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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意料之外

高汶彬彬有礼地示意请他们先进去。在所有的客人到来之前,王宫里的仆人已经把一切布置妥当。每个位置的桌前都摆放着许多个黄铜质的广口水罐,大酒壶,盐罐和调料碟,罐子被设计成了狮子,鸟,人或怪物等各种形状。

按照中世纪时的惯例,贵族举行宴会,排坐时往往会把主人和客人,男客与女客交叉坐在一起,以表示对客人的尊重,同时也会使客人感到兴奋与愉快,因为女士往往被安排在两位贵族骑士之间。进餐时,骑士与女士常常要用同一酒杯饮酒,吃同一盘中的食物。

啧,这个中世纪的习俗倒是给了她下手的机会。秦家别墅里那条连接妖界与人界的秘密通道里充满着的那种对妖无害对人来说却是致命的那种毒素她指甲上自然也是有的,只是只有变身的时候才能够发挥出来。这种毒素还有一个特殊的性质,就是可以渗透任何东西直接进入到被害的一方的皮肤里,通过血液循环进入心脏,立即毙命。而即使是现代的医学也是诊断不出来这种毒素的,最多诊出个心脏病复发导致心跳骤停的猝死。中世纪的医学是绝对到不了这个水平的,因此被害人中了这种毒也只能是死的不明不白,更别提查到凶手是谁了。只是,要是杜阿格斯没坐她旁边就比较麻烦了……

玉锦瑟心不在焉的把玩着手里的刀叉,一直没和旁边的高汶说话。高汶也不生气,只是笑眯眯地打量着她,问:“锦瑟小姐,您是从东方来这里的吗?您的服装很特别啊,是民族的传统服饰吗?”

“是啊。”玉锦瑟的思路被打断了,难免有些不爽,但对陌生人还是保持着高贵优雅的仪态,笑容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清凉,但黑色水晶般的凤眸深处却依然冰冷疏离。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她不是个好惹的主。高汶当然也看得出来,就立即识相地不再问了,因为就餐过程中,最好与身边的人进行一些交谈,不停地吃喝会被视为是失礼的表现,到那时他就可以随心所欲的问了。

在舞会开始之前,国王愉快的和众人寒喧了几句,便宣布宴会开始,很快,热气腾腾的各色菜肴就被端了上来。烤鳟鱼加卷心菜,葡萄酒烧虾,油炸面裹葡萄,姜汁鸡,丁香乳鸽,还有烤成了焦黄色的鹿肉和熊肉,最后,居然还上了一只烤天鹅!玉锦瑟摇摇头,这些伙食虽然看起来丰盛,却远不如同时期的中国的食物做的精致,不过还凑合。这样想着,她切了一块白面包站着面前的葡萄酱吃了起来。

“锦瑟小姐,需要我为你效劳吗?”高汶在她旁边微笑着说,一边将一杯淡黄色的酒放在了她的面前,“这种伯格雷特斯酒是我最喜欢的酒,它是用稀释的蜂蜜和葡萄酒混合而成的,你不想尝尝吗?”

“多谢,不过我不喝酒。”玉锦瑟礼貌的说了一句,手握住酒杯轻声念净化咒的咒语,杯子里的伯格雷特斯酒瞬间被净化成了蜂蜜水和葡萄汁,她又拿起旁边自己的杯子,手指一挑将蜂蜜水直接引入,然后用冰系咒语在上面覆盖一层薄薄冰,最后将葡萄汁也引入杯中,把杯子还给高汶,里面已经是一尘不染。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把高汶看的十分震惊。

“原来锦瑟小姐会法术?”高汶只震惊了一秒钟就迅速的回过神来,恢复了礼貌的样子,心想,看来这个女孩子确实如爱克伦伯爵所说的那样不简单,这冰系的法术可是所有魔法里最难学的一种,稍不留意就会失控,而且控制水流的法术和净化咒更是难度极高,就快失传了。她这是在显露自己的实力,以此来警告他不要随便招惹她吗?真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啊……

“雕虫小技而已,让侯爵大人见笑了。”玉锦瑟笑道,一边留意着自己右边的座位。怎么好像还没人来坐的样子?

