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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李副省长终于来了河安市。原来,汪婷是此次领导视察的随行记者,只不过,她提前了一天,顺带着女儿来看姜牧川。

领导一行的安排是,上午视察南屏山等重点项目,下午听取相关单位的工作汇报。

做为随行人员,蓝佳妮随着视察队伍,再次去了南屏山项目部。较之前相比,整个项目部内内外外焕然一新,主道上挂起了欢迎领导莅临的条幅,通往工地的施工道路进行了修整。每到一处工地,都踩好了便于领导视察的方位,树起了崭新的效果展示牌。

顾聿铭并没有出现在项目部。整个视察过程,都是项目经理梁总陪同,每到一处工地,配合着市委高书记,给领导做好汇报。蓝佳妮也适时的,将昨晚准备好的简介材料,发放到领导手中。文字的总体介绍,抽象的数字报告,配合着现场的工地视察和随行讲解,李副省长频频点头,显然很满意项目的建设成果。

蓝佳妮注意到了汪婷。今天的汪婷,穿着体恤和牛仔裤,配着齐耳的短发,很是干练。她一直拿着小本子和录音笔,认真的听着记着。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此时的她和姜牧川,各干各的,根本看不出他们是夫妻。

蓝佳妮有些羡慕姜牧川和汪婷。她一直觉得,幸福的两个人,应该是棋鼓相当,执手相望,而不是一个人依附于另一人。此时的她,还不知道,真正的幸福,不是棋鼓相当,而是彼此需要。

下午,各相关单位一把手准时签到,既定的汇报会即将开始,顾聿铭还没来。蓝佳妮盘算着,是一会儿趁顾聿铭得空跟他说不让岳成接送的事情,还是等以后再说。

门外,李副省长谈笑风生,身边的顾聿铭客套矜持。身后,上级市的宋市长,以及河安的高书记和姜牧川等一行人,拥簇着,进入会议室。

椭圆型的会议桌,大家依次落座。宋市长和高书记分坐李副省长两边,顾聿铭和姜牧川相邻而坐。

蓝佳妮暗暗思量,顾聿铭这个男人,还真是,既敢安于富贵,坦然立于人先,又知谦卑恭逊,给足他人面子。又想,能够站在雅天顶端的男人,自不是一般人。

会议开始,蓝佳妮收起心思,做着会议记录。

中间,有人停顿,她便悄悄看顾聿铭。从她的角度,正好看他的侧脸,像是比之前瘦了些,原本英俊的脸庞更显刚毅。

梁总正在汇报南屏山项目,大意是项目各部分都已经如期实施,进度比原计划要顺利等等。

顾聿铭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眼睛看向面前虚空的某一处,像是汇报的内容与他并不相干。

倒是梁总,最后说到项目完成后将如何创造就业,推动当地发展等等,声调不觉高了几份,抑扬顿挫,颇有豪气。

散会后,已是傍晚。晚上的酒宴,依然是天元酒店。

想到一天没回家,蓝佳妮站在酒店前坪的绿植后面,给妈妈打电话。知道今天要忙,所以她跟妈妈说好,暂停一天去按摩馆。

电话中,得知蓝妈妈竟然刚从按摩馆回来。想想也是,顾聿铭吩咐,岳成只有遵照执行。

蓝妈妈也很敏感,嘱咐蓝佳妮一定要谢谢那位朋友,自然的问起,那位朋友是男是女。蓝佳妮只答是普通朋友,推说现在正忙,匆匆挂了电话。转身,顾聿铭正泊好车,从她身旁走过。

她想着,趁机跟他说声谢谢,然后,再跟他说,以后不要让岳成再去了。所以,她紧走几步,跟着他。恰巧电梯下来,轿厢里空无一人,两人一同进去。

密闭的空间,两人并肩而站。蓝佳妮能闻见他身上清冽的味道,类似淡淡的薄荷。她觉得自己只要一扭头,就能碰到他的肩膀,所以她僵直着背,一动不动。深吸一口气,然后,尽可能自然的,蓝佳妮说:“谢谢您让岳助理帮忙,以后还是不用麻烦了。”

顾聿铭并不理会,像是没有听见。

她的声音并不小啊,再说这么小的空间,怎么可能听不到?她不解,抬头看他。

四目相对。他双手插着裤兜,正饶有兴致地看她。刚才,是真的没有听到么?

