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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贺岁片个案解读(11)

由此,我们不难发现,当“让今天的人相信”成为电影改编的原则之一时,《赵氏孤儿》面临的最大问题便是,在倡导人权的今天,程婴用自己的孩子来替代赵氏孤儿这个设定是否能够成立。当然,这一点不仅我们怀疑,就连屠岸贾都认为“一个出卖自己亲生儿子的父亲,多可怕啊!”可以发现,今天的人们可以理解《史记·赵世家》中“谋取他人婴儿负之”的行为,也可以理解封建忠君思想下程婴用自己孩子替代的行为,因为元杂剧所设定的程婴作为门客的这样一个身份,对于赵朔的忠诚是完全符合春秋战国的时代特征,是特定的文化元素。然而这种理解是流于表面的,观众并不会将这种行为带入到现实生活的价值体系中,因此,影片必然会与观众形成断裂。因此,导演回避元杂剧中程婴主动献子的情节,将这段故事设定为一系列偶然事件的结果,是形势所迫、被逼之下做出的无奈之举。影片一开始程婴并不愿意接受庄姬托孤的请求,只是韩厥把药箱失手抛入了程婴怀里的结果。此后,影片中程婴的种种牺牲都不是主动选择的后果,而是带着一些侥幸心理,却又阴差阳错造成的牺牲。原本悲壮的故事就这样转为程婴所说的“这一切都是命”。这不仅是程婴的感叹,更是中国式小人物在面对悲剧时最容易发出的感叹,虽然怨愤,虽然痛苦,却依然被动地接受。而这种牺牲,是被迫的,是无奈的,当我们确定“凡是被他人推动或者说策动的都不叫牺牲,自主选择才叫牺牲。”这一概念时,我们也确认了,程婴的牺牲并不能算真正的牺牲,而是一种被牺牲。于是,电影《赵氏孤儿》便将传统叙事中的核心价值进行了消解,因此,程婴的结局自然不可能像将《史记·赵世家》中那样,等赵武成人后,程婴告别赵武:“昔下宫之难,皆能死。我非不能死,我思立赵氏之后。今赵武既立,为成人,复故位,我将下报赵宣孟与公孙杵臼。”自杀殉主,成就一段经典的史诗悲剧。也不可能像《冤报冤赵氏孤儿》那样,获十顷田庄,他只能在矛盾之中,看着屠岸贾与程勃之间的争斗,反复思考屠岸贾所问的“父母是否可以决定孩子的生死?”“受惠于他人牺牲而活下来的孩子,天生要背负伦理包袱吗?”初时复仇的念头在漫长的岁月里已经成为执念,却在此成为折磨他内心的利器,处于两难境地的程婴只能选择死亡,因此,与其说是屠岸贾杀了他,不如说是他主动靠近死亡的可能性,主动选择了死亡。朦胧之中,他的妻儿渐行渐远,而赵氏孤儿的手也无法拯救他的生命,可以说,他依旧处于自己的孩子与赵氏孤儿的选择之间,没有结果。

终上所述,当电影《赵氏孤儿》对传统文化中“赵氏孤儿”的复仇母题进行重塑时,所关注的问题并不局限于历史的宏大叙事,而是将视角转为当代人的心理。尤其是当二元对立的逻各斯中心主义哲学体系逐步瓦解,《史记·赵世家》与《冤报冤赵氏孤儿》中的那种“大忠大义”的故事也逐渐失去了价值意义,因此,电影对民族题材的改编,必然要关照当前电影的意识形态语境,因此杀身成仁的民族大义被小人物的价值所代替,因此电影《赵氏孤儿》并不能说是一部失败的作品,因为它添加了现代意识的阐释,并考虑到人性的复杂性,在历史题材中融入了导演对生命的思考,成就了一个普通老百姓的复仇史诗。

