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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卖空与卖空浪潮:吞噬资本市场(1)

“狮子,还有熊——天哪!狮子,老虎,还有熊!”

——多萝茜在森林里迷路,《绿野仙踪》

导致大萧条发生的股市崩溃,并不是在一朝一夕间完成的。从1929年以后,整个过程持续了4年之久。其间,投机者在短暂的股市上扬时期赚钱,在股市下跌的时期也大发横财,加剧了股市的恶化。1933年,罗斯福控诉道:“肆无忌惮的金融冒险者,是让我们身处悲剧性境地的重大原因。”持续4年的全行业卖空浪潮让道琼斯指数(一个主要的股市指数)缩水至原先的10%。所谓卖空浪潮,就是锁定某股票,让其价格下挫的操作,旨在谋取暴利或者接管公司。1929年后,每当市场下滑速度变慢,投机者就会介入,卖出价值数百万美元的股票。这些股票并不是他们的,只是使用卖空手段“借来”的。当这种行为广泛存在时,卖空就会迫使股价下跌,使资产价格变得极其低廉。

股票价格由交易所中的交易者(电视上那群一直吵吵嚷嚷,互相挥舞着手臂、做着手势的人)决定。他们的任务是联系卖家与买家。卖空者会把股票卖给虚报低价的买家。由于股票价格是供求关系决定的,当卖出指令多于买进指令时,股价下跌;这时卖空者就会用低价买回股票,赚取中间的差额。如今,投机者只需把价格降低到一定的程度,就会触发共同基金投资公司指从许多人那里募得资金投资的公司。和对冲基金指使用高风险金融手段(如借钱投资与卖空),为投资者获得极高的资本利润的公司。的自动止损令当价格达到某个限制时发出的卖出指令。追加保证金通知是:经纪人向凭保证金额度交易的客户发出要求,令其向保证金账户中增加资金或证券,将保证金数额提高到一定的数量,使其与股价成某个比例,以满足于联邦关于首付的规则。这时很多交易者不愿追加资金,转而卖出股票。以及追加保证金的通知。一旦如此,卖出指令便会如洪水般涌来,股票价格直线下降。这些就是卖空运作的过程。

理查德·盖斯特用简单的语言解释了卖空行为:

假设你从邻居那里借了一台除草机。邻居说,在他出门度假的几个星期里你都能使用它。其实你一直想买台除草机,还调查过最近降价处理的除草机价格,发现除草机的市场价是500美元,而你邻居的这款除草机有只卖300美元的。在草坪上除草时,有个路过的陌生人想用450美元买除草机,你就把除草机卖给了他。然后你买下处理价300美元的除草机,在邻居回家时把它还给了邻居。现在,你就在交易里赚了150美元。

盖斯特把这个比喻运用到了股票交易的例子里:

你觉得亚马逊的股价虚高,很快就会下跌。这时,如果你是个卖空者,就会从股票经纪人那里借来股票,然后向市场抛售这些不属于你的股票,就像那台除草机一样……你借来100股,以每股50美元的价格卖了出去。如果不算佣金,你手头上就拿到了5000美元。假设你对亚马逊股价的研究是正确的,没过几周,亚马逊的股价就跌至每股35美元。这时,你用3500美元买入100股,把它们还给经纪人。这样你就平仓了,还赚得了1500美元。

卖空手段的危害

你得到了邻居慷慨大方的同意,借走了除草机,这看起来毫无问题;但是卖空者卖出别人的股票时并没有得到原主的许可。卖出你邻居的除草机并不会影响商店里的除草机价格;但是股市上的股价瞬息万变,全由卖出的股票量决定。当数百万股依然在原主名下的股票被“卖出”时,这种虚拟的卖出就会逼迫股价下降;而且可能并没有什么实际的资产变动来导致价格下降。自然,这种情况常常发生在股票消息大好的时候,因为投机者想要打击股价,然后才能便宜地买进股票。股票价格并不会对自由市场的力量做出反应,而是会对那些共谋挫伤股价的力量做出反应。这些人会让虚假卖出指令充斥市场;这时的“卖家”并不是股票的持有者,所以说这是虚假的指令。在部分准备金贷款机制中,同一拨“准备金”被借出了许多次,卖空和它一样是欺诈行为。卖空损害了股票持有者的利益,还损害了发行股票的公司的利益。分析家戴维·奈特是这样解释这个问题的:

