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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逃

“大公子!”

“怎么会这样?”

短暂的沉寂过后,尤达和庞比斯先后发出了声音。二人的脸色是同样的复杂,惊、恐、忧、愁,相继浮现在二人的脸上,拼凑成了一张难以言述的表情。

与此同时,沃恩那巨大的身形忽然缩回了原样。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嘴角还在不停地往外渗着血迹,用手捂着伤处,情况似乎很糟糕的样子。

“不好!沃恩的狂化时间到了。庞比斯刚刚那一击所造成的后果,现在全都涌现出来了!”

向艾薇儿使了一个颜色,趁着尤达和庞比斯还没有从安东万的死亡所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二人飞速的来到沃恩的身旁。幺儿将沃恩横着抱在怀中,将他的图腾柱背在自己的背上。带着艾薇儿,从酒楼的后门悄悄地逃离了。

回过神来的尤达和庞比斯,看了看遍地尸体的酒楼大堂。猛然发现,幺儿三人已经不知所踪。这一下,二人彻底清醒了。

“糟了!他们三个什么时候逃走的?这下子可坏事了!大公子被杀,凶手还不知所踪。一旦被老爵爷知道的话,你我谁也脱不了干系。只怕……”

尤达并没有把话说完。他的表情变得万分惶恐,一想到老杜比斯勋爵得知安东万的死讯之后有可能做出的反应,他的后脊就是一阵发寒。斗大的汗珠不住的从额头上低落了下来,很快就将他的衣衫打湿。

“尤达兄弟,杜比斯勋爵知道杜比斯公子所做的事情吗?现在不是担惊害怕的时候,想办法保证你我的安全才是最要紧的!”

看着抖若筛糠的尤达,庞比斯从心底里看不起他。可事已至此,要想不受到安东万的死的牵连,就一定要靠尤达从中周旋。因此,他换了一个称呼,拉近了他与尤达之间的距离。将二人定性为同一条绳上的蚂蚱,摆出了一幅同进退的姿态。安抚了一下尤达的情绪,纤细的向他询问起一些细致的内幕。希望可以找到一个保障自身安全的方法。

尤达也并不是一个胸无长物的草包。要论头脑、心机的话,他并不在庞比斯之下。可这么多年来,一直寄身于杜比斯家族的他,对老杜比斯勋爵有着超过任何人的了解。他清楚地知道老杜比斯勋爵的厉害之处以及老杜比斯勋爵对安东安的疼爱。才会一时之间,惊慌失措,方寸大乱,失了聪明。庞比斯的安抚虽然简单,但却非常的有效。正如庞比斯所说,现在担惊受怕完全没有意义。赶紧想到办法让自己得意脱身才是上策。

“庞比斯会长难不曾是有了什么主意?大公子进来所做的事情,一项只有我与他二人知晓。整个杜比斯商会,再无第三个知情者。”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庞比斯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了一丝异色。趁着尤达不在意,偷偷地瞄了他一眼,眼中流露出一丝杀机。但马上又被他收敛了回去。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以杜比斯商会的能力,不可能会被杀人灭口这样的小把戏蒙蔽。要想安全的脱身,还是要险些别的法子。尤达在杜比斯商会带了这么对年,深受老杜比斯勋爵的信任,没有他的话,怕是很难取信于杜比斯勋爵,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这样就好?庞比斯会长这是何意?你我现在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大家一起商讨,求一个苟且偷生不是?”

尤达并没有发现庞比斯的异状。或者说,他发现了,但既然庞比斯没有真的动手,他也就装作一无所知。庞比斯认为缺了他的存在,自己也难以独自脱身。尤达又何常不是这样想的呢?

“我的意思是说,既然杜比斯勋爵并不清楚杜比斯公子近来在做些什么。那么,是不是只要我们能够编造出一个足以令他取信的借口,就能够令你我兄弟从这件事情中逃脱呢?”

感受到庞比斯头来的希冀目光,尤达并没有第一时间作出回应。低下头,似乎是在思考着庞比斯的法子是否有可行性。而实际上,他的眼珠一直在不住的打转。一条奸计已然附上了他的心底。‘或许这样做的话,我不但可以……还能……’

“可行到是可行!可就是不知道庞比斯大哥您说的那个借口是?”