(第十三节惨白的爱情惨痛的婚姻

中文名:非诚勿扰2

制片地区:中国

导演:冯小刚

编剧:冯小刚、王朔

片长:125分钟

上映时间:2010年12月22日

平心而论,冯小刚的电影一直很关注现实生活,如《甲方乙方》中小人物的愿望、《手机》中的婚外恋,这样的制作方式能够得到观众的共鸣,并引发观众对于影片和人生的思考,是冯小刚已然成熟的电影制作模式。当然,《非诚勿扰》也不例外,它将视点转向热门的社会话题:“剩男剩女”以及相亲现象,于是,影片便以秦奋这只没有公司、没有股票、没有学位的“三无伪海龟”看似随意的相亲广告开始,他承认自己外貌并不出众,也不是有钱的小开:“你要想找一帅哥就别来了,你要想找一钱包就别见了。”但是,他的征婚广告也明显带着有色眼镜:“硕士学历以上的免谈,女企业家免谈(小商小贩除外),省得咱们互相都会失望。”肆意调侃着“女博士”、“女强人”。对女友的外貌要求看似简单:“你要真是一仙女我也接不住,没期待您长得跟画报封面一样,看一眼就魂飞魄散,外表时尚,内心保守,身心都健康的一般人就行,要是多少还有点婉约,那就更靠谱了。”却也有着自己的特殊要求:“会叠衣服,每次洗完烫平,叠得都像刚从商店里买回来的一样。”这样的带着些自我嘲讽味道的征婚广告,拉开了秦奋的相亲之路,也吸引着观众走进冯小刚所说的:一个温情、浪漫的爱情故事。

冯小刚希望《非诚勿扰》这个爱情故事能够让观众在唯美的想象中投入地、真诚地谈一场浪漫的恋爱,于是把故事安排到了西湖的夏和北海道的秋,那样纯粹美好的风景,的确称得上唯美,然而真诚却真的说不上来。我总觉得电影中的秦奋和梁笑笑,他们之间的爱情像是小孩子过家家,在嘲弄别的相亲对象中构建他们的爱情,而观众也跟随着秦奋的视角,对相亲的做出一次次的非公正的评判。

有人认为,《非诚勿扰》开始关注弱势群体,尤其是同性恋者,将中国仍属于禁区的同性恋现象搬上了电影,提上了人们的议程。著名学者李银河在她的博客中写到:“在受众如此众多的一部公开发行的中国影片中,出现了一位同性恋者,而且异性恋主人公对他的反应还算正常、自然,应当说是一个突破。”258秦奋的自然表现为他在拒绝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厌恶和反感,而是调侃地说“我一直在检讨,为什么那么庸俗?心里那么大地儿,为什么就装不下一男的?腾出一女的去吧,你猜怎么着?填进来又是一女的。”然而,这种突破,从本质上来讲,依旧是对同性恋者的嘲讽。尤其是当影片把茉莉设定为画着淡妆,皮肤粉白,用手托腮,带着硕大的戒指,说话细声细气,动不动就用“人家”“、讨厌”的小丑似的人物,相较于《春光乍泄》、《蓝宇》中的形象,艾茉莉这一角色是对中国同性恋人群的丑化,以及对正统男女关系婚姻的强调。而观众在嘲笑的过程中,会加深厌恶的心理,这一点,对于大部分国人来讲是必然的发展倾向。当然,对于该敏感话题的表述在世界范围内都存在争议,但《非诚勿扰》的确未能表现出真诚的态度,对位于社会边缘群体来说,他们更希望得到公众认可和社会接受,如果不能给予正面的回应,那么至少不该将他们作为嘲弄的对象。

