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终于醒了!可急死奴婢了。”那个丫环模样的人一脸欣喜的叫道。
你是谁啊?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而且,小姐这个称呼,似乎有什么不好的意思……
“瑶瑶,你没事了?真是太好了!”旁边一个紫衣的美女也是掩饰不住的一脸高兴,也许还有些释然,“知道么,你高烧了三天了,今天终于退了烧了!”她死死的抓着我的手,不松开。这让我想起葛朗台死前,紧紧地抓住牧师手中的银制的十字架……
我不习惯和一个陌生人如此亲近,尽管她是美女。我微微用力,将手抽了出来,“你是谁呀?我烧了三天?你才烧了三天呢!”
那美女似乎被我的举动伤害到了,睁大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法理解的表情,“你……不认识我了?怎么会呢?是不是烧糊涂了?”她将手轻轻的搭在我的手腕上,像是在号脉。
我不耐烦的推开她的手,奇怪了,你是美国总统还是外星人ET啊?我为什么要认识你?笑死人了!不过,我记得睡着之前,我不是在海边吹风么?怎么跑到床上来了?我一手扶着床想要坐起,却发现身上没有什么力气,身上所有的力气像是被什么抽干了。难道说是真的发烧了?
那个丫环见我要坐起,忙拿了枕头让我靠着,一边道:“小姐不认识薛姑娘了么?那么可还记得奴婢?”她一脸期待的注视着我,脸颊上哭过的痕迹仍清晰可见,看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得摇摇头,“你不要叫我小姐,我不是小姐。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在这里呀?谁救的我么?”
“小姐!”我话音未落,那个小丫环就大惊小怪的边哭着边叫嚷道,“你不要吓奴婢呀!这里是颜府,小姐的家呀!奴婢是芸儿,从小就伺候小姐的啊!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呀?”
颜府?听起来倒像是我住的地方,名字还蛮古典的。这两个小美女穿的也挺古典的。不过……“我真的不是你家小姐,这里也不是我家。”
那个叫芸儿的听了,更是哭的梨花带雨:“小姐要是不想嫁给薛少爷,就和老爷直说。老爷那么疼小姐,说不准就会答应小姐的。小姐不要这样吓奴婢呀。”
什么?嫁给薛少爷?等等,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似乎还把我自己卖进去了。薛少爷?“他是你亲戚?”我转向那个同样姓薛的美女。
“瑶瑶,你忘了?他是我哥哥,薛冷秋啊!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额……你我都不认识,又怎么会认识他。”我淡笑,道,“还有,无论谁是谁,我都不会嫁人的。”这些不是骗婚的人贩子吧?我瞬间提高了警惕。
“胡说八道!”房门突然被从外面以非和谐方式打开,似乎是用了很大的力,那扇门开了之后,竟又半阖了回去。一个长衫老者拈着胡须进了屋子,看似儒雅,然而随之而来的气势让人忍不住的心里发寒。“当着紫涯,怎么可以说出这等没有深浅的胡话来。还不快住口!”
这个老头满脸威严,倒是把唬人的好手。一旁的芸儿和薛紫涯都噤了声,芸儿更是低着头不敢说话。不过,我颜芷瑶是吓大的么!我毫无畏惧的迎着目光瞪了回去,底气十足的道,“你又是谁,凭什么管我?”
“混帐。”那老者目光一凛,我浑身上下顿时有种冷气直冒的感觉。他下巴上的胡子一翘一翘的,倒是挺好玩。“我是你爹。无论你怎么装疯卖傻,都得嫁给薛贤侄。紫涯,瑶瑶的高烧还没退,刚才在说疯话。你别理她。”
薛紫涯福了福,恭敬道,“世伯言重了,紫涯不会放在心上的。瑶瑶还要休息,紫涯就先回去了。”她又柔声地对我说,“瑶瑶,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好好照顾小姐,如果小姐出了什么差错,我唯你是问!”薛紫涯走后,那老头向芸儿撂下这句话,又气势汹汹地瞪了我一眼,“你乖乖的呆在府里,准备三天后成亲!”
我被眼前的一切惊的一呆一呆的,完全搞懵了脑子。
三天后?
