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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16话 秋游

01

午饭过后,高源没有马上回去,他建议我们去吴城的森林公园散步,赶上秋季天气已经有些冰冷的时候,去看看那里的枫树林,让心情放个假。从市中心到森林公园要坐上40多分钟的公交车,这之间有点距离,但见高源这样诚心诚意,我也没好意思拒绝他。

我们在泰阳路世茂广场站上了公交车,在这里上车的乘客很多,加上车上本就有些人,小小的车厢一下子被挤满。我艰难在人潮中占据一个地方。车上的把手和所有可以用来维持平衡的地方都被人抢走了,我完全独立在人与人之间,战战兢兢地板着身子,担心司机师傅一会儿要是来个急刹车,我肯定要倒在谁身上。

我猜师傅一定是听见我的困扰,立马替我实现了“初体验”:公交车正前方有辆红色奥迪在右侧突然加速窜了出来,驾车的是个年轻女性,见前方路口的灯是红色的,便来了个急刹车。司机见状赶紧也踩刹车,以免和这辆看着有些贵的车来个亲密接吻。车上的乘客不幸受牵连,引来一阵急呼。

车停下来后,师傅愤愤不平地嘟囔,乘客们也纷纷从刚才倾斜的状态调整回来,抗议地张望公交车前边那个缺德的奥迪司机。我因为这个急刹车,整个人贴前边儿女生身上,她不开心地瞪了我一眼,不耐烦地把我顶开,我抱歉地和她说对不起,那女生一点也没打算理会我的意思。我尴尬地挪开一点位置,结果后边的阿姨也不开心了,频频发出嫌弃的声音。被这俩人一捣腾,我站得更是难受。

这时,高源从旁边把我拉了过去,要我拽着他的衣服,我的脸微红,立即拒绝了。结果因为我的动作太大,引起周围的骚动,身后的阿姨用锐利的眼神上下打量我,无奈之下我只好暂时待在那儿。

绿灯亮了,待前边儿的车离开后,师傅也发动公交车,我的身体惯性地要往后仰,下意识地拽住高源的衣服。直到公交车平稳运行后,我才默默地收回自己的手,偷偷抬眼,看见高源以绝对的身高,稳稳扶着公交车上串着把手的横杠,他的眼神穿过人群,认真地看着前方的路况。我的心中突然有一丝悸动,隐隐在胸口扑通扑通。

大约过了20多分钟后,车上的人逐渐变少,我也稍稍拉开与高源的的距离,静静地倚在车窗边。窗户被打开了三分之一,外边儿的风冷冽地跑进来,脸庞被吹得冰凉凉的。

“东廷南路到了。”

报站的声音从车上的广播响起,好多乘客在这一站都下了车,车里一下空出了好几个位置。

东廷路。脑海里突然想起那天第一次接秦森海电话的事情,透过窗户,我看着外边样子:这儿虽然没有泰阳路那人潮涌动,但也坐落了不少店铺。

秦森海那天在这里干什么呢?他为什么会发生那些事情?我又开始想着他的一切一切,心中有种发现他的影子的喜悦感。

“李之秋,我们坐到后边儿去。”

高源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会意地点点头,走到公交车的最后一排,坐在最左边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一切。高源也跟了过来,坐在我的旁边,没说一句话,公交车里安静得让人觉得很舒服。

想起上礼拜和秦森海在他家吃饭的时候,我也不知怎么地就问起那次的事情,对于那个电话我还是有些在意,既然提起,那就干脆心一横问个清楚。

“所以上次那个人为什么会打电话给我?”

“上次?”秦森海不解地胎眉,用大拇指轻轻擦拭嘴角,想了一会儿,“哦,那次事故啊?”