相对而言,在整部《非诚勿扰》中,能引发人兴趣的是未婚妈妈。她代表了社会上的另一种弱势群体,对于未婚妈妈们而言,未来的生活无疑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独自养大孩子,二是寻找一个可以包容她们和孩子的父亲(当然,我并不愿意讨论抛弃孩子的选择)。前者意味着艰辛,后者则更是一次又一次的难堪,“相亲——拒绝——相亲”。影片中的未婚妈妈,她聪明,明白解放和沦陷只是角度上的不同;她健谈,能将话题渐渐转到自己的要求上;她善良,不论有多少委屈却还要坚持生下自己的宝宝。可偏偏是最称赞母性伟大的秦奋,用看似幽默,其实刻薄的话语伤害着她,“别的事我可以不劳而获,娶媳妇生孩子这事我还是想自力更生,不接受外援。”他形容道:“宝马车头插一奔驰标志恐怕不太合适。”在哄笑结束后,我们看到的,仍然是社会主流声音对女性的压制。看着她穿过唱戏的二人,走出茶馆,我忽然觉得心疼,她的勇气,是为了孩子,秦奋不同意,大可以直白地拒绝,不要装作那样虚伪,不要用宝马奔驰不入流的幽默,而是真实的表达自己的拒绝,或许对未婚妈妈也会好一些。比起笑笑,未婚妈妈显得更加坚强,面对情感和生活的挫折,她没有动辄寻死觅活,反而勇敢地去面对,想要为自己的宝宝找一个合适的爸爸。如果说笑笑对有妇之夫的执着是一种近乎无聊的情感宣泄,那么未婚妈妈的执着,才是真正的,傻的可爱!只是,在影片中,秦奋没有爱上她,就可以不心疼她的隐忍;没有爱上,就可以毫无同情的伤害;秦奋可以接受笑笑的心不属于自己,导演能够将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说成真性情,却不能将真诚给予社会上得未婚妈妈这部分群体,所以秦奋的浪漫主义,也不过是孩子气,所以才能与同样任性的笑笑在一起吧。

男性和女性的视点,往往决定了情感的走向,我并不清楚男性眼中的《非诚勿扰》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在我看来,秦奋相亲的每个人,都在渴望温情,也都有着自己的可爱之处,她们在面对秦奋的同时,也在面对着自己的脆弱。从卖墓地为目的的征婚者到千里迢迢来北京征婚的少数民族姑娘,从炒股票的干练女到得了严重失忆的大姐,以及性冷淡者,每个人身后,都是一个群体,她们或寂寞或功利,或寥落或苛刻,都是这部分群体的共性,当秦奋看似调侃实则残酷的话语将她们的勇气一一打回原形时,她们是否能够再一次鼓起勇气,去渴望爱的归宿?如果说这样的影片被成为喜剧,那么承载着的,到底是谁的喜?是秦奋找到了自己理想中他认为可以打90分的女孩,最终抱得美人归的喜?还是笑笑被秦奋深爱的喜?这种个体的喜,又能否掩盖群体的无奈?如果这样的爱情可以称得上唯美和真诚,那么我们所期盼的信任、理解、专一又在哪里?

童话故事里,公主和王子的美好结局便是结婚,两个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现实生活中流传的一句话却是: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当听到《非诚勿扰2》会拍续集,讲述他们婚姻生活的时候,我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如果说《非诚勿扰》看过后还可以通过无厘头电影来调整我的心态,那么《非诚勿扰2》带给我的,是极度的恐慌和厌恶。秦奋为李香山和芒果办理比结婚还隆重的离婚典礼,提议“散买卖不散交情”,婚礼上神圣的誓言中那“不管贫穷还是富有都不弃不离,不管疾病还是健康都携手到老,不管漂亮还是丑陋都不厌不烦”的美好,变成“你能对着钱发誓,无论对方将来多么富有,多么健康,多么爱你,都不再和他在一起吗?”我们幻想中的美好的忠贞的婚姻已经成为苍白的回忆:无论是对李香山夫妻来说,还是面对婚姻问题的夫妻,或是渴望走进婚姻的情侣,都是一样的讽刺。而笑笑成为秦奋的女朋友后,两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明显,笑笑一方面觉得秦奋贴心有趣,却又觉得两人谈不上刻骨铭心的爱;而秦奋已经不年轻了,希望尽快“生米煮成熟饭”,一起好好过日子。于是他们决定试婚,看看对方到底合不合。如果单纯地试婚,倒也无可厚非;不试蜜月,单试激情退去之后,甘尽苦来时是否还能不离不弃也情有可原。然而,秦奋拿瘫痪来试婚,却让我觉得啼笑皆非,这种拿生命作为试验品的行为是否可取?笑笑很清楚秦奋并未瘫痪,那么测试的结果是否能够当作评判的依据?如果说《非诚勿扰》中把相亲变成一种游戏,爱情本身就成为游戏的道具。那么《非诚勿扰2》中把用生命作为戏谑的对象时,实质上是对生命本身的亵渎,当那句所谓的“人生就是一场修行”更像是一句笑话,看似富有哲理,其实什么意思都没能包涵。

