没听清。

“没什么……”女孩儿的脸更红了，支吾了两声，转移话题道：“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乐天蓦地停下脚步，扭头看了一眼已经快要消失出视线的小店，淡淡道：“我只是在想，命运……或者说运气，有没有可能被改变呢？”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