于是,她对视着他,流利地说出心中所想:“谢谢你派人接送我妈妈,以后,就不用了。”

“你确定?”顾聿铭像是听到笑话,眉眼间闪过笑意。他看着她,眼神透着强悍,语气却随意,“怎么办?还没女人拒绝过我。”

边说,边去牵她的手。她轻甩,他自有防备,攥的更紧。他的手,温暖有力,不容抗拒。他的笑意,灿若焰火,不留痕迹。

电梯叮的打开。她羞红了脸,慌忙挣脱他的手,快步向前赶去。他在她身后,想着她刚才白白的脖颈,羞红的脸颊,轻笑着摇头,一时心情大好。

蓝佳妮推开酒店包厢的时候,书记、行长、局长之类的人物,都到得差不多了。不一会,李副省长光临,大家起身欢迎,然后依次落座。

还是惯例,酒店的服务员全部退出去。众领导等主力人物主桌,其他人等次桌。只不过这次陆聿昊不在,蓝佳妮自然担当起主桌的倒酒任务。

事实上,虽然演练多次,她还是不习惯这个差事,不习惯坐在一堆男人中间,尤其是一堆男领导中间。所幸,汪婷和另一位上级市里过来的孙姐,也在主桌。汪婷热情的招呼蓝佳妮,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饭局启动,大家杯盏交错。蓝佳妮认真负责,时不时绕着桌子挨个倒酒。不多时,气氛热闹起来。

席间,孙姐主动出击,频频举杯向各位领导敬酒,面若桃花,娇笑百媚,很快成为全桌的明星人物。汪婷本是场面上的人物,自是见风识雨,默契地配合着姜牧川,或收或放,上演着夫唱妇随的好戏码。

看得出,孙姐和汪婷,两人都是好酒量,蓝佳妮有些傻眼,自惭形秽,恨不能当隐形人。更不幸的是,她的肚子,有些隐隐的胀痛。算算日子,怕是月事要来。

看孙姐和汪婷长袖善舞,市委高书记有些坐不住,“李省长,我提个议。让我们河安的半边天,敬大家一杯,怎么样?”

一下子,大家把目光投向了蓝佳妮。

毫无退路,蓝佳妮索性大方地站起来,自满一杯,泛起微笑向大家敬酒。在众人的注视下,英勇的一饮而尽。浓烈的白酒,直冲喉咙。肚子,也仿似更痛了些。

旁边,汪婷什么时候已经和顾聿铭换了座位,汪婷坐到了姜牧川身边,而顾聿铭则邻着蓝佳妮。

蓝佳妮的英勇,换来了大家的高期待。当她起身向李副省长敬酒的时候,姜牧川适时介绍,说她工作能力很强,尤其是文字能力很有才华云云。在座各位都是人精,听姜牧川这样一说,直呼蓝佳妮是美女加才女,要她干了这杯。

可是,她的肚子很痛,不得不微微躬起身体,左手,勉强撑着桌沿。

李副省长还端着杯,大家也在看着,等待她干了杯中酒。这种形势,如果推脱,会让领导觉得拂了面子。她蓝佳妮倒无意于仕途,但不能不顾及他的上司姜牧川。于是,她咬咬牙,准备喝下这杯。

一旁的顾聿铭适时站了起来。“李省长,蓝科长前些日子胳膊骨折了,说来也是因为雅天的事情。医生嘱咐她不能喝酒,所以今天蓝科长的酒有多少我代劳。”边说,边拿过蓝佳妮手中的酒杯,“李省长,我敬你。”遂与李副省长隔桌轻碰,一饮而尽。

“聿铭,你这也算是英雄救美啊。”李副省长放下酒杯,笑着调侃他。

“还得多谢领导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还蓝科长个人情。”他笑着,看她坐下来。

既然顾聿铭提议代酒,其他人自然给足他面子,纷纷举杯与他互敬。一时间,场面竟有些混乱。

酒宴终于结束。刚才,顾聿铭来者不拒,真是喝了不少。好在,还算清醒。

在酒店大堂,他对姜牧川自告奉勇,要送蓝佳妮,美其名曰:不打扰汪婷和姜牧川的二人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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