“那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请锦瑟小姐跳头一支舞呢?”高汶继续笑眯眯的说,尽管他觉察到了这个女孩不是一般人,但她就像罂粟一样,美丽而危险,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走近她。

“不好意思,我不会跳舞。”这回可是大实话,她有十一年不是在学习就是在训练和杀人,有四年是在妖界被众星拱月着,要非说她会跳舞的话她只会些中国的传统舞蹈,还有一些民族乐器,要说西方的音乐和舞蹈的话……呃……她还真是一点都不会。

“那也许以后可以邀请你到我的城堡做客?”高汶一点也不生气,继续争取道。

“等我有时间了,或许会去的。”反正到时候有一批圆桌骑士可能会不愿意自己来,目测这个高汶应该会是他们中的一员,现在和他搞好关系,会让他加入骑士团的时候更容易。

高汶弯了弯嘴角,似乎正想说什么,目光却聚焦在了一个地方,眸内漾起了一丝微澜。

玉锦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顺着他的目光向那边看去,便看见了那位正走进大殿里来的骑士,那骑士一袭黑衣,身姿挺拔,只是假面舞会尚未开始,他却不合时宜地早早戴上了一个黑色的面具。她凝了目力向面具后看去,果然看见了一双银色的眼睛。

玉锦瑟嘴角勾起一丝不易令人察觉的笑容。

黑发银眼……杜阿格斯,他果然来了。

很好,至少现在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接下来,就该施展惑心咒,让一切都按照她的规划发展了。罂粟教主做事,可不能光凭运气。她趁高汶不注意,就开始轻声念咒,一边观察着杜阿格斯瞳孔颜色的变化。照理论来讲,被惑心咒控制的人,瞳孔底部的颜色应该有一丝施咒人瞳孔的颜色,如果不是会法术的人,这一丝异色很难被看出来。

果然,杜阿格斯瞳孔底部出现了一丝淡淡的蔷薇紫色,因为虽然玉锦瑟此时是人类的形态,但毕竟她本身是半妖公主梦魇之月,被她施咒的人的瞳孔底部当然会出现她本身瞳孔的颜色。

玉锦瑟很满意,就控制着他向自己右边的座位走来。长期使用惑心咒会过度消耗施咒人自身的体力,为了避免透支,她还是不要一直用咒语控制着他比较好。反正默林说过,只要被施咒人瞳孔底部还有那一丝异色,就代表只要她想,不论被施咒人在哪里,都能随时控制他的行动。她优雅的抿了一口杯子里的葡萄汁,开始一边和高汶聊天一边吃东西。

但她没想到的是,杜阿格斯瞳孔底部的蔷薇紫色其实并不是因为她的惑心咒,而是他阵营里的一个法力高强的女巫杜莲对他施的咒语的作用。那个咒语还可以使他免受任何毒素或者咒语的攻击。他坐到她旁边也是自愿的,这样更容易接近她。反正他有了那个保护咒语,她再用法术什么的就都不管用了。下毒也没用。除非她明目张胆地用剑或者匕首一类的东西杀他。不过他觉得像玉锦瑟这样的聪明人是不会做出那种傻事来的,除非她想给她要帮助的英格兰惹来祸端。杜阿格斯微微勾起一丝冷笑,长歌,我本来不想对你使这种手段,可是你实在是太不听话,那就别怪我了,这次,我就要让整个英格兰的上流社会都知道,你是我罗马的汐玥御郡主秦长歌,看你以后还怎么加入亚瑟的阵营。你必须跟我回去!

玉锦瑟则难得的不知道她已经被人暗算了。由于她和高汶之间并没有多少话好说,玉锦瑟便感到无聊,不再理他。高汶也开始和另一位贵妇聊天。不同于杜阿格斯的冷酷,对于贵妇们含情脉脉的注视,侯爵都是一一地点头微笑,算是回礼。被回礼的贵妇们莫不掩口轻笑,喜上眉梢。上流社会的晚会,往往也是贵族女子们结识意中人的场所,尤其是在国王亲自主持的宫廷晚会上,更是云集了众多身份显赫的世家子弟,也包括了不少当时英格兰附属国的王子们。

玉锦瑟感到很无聊,就开始观察不远处的兰斯洛特、亚瑟和凯。凯正兴致勃勃地与身旁的夫人交换八卦消息,兰斯洛特微笑着倾听年轻小姐的述说,而亚瑟低声与身边的一位贵族小姐交谈着,那位小姐面露羞涩,神情兴奋,专注的目光黏在亚瑟的身上几乎没有离开过。

玉锦瑟一向讨厌这些矫揉造作的所谓贵族小姐和贵妇们,不仅是因为她们的故作高贵实则矫情的仪态,还因为她们使整个大厅内充满了脂粉和香水的气味,而这恰是她最受不了的气味。刚才是因为专注于吃东西才没感觉那么刺鼻,现在注意力分散开来,这气味就立即源源不断的从四面八方包围了她,使她感到透不过气来。她的脸开始变得有些发白,好在不久之后晚宴就结束,盛大的舞会终于开始了。国王伸出手去,牵着王后的手领跳了第一支舞后,人群马上喧哗起来,携同舞伴纷纷下场,翩翩起舞。一时间,大厅里音乐如流水倾泄。骑士们风度翩翩,舞步娴熟;贵妇们裙裾翻飞,宛如巨大的蝴蝶。

玉锦瑟这时候已经快受不了了,但还是保持着自己的仪态。她礼貌地谢绝了几位骑士的邀请,就赶紧快步走出了舞厅,呼吸到了外面花园里新鲜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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