我只得看着那个似乎最好欺负的丫环,“芸儿,我刚醒,脑袋还有些,啊不,是十分混乱。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乱七八糟的一堆究竟是怎么回事?”
芸儿告诉我的一切,我曾一遍又一遍的向上帝耶稣,如来佛祖,玉皇大帝,所罗门王,天神宙斯……总之一切作得了主的神都祈祷过了,这不是真的。但事实证明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在无论新时代,还是旧时期,迷信都是不靠谱的。
这里是大随!随元帝元永二十五年对于我来说无疑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除了他们阂一样说汉语,长得应该都是亚洲人种之外,我对他们的历史文化几乎一无所知。
我既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我将会怎么回去。如果知道我是怎么来的,我就很有可能知道我将怎么回去。然后,搞一个“异时空大随十日游”,哇,那世界首富必将是我。即使,如果我只知道可以怎么回去,我也可以不再受人威胁,嫁给一个莫名其妙我都还没见过的男人。
话说回来,万一那个薛冷秋长着两个鼻子五只眼,那对后代的基因遗传岂不是很不利?别看薛紫涯长的那么美,指不定到了薛冷秋那里就基因突变了,那可得不偿失。
这是题外话,我们接着说这个异时空。更诡异的是,这个异时空,我现在被这个颜府上下误认为成的颜府的大小姐,那个阂有着一样的名字的颜芷瑶,毫无疑问,也有着阂一样的相貌。
暂时挂名的这个父亲是大随的威远将军敬国公颜寄尧,掌握着国家的兵马大元帅一职。据说,颜寄尧的老爹,颜敬存,是大随的开国元勋,与楚翎两个人分别为随始帝麾下的两员大将,被视为其左膀右臂。大随建国之后,楚翎被封为大随的第一个异姓王——羽王,封地敏州,镇守一方。而颜敬存,我挂名的爷爷则被封为敬国公,留用都城。掌管着京畿的兵力,护守都城的平安。
那个紫衣美女叫薛紫涯,我的闺中秘友,当朝丞相之女。而据说,我要嫁的某男,是相府的大公子,也就是薛紫涯的哥哥,薛冷秋。
处于这个混乱而我又什么都不了解的社会,唯一能拯救自己的方法,是先做了将军府的大小姐,以后再做打算。不过,嫁人……还是免了吧。
“哎……”我叹了口气。
“小姐怎么了?”芸儿站在一旁为我打着扇子。正值夏天,天气还真是热。
“你老爷还真是过分。”我坐在黑木桌旁,剥开一颗荔枝,光滑剔透的荔枝散发着香气引诱着我的食欲,我不顾形象的大快朵颐起来。
“小姐还记得这个称呼?”我只告诉芸儿,我暂时不记得以前的一些事,她也接受了,虽然过程有些艰辛。或许是这个“你老爷”让她觉得我想起了什么,她一喜,打扇子的手停滞了下来。
颜芷瑶就叫她老爹“你老爷”?这颜将军思想也够开放的,也不觉得颜芷瑶这样算大不敬。我摇了摇头,“不记得了。”芸儿眼中的光迅速的黯淡下来。“芸儿,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小姐,那不是什么好词。你就叫我芷瑶姐吧,要不直接叫我颜芷瑶。”
“芸儿可不敢,那我还是叫你芷瑶姐吧。”
“随你。”我捏着剩下的很少的壳,让荔枝滑进口中,“芸儿,你说,他是我亲爹么?”
芸儿微微一笑,继续打起扇子,“芷瑶姐又说这样的话了。芷瑶姐是脑子坏了(我狠狠的剜了她一眼,你脑子才坏了),不记得了。老爷待芷瑶姐可好了。比掌上明珠还掌上明珠呢。就说这荔枝,老爷可是专门从岭南运来的呢。芷瑶姐不是最喜欢吃荔枝了么?”
“不会累死人吧!”我听着有点发蒙,古有唐明皇为博贵妃一笑,千里龙骑运荔枝。大随又有敬国公颜将军为让爱女高兴,故事重演。
芸儿哧的笑了,“怎么会呢。老爷又不是没脑子。运荔枝时,老爷吩咐过,每经过一个驿站,人马同换的。颜家的生意,虽然不如秦家那么大,但在都城里,也是屈指可数的。区区几颗荔枝而已。”说完,神色又黯淡了下来,“芷瑶姐,你失忆了么?什么时候能恢复过来啊?”