他愉快地笑了,令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我的心跳的很快,就像要听自己期末成绩一样,慌得淡定不下来。我故意装作无所谓,但心脏几乎快暴躁地从嗓子眼里冲出来,秦森海喝了一口红酒,缓缓地放在旁边。

“因为我之前刚换了个手机,通讯录还没来得及弄过去,所以里面只有一些没人名的信息,”秦森海解释到,“那手机还没打过电话,大概是从短信那边看的吧……你之前不是发了很多信息?”

听完秦森海的理由,我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居然会为他一句玩笑话在意到现在,居然会相信那种特别的感情是独一无二的。我反击性地说了他几句,他也没生气,只是保持那我自以为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才是他不是吗?我为什么要怀疑自己最早的判断。

窗外的商业店铺逐渐变少,房屋也慢慢没了高度,视野开始变得开阔,像是驰骋在一望无际的平地上,回忆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追着过来。道路旁的树木一闪一闪,引得我直晃神。

“再3站就到了。”高源平静地说着,我点了点头,又转眼看向窗外。

02

森林公园站到后,公交车上的乘客几乎都下来了。公园正大门处有个巨大的拱形树雕,上面刻着森林公园四个大字,大门前是一块半圆形的空地,好多前来观赏的人都在这先拍照留念。赶上周末放假,森林公园的人比平时多了一倍,不过这里也算是吴城相对偏远的地段,所以也不会太拥堵。

大门往里走约20米的地方,有一块巨大的公园地图立在步道的右侧,上面标示着公园的各个景点。我们要去的枫树林在公园的北边,离大门这儿还有段距离。

“走吧。”

高源直径往里走去,这条步道很长很长,两侧是树木和花草,步道上有掉落的叶子和停留的沙尘,还有一些暗色的花瓣屑,因为被碾成碎片而难以分辨。虽然中午的阳光还有些刺眼,但在冰凉的秋天里,反而给人以温暖。步道两旁都有或多或少的人群,有的人在树下铺了层餐布,坐在那儿聊天,有的则在斑驳的树影下拍照,或是嬉笑,或是吵闹。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看到这样的景色,心情也变得很愉快,“来吴城一年多,我都没去过多少地方。”

高源走在我的旁边,默默地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迎面走来的行人,偶尔会投来一两束目光。大概我满心装的都是秦森海,都快忘了站在我旁边的这个大男孩也是一个会被很多人喜欢的家伙。

“你这个样子,应该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吧?”我一边走着,一边不经意地问他,高源想了想,没有给我答案。

“不可能吧?!你都没有被女生喜欢过吗?”

“有吧。”高源开口,消除我的震惊,“只是我不知道你说的‘很多’是什么概念。”

“你care的点还真是奇怪。”

我笑着往前走去,不禁加快了步伐,高源也跟了上来,以他的身高,这速度完全不算什么。这里的空气好棒,干净得让人觉得连心都要化了,要是能听上几首欢快的小调,这应该能成为最有用的治愈方法。

高源看我如此愉悦,脸上浮现暖暖的颜色,人的心情是会影响周围的,高源缓缓地深吸一口气。

“你都没来过这吗?吴城的森林公园也算个必去的景点吧。”

“没来过,我基本不去远的地方……其实刚来吴城的时候我还是有出门瞎逛逛的……”

“那后面怎么不去了?”

“一言难尽啊……”说起这事,又要把秦森海给牵扯进来,“去年10月里铭创意园那儿不是有个摄影展吗,我是那天下午3点去看的,结果刚好碰上他们的作品签售,所以我就跟着排队了一下……”

“你喜欢摄影?”

“算是吧……这个事情有点复杂,简单来说,就是最后发现我错过了末班车。”

“末班车,你排到几点?”

“八点半,听着很早对吧,我出来那会儿也不觉得晚,结果我发现下午从学校过来的那辆直达公交车只开到六点半!”

