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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一时进屋沐手吃饭。

药也温好,还冒着丝丝热气,屋子里暖暖的,药香和着粥香,很清醒的味道。清容见头天晚上若兮偏爱那青笋,就特特地又为她准备了一碟素炒笋丝,若兮见了自是喜欢,又叹说太过费力。清容笑道:“这可是打哪里说起,林子里有的是,早汆过泡好了的,不过略切成丝而已,能费力到哪里去?喜欢的话清容倒愿意天天炒给兰姐姐吃呢。”

若兮自觉更加惭愧,大家不过是萍水相逢却是这般令人感动,想想鹤白能舍得将那久已失传的弩弓传给自己,清容又是如此的真诚相待,他们连自己到底从哪里来又将往哪里去都不知情,虽说是因了凌慕风的人情,但看他们如此这般真诚劲儿也是慷慨坦率之辈。

因想起房前屋后,并无半分田地庄稼,但不知日常生活用度都从哪里所得,就随口问了,不得鹤白和清容回答,红袖抢着说:“兰姐姐,你没瞧见咱们院里院外多少处花草,那可都是名贵的药材呢。恩,还有,上次你们去那桃林……”说到这里瞅一眼清容道,“今天有兰姐姐做证,清容姐姐看你还冤枉我不?”

若兮便想起那片桃林,笑道:“是不是冤枉你折花了?我倒能证明那的确不是你所为。”

“不是呢,我拿了银子归来,清容姐姐怀疑我从哪里弄来的,直直盘问了我好几日呢。”红袖鼓鼓嘴巴说。

清容便笑了:“如此说来,到真是兰姐姐当日所给了?那我倒真的冤枉你了,红袖妹妹,姐姐向你赔礼就是。”

红袖又哧的一笑:“谁要你赔礼呢?”

“那片桃林离这里甚远吧?我见那桃花是和寻常的不同,难道也是药材不成?”若兮疑惑道。

“过了前面的小桥,绕过那片洼地就是了。”鹤白接话说,“那都是师傅从异域移植过来的,有个名字叫着药桃,是只开花不结果的,每年能收不少,晾晒干后,师傅会拿来和了其他药材特制成药物,倒能医治不少病痛。”

若兮暗暗算来,这些虽然能够度日,但也不能够像富贵人家那般衣食无忧,隧决心将自己随身所带细软留下些来资助一二。

却听清容说道:“我们虽然不像富贵殷实人家那般荣华富贵,却也是自给自足,满山遍地的香菇山笋,野鸡野兔,游鱼飞鸟都是我们的食物,比起寻常百姓倒是还略强些。”

“这般清净的日子倒是寻常百姓也万般眼羡的呢。”

“我就不喜欢,我倒想着去外面瞧瞧热闹去,但清容姐姐只是不肯,她还能趁着出门替人问症到处转转,我可天天只守着这院子、林子、兔子。”红袖抱怨说。

瞧她那般憨态可鞠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

吃过饭,若兮也随着清容去收拾那些药草,见着不认识的,清容便会细细讲给她听。鹤白把头天打理妥当的送往城里药材铺去了,红袖一个人一会儿过来弄下花草,一会儿去后面割草回来喂兔子,倒是比谁都忙碌。

凌慕风始终没见来,他虽然说了再来,可也并不是和谁约下说了一定的。若兮焦心地盼着,她倒不是多么想见到他,只是想到他去了皇宫,不知道探得多少情形回来,自己虽不是要报复寻仇,但也要知道些始末,况且还背负着父皇的遗命。不知道外面乱成了什么样,谁又将是新一代君王?想到父皇说玉玺早就丢失,那而今能登上皇位的自然就是那盗窃玉玺的贼人吧?如果要将这件事向天下公布,又将引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若兮虽平静地和清容忙碌着,内心却一刻也不得安静。

“兰姐姐,兰姐姐。”清容连着唤了好几声,若兮才回过神来,“只怕是昨夜冻着了吧?夜里可是有些寒冷。”清容见她恍恍惚惚的神色,忧心地道。

“没呢,只是不曾弄过这些,有点迟缓。”若兮莞尔一笑,眉头间淡淡的一点愁,因为笑意而化得开了,清容愣愣的盯着:“兰姐姐,你可真是好看,难怪那日红袖回来一遍遍地说遇见了神仙姐姐呢。人说千金难买一笑大概说的就是姐姐这般模样了。”

若兮好没意思起来:“那般世人世俗的见识,清容妹妹怎的也如此揶揄我不成?”

“这可是没有的事。”清容看一眼若兮,“兰姐姐,我瞧你竟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小姐,寻常人可没有你这般气质,也少了那种尊荣的气度。”

若兮笑笑:“别说到我不好意思了。倒是你,这般美丽,温柔娴雅,会拳脚功夫,又通药理,可真真是难得。”

“我算得什么?和姐姐一比,可不就相形见拙了。”清容一边忙着手上的活一边娓娓道来,“我是师傅收养来的,自幼家里有间药铺,所以能懂得些须,师傅便耐心教了我一些,师兄也传授我不少,现今也不过略懂一些皮毛。”

又回头看一眼红袖:“红袖也是师傅收养的,我来的时候她都八九岁了,跟在师兄身边长大,师傅经常不在家,我来了以后就粘着我了。我们倒真像一家人,比我在自己家时还要感觉舒坦。”

若兮听一句应一句,暗想只不知他们的师傅到底是何许人,如此的仗义厚道,收养他们还教给他们武术医术,真真算得上是个大善人。

“兰姐姐,你听我说了这么多,也该说说自个了吧,我们可还不知道你家住何方,什么来历呢。”清容恬静地一笑,眼若晨星,面如银月,很是婉丽。

若兮沉思片刻方道:“那你猜猜我到底是什么来历呢?”

清容一时停下手瞅着若兮笑微微地:“看姐姐你的衣着打扮,不是官家小姐就是豪门望族千金。可这份端庄贵气却又是这些小姐千金无法比拟一二的,清容眼拙一时竟然猜不出。”

若兮只好红了脸道:“清容妹妹猜的没错,我倒是生在豪门大户人家,但是这样的人家也自有诸多世人不知的苦处,我在家里一时三刻也无法呆下去了,所以才躲了出来,现今已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女了。”说着,想到自己无法向人道来的苦处,不觉悲从中来,泪水止不住地淌了下来。

清容见状,慌忙过来拿绢替她擦拭,满怀歉意地道:“清容该死,不知道姐姐心里的苦处,惹姐姐这般伤心,只求姐姐原谅清容罢。”

若兮见她如此,更觉心中万般委屈压抑悉数化着眼泪滚滚而下,虽是无声哽咽,倒比那大放悲声更加使人感觉心痛难耐,清容也不觉滴了眼泪:“兰姐姐,都是清容不好,勾起了你的伤心事,求姐姐别再伤心了,清容再不敢多问半句。姐姐保重身子要紧,切莫悲伤了。”

若兮勉强止了泪:“这不怪你,是我想起了自己的身世忍不住伤心,怎么能怪你呢。清容,如果姐姐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你会答应吗?”

“兰姐姐,别说是一件,就是十件八件,清容也绝不迟疑。但请姐姐说明,只要清容能办到的。”

若兮见清容如此,少不得推辞说以后若有事情一定求她帮忙,清容方才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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