“我怎么知道。如果你告诉你老爷我失忆了,我就把你的皮剥下来当鼓敲。”看她立马噤声,我不由好笑,“别总站着打扇子了,热了我会自己解决。你也坐下来吃。”这算不算打个巴掌再给颗枣吃?应该不算,只是恐吓而已嘛。不过这个颜将军是当真疼爱女儿的。可是,又为什么要逼着颜芷瑶嫁人呢?听颜将军的话,颜芷瑶是一开始就不想嫁给薛相的儿子的。虽然薛家在朝堂之中也是有地位的,但兵马大元帅和左相联姻,似乎多少都会受皇家猜忌的。
我试着把这个问题抛给她,旁敲侧击的想套出点什么,却意外的知道了问题的根本。
“皇上要为宸王殿下选妃,芷瑶姐不知道?哦,对了,都忘记了。听说,皇上曾暗示过老爷,要和老爷结亲呢。结果,老爷以已有婚约为由拒绝了。谁知道芷瑶姐你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就大病不起。不过说来也怪,宸王都已被封地很多年了,至今还未纳妃呢!听外界传闻,皇上似乎不喜欢他,我猜,也许因为这样,老爷才回了这门亲事。宸王尚未加冠就被赐了封地离了都城,封地还是在苦寒的边疆。加冠后,皇上也没指婚。不过,听说因为老爷拒绝了这门亲事,几天前,才刚把慕容家的长女指配给了宸王殿下。”
慕容家……又是谁家?不过这好像阂没什么关系,只要不是我就好。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被拴在皇室,那可是个吃人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地儿。话说回来,芸儿这丫头平时还挺八卦的,这么混乱的事情也能搞得这么清楚。“那为什么你老爷就选定了薛家啊?”
“哦,大概是老爷见你跟薛家走得近吧。毕竟姐姐和薛少爷是青梅竹马,而且你见了薛少爷都不怎么说话,老爷认为芷瑶姐你是因为喜欢薛少爷,害羞。”
这下我彻底懂了,皇帝老儿为了巩固他家的江山,便想和颜家联姻,好让颜家衷心的为其卖命。而我这个爹,觉得女儿不喜欢皇家,为了不委屈“我”,又误会颜芷瑶喜欢薛家少爷,就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在皇帝面前撒了谎,事后又和薛相通了气,两人狼狈为奸,一拍即和,订下了亲事。然而,事情往往不会这么完美,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我,现代版颜芷瑶。我不同意这门亲事,让我这挂名的爹始料未及,当着薛紫涯的面,只好把我变相软禁起来。
哎……爹啊,你真是我的亲爹啊!
我郁闷不已的将吃完的小小的荔枝核随手朝着不远处的一个细颈花瓶投了过去。没想到的是,那核不偏不倚的正好进了花瓶里,发出咚的一声。
蒙道见长!
这让我的精神大好。芸儿似乎很看不惯我这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德行。轻蔑地说,“这算什么,芷瑶姐弓箭也是一流的呢!”
是么?射箭哦!那可是我最喜欢的武技了。想到《指环王》里精灵王子弯弓搭箭时的飒爽英姿,心里巨限向往。“走,练练去。”芸儿吩咐了另一个小丫头取了我的弓箭袋,我们两个去了庭院里,颜芷瑶平日练箭的地方。
树下悬着个靶子,红心处的正中居然已被穿透了。我手里拿着把不知什么木制成的弓,感觉爱不释手,忙抽了箭,在十米开外的位置,弯弓搭箭,并未经过大脑的思考,动作一气呵成,瞄准着红心,勾弦捏箭的指头一松,箭脱手向着靶的方向飞去。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支箭顺着靶心的小孔“嗖”的飞了出去。难道说,我本身就是一个无师自通的射箭天才?早知道就去参加奥运会了,也不用让韩国棒子嚣张这么多年!
我正想入非非,飞天遁地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啪啪啪”的掌声。我的嘴角不禁抽搐,这掌声未免有些刺耳。
等一下,我身后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