想好了自己的出路之后,尤达便彻底平静了下来。抬起头来,带着一丝急切,追问着庞比斯那个所谓的接口。心底却不住的旁算着,要如何才能让庞比斯落入到他编织的陷阱之中。

或许是出于向前对尤达的不屑,导致庞比斯更笨就没有发现此时尤达的异常。自以为自己的计划得逞的他,滔滔不绝的讲述着自己编造好的借口。看着不住点头的尤达,心中说不出的得意。

一边装着对庞比斯所说的接口无比的认同,捕捉到庞比斯得意的情绪的尤达一边在心中暗暗叫好。庞比斯已经入网了,接下来,就要看他如何收网。

再说得以逃脱的幺儿三人,一路上靠着幺儿的‘模糊’魔能和艾薇儿的‘致幻’魔能,在没有引起任何路人的瞩目下,逃回了三人栖身的旅店。

不得不说,牛头人的体魄就是要比人类强上太多。也或许是沃恩的身体实在是不同寻常。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似乎就已经从伤痛中恢复了过来。利用战气将断裂、破碎的肋骨回复到原位,除了短时间内无法与人交手之外,其他的似乎都已经与常人无异。

回到了旅店的房间内,确保无人跟踪、监视后,三人小声的商讨起接下来有如何应对杜比斯商会随时可能爆发出来的强力报复。

“杜比斯商会,维多利亚联邦排名第十三的商会,维多利亚联邦******执政体之一。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它的实力,就无需我在过多的描述了吧?我们杀了杜比斯商会第一顺位的继承人,安东万·杜比斯,不管是出于何种考量,杜比斯商会也不可能放任我们不顾。依我看,除了逃离蒙哥利亚港,这个杜比斯商会的大本营之外,我们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出落。不止如此,怕是整个维多利亚联邦都很难有我们的容身之地了。要想真的安全的话,离开维多利亚联邦才是上上之选。否则,我们根本就不可能躲得过杜比斯商会接踵而来的追杀。”

先简单的将这两天在寻找克莱儿的踪迹时顺便打探到底有关于杜比斯商会的讯息告知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的幺儿和沃恩二人之后,艾薇儿一脸严肃的说出了她的主张。事情都已经出了,再说后悔的话已然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更不要说去埋怨谁,毕竟,向安东万复仇的主意,是三人一致通过的。只是当时并没有想到会这样错进错出的达成目标,所以,还没有任何相关的准备罢了。

艾薇儿的主张得到了幺儿和沃恩的一致赞同。不为了自己考虑,也要想想其他的两个同伴。不管怎么说,想凭借着他们三个的力量,和杜比斯商会这样的一个庞然大物对抗的话,无异于痴人说梦。根本就是不可能达成的。三人又不是非得要在维多利亚联邦怎么样,为了安全考量,离开维多利亚联邦根本就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

最为重要的是,三个人的行动一定要快。要赶在杜比斯商会有所反应之前,抢先一步,离开对方实力最强的蒙哥利亚港。一旦被困在这里,在想要脱身,就变得困难万分了。一个不好,怕是……

商议完毕,三人决定立即动身。先离开蒙哥利亚港,经由多比力斯城、亚比力斯城,离开维多利亚联邦,前往整个南十字联合王国最强盛的南十字联邦。至于接下来的路,等到了南十字联邦后再说也不迟。

说走就走,明确了接下来的目的地后,三人当即收拾好行李,离开了那家小旅馆,向着城门方向赶去。

就在三人商议接下来的去向的时候,杜比斯家族府邸的大堂之上,传来了一声愤怒的厉吼。

“尤达,将你刚刚说的再说一遍给我听听。说啊!安东万他怎么了?”

大堂之上,两侧做着几位杜比斯家族的管事,中间站立着的二人正是尤达和庞比斯。当中端坐着一个一脸阴翳的白发老者,颤抖的手臂正拄着一根雕刻着一只目光锐利的飞鹰的拐杖,狠狠地敲击着地面。刚刚的那声厉吼,就是从他的口中发出的。这位老这不是旁人,正是杜比斯家族的一家之主,有着‘南十字飞鹰’之称的老杜比斯勋爵霍伍德·杜比斯。

听到老杜比斯勋爵的怒吼,在一看他那张阴翳的脸、颤抖着的手臂。熟知老杜比斯勋爵习惯的尤达知道,这位老大人是真的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了。

只听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鼻涕、眼泪一下子全都冒了出来。连连叩首,口中不住的嚷求道:大人息怒!大人息怒!

看着尤达的反应,庞比斯心中一颤。他生怕尤达在这位老勋爵的威势下,一秃噜嘴,将真相全数告知给这位老爵爷。要是这样的话,他可就惨了。还好,尤达仅仅是嚷求让他息怒,并没有在多说什么。庞比斯悬着的心,这才得以稍事安稳。

“不要说那些没有用的!我让你再说一遍,安东万他到底怎么了?”

老杜比斯勋爵就好像没有看到尤达的反应一般,再次厉声喝问他道。一旁那几名坐着的杜比斯商会的管事,每一个都一脸肃穆,谁也不敢开口替尤达劝诫半句。可见这位老爵爷的威势到底有多强。

对于安东万的死,这些人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想法。他们又不是安东万的生身父母,安东万的死,对他们只有益处。要不是碍于老爵爷在场,这几人怕是会直接笑出来。即使是这样,他们的脸上也看不出丝毫的伤心,只是勉力维持着那份肃穆罢了!