“里铭那儿的确是远了点……你可以坐其他公交车啊,现在的通讯设备不是很方便,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可是我的手机快没电了呀,”想起这事,心中不禁郁闷起来,“打给一个朋友,没接,心凉了半截。那时我刚来吴城,对这儿并不熟,也还没有啥认识的人,而且里铭那时还没完善好,附近还算偏僻,那晚简直是噩梦……”

高源沉默,突然发现我的话题有些沉重,这本不该他来承受的。

“不过后来我随便搭了一辆公交车,至少先到一个有人的地方吧,上车后我就问司机师傅怎么办,师傅也很贴心地告诉我到哪下,在哪转车,所以最后还是顺利回学校啦。”

我朝他露了个大大的微笑,试图吹散对话里的阴霾,高源认真地看着我,表情似乎在和我说些什么。被他盯了一会儿,我不好意思地扭头。高源确实有张好看的脸庞,事实证明我不该看他太久。

“不要这么严肃嘛,事情都已经过去啦,我也健健康康地在这和你散步,不是很好嘛!”

高源依旧沉默,这反倒让我觉得有些尴尬,一时也不知再和他说什么。

“以后,以后你可以打给我……”

我一愣,停下脚步,看着高源慢慢向前的身影。他没走多远,几步后就停下来了,静默片刻,有种特殊的情绪在他的胸中酝酿着。

“我不会放下你一个人的。”

秋风吹起,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从他的表情里,我找到一些不明白的感情。可是为什么呢,我甚至不知道不明白的是我还是他的感情,对于所谓的“心的流露”我已然没有之前的信心。

这般庄重的高源让我忍不住扬起嘴,突然觉得心情很舒畅。

“这是我听过的,最高超的,要女孩子电话的方式。”

我歪头对他微笑,不去探究他之前的“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他不是秦森海,他们的性格更是完全不同,我不想把“对付”秦森海的方法用在高源身上。听我这么一说,高源的表情也稍稍变得缓和,腼腆地转过身,不说话地继续往前走。

03

那场对话结束后,我感觉和高源的距离变近了,虽然一路上我们的话题不多,但不再像之前那样窘迫。从大门走到枫树林花了我们快40分钟,那里的枫树正红,也不枉我们走了那么久的时间。

我在那拍了几张照片,因为没有带相机,所以只是用手机简单地拍摄。高源曾提议给我拍照,被我毫不客气地拒绝了,我们在枫树林逗留到快四点半,见天色逐渐变暗,便从森林公园的后门搭乘另一班公交回来。

转了几次车,我们终于抵达泰阳路,在世茂广场附近简单吃了个晚餐,算是给这个短小的秋游画上一个句号。

“你不回学校吗?”临别前,高源问到。

“不,我晚上住这附近。”

“附近?”高源若有所思,“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不用,很近的,一会儿就到。倒是你,快回去吧,不然一会儿地铁又要变挤了。”

我急忙推辞,毕竟一会儿要去秦森海的家,让高源见了不太好。高源看我有些不愿意,便没再邀请。他想了一会儿,发现也没什么事,就礼貌地同我道别离去。

“高源!”他走了几步,我又叫住他,“谢谢你。”

高源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离开,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在人群中同我挥手,直至消失。

世贸广场离秦森海家不远,于是我一个人悠哉地走了回来。

晚上要好好洗个热水澡,今天在森林公园走了好多路,睡觉前一定要给自己锤一下,不然明天可能会留下“后遗症”。电梯上到10层,我直径走到秦森海的家门口,掏了掏包里的钥匙,准备进门。

屋里的灯亮着?有人?遭贼?

我害怕地没马上进门,思索着要是坏蛋出现就马上跑。这时屋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从房间里跑了出来,我吓得呼吸都要停住了。

“咦?”

苏雅音?!她怎么会在这?秦森海不是说她回去了吗?

听到门边有动静,苏雅音从屋内跑了出来,看见站在门口的我,她先是疑惑了一下,然后又温柔地笑了。

“学妹?”

我呆呆地站在门口,这一定是秦森海目前给我的,最大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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