卖空是一种伪造通常是指为诈骗目的制造仿冒品,进行欺骗。行为。成立公司时发行的股票数量是有限的,这批数量恒定的股票就代表了公司的价值。投资者买进股票,将其记在证券经纪人的名下时,经纪人就会把这些股票“借”给别人卖空。这样卖空时,同一批股票就有了两个主人。

股票的价格由市场的力量即供求关系决定。供给稳定时,价格会随着需求调整。但是在供给不稳定时(如某物被伪造时),供给就会超过需求,股票价格就会下跌。只要供给超过需求,股价就会一直下跌。此外,价格下跌与供应增长并不是线性关系。有时,如果供给持续大于需求,股票价格会跌到“市场之外”,形成股价的猛降。

股票经纪人借出股票持有人托付的股票,就跟金匠借出黄金持有人托付的黄金一样。也许在经纪代理合同附注里,经纪人的客户们同意了借出股票,但是他们有可能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条款。如果他们自己持股,就能避免别人借出自己的股票;但是如果他们把股票委托给了经纪人(几乎每个人都这样做),这些股票就处在了被称为“行号代名”的代理人账户之下。尽管这些客户很相信经纪公司,也不想用自己的股票去淹没市场,但是经纪公司却可以在不通知他们的情况下借出或“卖出”他们的股票。

2006年4月,《彭博市场》上的一篇文章强调了卖空的另一个严重问题。实际上,卖空者有了股东大会的投票权。为了掩盖真相,股票经纪人也给“真正”的持股人代理投票,但这意味着有好几份复制的代理投票。银行业者可以安然无恙地把同一笔钱借出很多次,因为他们知道大部分人不会来提款;同样,股票经纪人也知道大部分股东懒得参与投票。如果某一投票中出现了太多的代理投票书,那么就会按比例削减总票数,使其与股票数目“相符”。这样一来,真正持股者的投票就有可能作废。有人怀疑,对冲基金卖空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在自己关心的问题上投票,比如不利于公司的收购案。许多股东并不会提交代理投票,所以对议题感兴趣的卖空者就能改变投票结果,使其不向最有利于股东利益的方向发展。

1933年的《证券管理条例》把卖空的危害减轻了一些。它施加了报升规则,禁止了“裸卖空”。报升规则要求股票的价格必须高于上一笔卖出价格,这个规则作用于卖空开始前,防止股票价格下降时出现卖空潮。不过,对冲基金绕过了这条规则,因为它们可以在没有这条规则的国家交易股票。(请看第20章。)2007年7月,报升规则被废除。裸卖空指在没有股票,也没有借入股票的情况下进行卖空。与罗斯福新政时出台的其他规则一样,《证券管理条例》也被严重侵蚀了。

邪恶而又无所不在的裸卖空

2005年,《时代》杂志上有这样一段话:

除了某些旨在维持市场的操作以外,裸卖空都是违法的。在裸卖空时,不用借入股票就能卖出股票。去年,证券交易管理委员会在一份报告中提到了这种行为正在“普遍弥漫”。只要没被抓住,这种卖出行为就没有限制,卖空者就能够压低股票价格。

2004年5月的道琼斯报告证明,裸卖空是“操纵巧妙的手段,能严重降低公司的股价”。2005年,证券交易管理委员会允许做市商进行这类操作,禁止裸卖空的规定在此便不再生效。做市商指某些银行和经纪行。它们不断地向公众报出某些特定证券的买卖价格,并用该价位买卖股票;可是如今买卖股票最多的正是做市商。经纪自营商和做市商的卖空行为占了95%。做市是巨大的货币中心银行最赚钱的买卖之一。2005年,这类银行几乎占了银行总资产的半壁江山。(我们在第34章会更多地讨论这类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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