尤达刚刚的反应,一部分是出自于本能的畏惧。但更多的,还是为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考量。要想不被这位老爵爷迁怒,就一定要表现出自己对他的敬畏和忠诚。否则,不管你设计的天花乱坠,也难逃老爵爷的迁怒。

“大人,大公子他,大公子他命丧与歹人之手。我与庞比斯会长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除了……”

做戏也要有个限度。有大知道,自己刚刚的表现刚刚好。再装下去,指挥激起老爵爷的怒火。所以,他见好就收,赶忙将刚刚和庞比斯编造好的,有关于安东万如何死去的前因后果重新复述一遍。

“不要再往下说了!我不想要听那些没有用的解释。我只问你,凶手是谁,你可曾知晓?我那孙儿出事的时候,你可曾在场?我那孙儿死了,为什么不见那凶手的首级?”

老杜比斯勋爵根本就不在意庞比斯编造的所谓的事情的起因、过程、结果。他关心的只有这三个问题。

生怕尤达出现纰漏的庞比斯这时忙接过了话茬,恭声回道:勋爵大人,凶手是一伙的,共有三人。他们曾经混到了大人派往纽维思特66号岛的商队之中,并且跟着商队一并回到了蒙哥利亚港。杜比斯公子在清点货物的时候发现,有部分货物遗失,并且有两名随队人员被捆绑在货仓之内。他怕大人责罚他办事不利,所以并没有预先告知大人知晓。而是暗中委托小人展开调查。小人经过了两天时间的全城搜寻,终于在今天发现了那三人的踪迹。可巧的是,他们当时正好在一间隶属于商会的酒楼进餐。我就连忙通报这一消息给杜比斯公子知晓。并且叫上了尤达大师一起,也赶往目标所在的地点。可惜,目标却是凶悍,再加上杜比斯公子过于心急,不等我们赶到就提前展开行动。等我们赶到后,一切都已经晚了。目标现在也不追去向。我们只好向大人请罪来了。

听过了庞比斯的解释,老杜比斯勋爵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缓缓地闭上了双眼,沉寂了半响之后,才猛地张开眼睛。眼中闪过看了一道精光,死死地盯着庞比斯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口中凝声道:你说的,可有半点虚假?

被老杜比斯勋爵这么一瞪,庞比斯只感到一阵恍惚。在这位老爵爷的威压之下,他险些将真相脱口而出。还好,最后关头,他清醒了过来,及时改口,才免去了曝光的可能。

“大人恕、恕小人隐瞒之罪。小人所言,绝无半句谎话。只是,只是当时杜比斯公子再三叮嘱小人,绝不能让大人知晓。小人一时贪财,再加上没有太将这事放在心上,才导致这样的恶果。还望大人宽恕小人隐瞒大人、救援不及之罪。小人、小人……”

“不要再说了!事已至此,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只怪我那孙儿太过于要强,贼人过于心狠罢了!既然你们知道贼人是谁,那老夫就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们几个也给老夫听好了,我最疼爱的孙儿被贼人所杀,老夫决计不会放过他们。所有人全都放下手里的工作,全力配合尤达和这位庞比斯会长。一定要将那三个害死我孙儿的凶手的脑袋带回来见我!”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行动!听明白了没有?一定要让我见到那三个凶手,我要亲手活剐了他们!”

暴怒着将所有人赶出大堂之后,老杜比斯勋爵望着尤达和庞比斯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了一丝凶厉的神色。闭上双眼,不住的用手中的拐杖轻轻的敲击着地面,不知道心中到底在盘算着什么。

“尤达兄弟,你觉得我们这次到底算不算是成功的蒙混过去了呢?看状况,杜比斯勋爵似乎并没有彻底打消对你我的怀疑。可他有为什么会就这般算了,放你我兄弟离开呢?”

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将幺儿三人的画像转嫁给其他人之后,心中忐忑的庞比斯喊上了尤达,向他询问道。心里没底,不知有没有明天的庞比斯,实在是提不起精神去做其他的事情。

“庞比斯大哥尽管放心!虽然老大人还有些怀疑,但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会知道呢?只要抢先将目标解决掉,不要让其他人带回活口,我们就是安全的!”

“兄弟所言极是!我险些忘了还有这一环。多亏了你提醒,我心里记下了!不多说了,我这就去准备准备,一定要抢在其他人之前,让他们三个再也不能开口!”

“大哥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我二人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不必如此!大哥尽快行动才是,我这儿还有其他杂务在身,大公子的后事也还需要我为之操劳。就全都仰仗大哥将后事处理干净了!”

望着急匆匆离去的庞比斯的背影,有大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屑的神情。他没有想到,看似精明的庞比斯,在生死攸关的事情面前,竟然会这般乱了方寸。

不再理会这个已经注定了末路的棋子,调转身形,尤达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重新回到杜比斯府,径自去找老杜比斯勋爵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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