突然想起2010年有很多朋友失恋后,都会在QQ签名中写下这样一段话:“让女人念念不忘的是感情,让男人念念不忘的是感觉。感情随着时间沉淀,感觉随着时间消失。终其是不同的物种,所以,谁又能明白谁的深爱,谁又能理解谁的离开。”《非诚勿扰2》就像是这句话,看上去拐弯抹角教给观众很多道理,其实无非就是一句话:男人女人有差别。仅此而已。于是,我看不到笑笑对勤奋的爱,在一起的理由或许只是因为:“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于是,我看到对爱情的悼亡,终敌不过新的爱情温柔的爱抚,芒果和新男友一起去参加香山的告别会。于是,既然婚姻怎么选都是错,笑笑便放下了不甘心,与秦奋将错就错了。除此以外,我们还能看到什么?

(第十四节动画电影贺岁

中文名:喜羊羊与灰太狼之牛气冲天

外文名:TheSuperAdventure

出品时间:2009年1月16日

出品公司:原创动力、SMG、优扬传媒

制片地区:中国大陆

导演:赵崇邦

主演:阿牛、祖丽晴、张琳、邓玉婷等

类型:动漫、喜剧

片长:85分钟

上映时间:2009年1月16日

主要奖项:美猴奖最佳动画配音奖、第二届铁象奖“年度家庭电影”、图书获第二届中华优秀出版物奖、中国电影华表奖最佳动画片奖、第六届金龙奖最佳动画长片

中文名:喜羊羊与灰太狼之虎虎生威

外文名:PleasantGoatandBigBigWolf

出品公司:上海东方传媒集团

制片地区:中国

导演:赵崇邦

类型:动画

片长:88分钟

上映时间:2010年1月29日

中文名:喜羊羊与灰太狼3:兔年顶呱呱

外文名:MoonCastle:Thespaceadventure

出品时间:2010年

出品公司:原创动力

制片地区:中国

导演:赵崇邦

类型:动画,喜剧,冒险

片长:88分钟

上映时间:2011年1月21日

2009年初,《喜羊羊与灰太狼之牛气冲天》以一亿票房成为贺岁档的票房黑马,也开启了动画贺岁的序章,2010年1月末,该系列的第二部电影《喜羊羊与灰太狼之虎虎生威》上映后,其票房也相当可观,更不消说2011年的《喜羊羊与灰太狼之兔年顶呱呱》。该系列电影不仅为儿童和青少年所喜闻乐见,众多成年人也乐在其中,可见,《喜羊羊与灰太狼》的贺岁电影系列已经实现了其品牌化,成为大众喜爱的文化文本。究其成功的原因,众多媒体认为主要归功于其文本时代感强,故事情节生动有趣,符合受众审美需要。当然,由于电影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并不是一个独立存在的电影,而是作为《喜羊羊与灰太狼》动画片的衍生电影而出现在贺岁档的,因此,在研究其成功的同时,必然要将电视动画片的因素考虑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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