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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兄弟缘之四 (2)

黑夜中,一架飞机从高空中掠过。血红尘的心颤了一下,告诉自己:不要是封雅,千万不要有封雅!然后,车速蓦然加快,直冲向前方一百米处的机场大厅。

咨询台。

“什么?刚才。。。。。。那架刚走的客机是今天晚上最后一趟飞哥伦比亚的航班?”血红尘怔了片刻,然后脸上全是坚毅。“帮我订明天最早的一班,谢谢!”

他决定了,去追他的封雅。他不要他的封雅再在世间漂泊,他不要他和封雅的后半生在彼此互相的思念中蹉跎。他要去追,追血红尘的封雅,因为“封雅爱血红尘”,也因为“血红尘爱封雅”!

“最早一班飞哥伦比亚的客机在三小时以后。”

“好。请帮我订票,谢谢!”他办完所有手续,然后决定就在候机室度过这三个小时,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给痕发条消息。“痕,封雅已经飞走了,我决定去追她,希望我不会令你们失望,也。。。。。不会令自己失望,等我的好消息。”

三小时后,又一辆飞机从高空飞过。飞往哥伦比亚。

哥伦比亚,机场。

血红尘站在那里,掏出手机:“你好!我是血红尘。我现在哥伦比亚机场,请派车来接我。还有,我的时间很紧,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快些,OK?好,我会等,BYE—BYE。”

十分钟后。

一辆高级皇冠轿车在机场大厅停下,车上的人一溜小跑地奔到站在门口等人接的血红尘面前:“老总,您好!我就是驻哥伦比亚分公司的总经理杜涛。”

“可以走了吗?”血红尘问。

“噢,可以,当然可以。”

血红尘把行李递给汽车司机,一脸的严肃看上去冷傲而高不可攀。“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坐在车里,他说。

“您尽管吩咐,我一定尽力而为。”

“帮我找这个人。”他拿出一张成曦的照片。“不过,不是尽力,而是必须。她对我很重要,所以这件事的好与坏直接关系到你的提升和任免。”

“好好,我一定办到。”那名经理边答应边掏出手绢擦着额上的冷汗。

“还有,你只有两天的时间,因为她第三天要举行婚礼。”

“噢。啊?”那个经理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血红尘读懂了里面的意思:一个第三天就要结婚的女人值得让又年轻又帅又有亿万身家的老总特地飞来哥伦比亚找她?

“别试探我,你只有两天的时间,两天内必须把她找到。”他说着,肯定无比。是的,他要她,他的封雅。

“就是这里了吗?”血红尘从车上走下来,转身告诉司机:“你回公司吧!我会呆很久。”。。。。。。犹豫了片刻,他开始按门铃。有一名菲佣跑出来,血红尘用流利的英语问:“是成曦的家吗?”

“是的。”那名佣人回答道:“您找我们小姐的话请进,但是她刚从国外回来。还有,她的心情很糟糕。”

“我可以进去吗?”

“是的。”那名佣人把他引进院内,然后说:“请稍等,我去叫小姐。”

“好的。”血红尘站着,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封雅。。。。。肯见他吗?

门外响起汽车刹车声,然后是开门声。血红尘扭过头,看着刚从门外走进来的这个年轻人,看上去。。。。。。很优秀,他是?

“琨少爷,这个人找小姐。”

“好了,你去帮我停车吧!”成琨说着递给他车钥匙。“这个人交给我好了。”看着他离去,成琨回过头,仔细打量他,然后开口:“血红尘?”

“你认识我?”血红尘也看着他。成琨?就是那个三天后的新郎吗?

“不认识。”成琨简单地说:“不过像你这么优秀的男人世界上所剩不多了,并不是每天都可以看到。”

血红尘不说话,只是等待他的下文。他知道他应该还有什么要说。

成琨冷静地出奇:“封雅就要嫁给我了,所以我希望你以后别再来打扰她和我的生活,你可以走了。”

“我想见见封雅。”

“如果我说不行呢?”成琨冷冷地说:“你在我们家是不受欢迎的人,你应该有这点自知之明。”

“封雅也不想见我吗?”血红尘有些落寞。

“我想,恐怕是这样。你可以走了。”成琨说着走到门口为他打开门。“顺便说一句,我以后都不想再看到你。”

“请告诉封雅,我会一直在门口等。”血红尘还存有一丝希冀。

“难道你认为她的未婚夫会帮他的情敌带话吗?如果愿意你当然可以不走,随你便。”成琨冷漠地说完,“呯”地把血红尘关到了门外。

哥伦比亚的雨汐汐沥沥。血红尘的衣服湿透了,很快头发也开始往下滴水。雨水温柔地侵袭他的全身,细细斜斜地飘进他的脖颈、他的衣领,穿行于他的指尖、他的发梢,打湿他的眉,他的睫毛,恣意地略过他的唇,慢慢地轻啄他的鼻尖。。。。。

血红尘一动不动,任雨水温柔地湿润,有情胜似无情地一次又一次地覆盖。。。。。。

雨水丝丝落下,如他在心底的哭泣。。。。。

他垂着头,紧闭着唇,执着的眸透过眼睑的雨幕直直地望向成琨和封雅的居所。。。。。任时光慢慢流逝。。。。。

成琨站在自己的房间,手中捧着一杯热热的咖啡。他的眼神透过雨水织成的帘幕直直地望向那个据说有近百亿身家的白金单身汉,世界排行第七的钻石王老五,他会是。。。。。真心爱封雅的吗?他已经在雨里站了六七个小时了,一直是那个样子。垂着手,低着头,静静地站在街上,如一尊化石。怎么会有。。。。。。淋了雨看上去还是像刚见他时一样高贵的人啊!他皱皱眉。血红尘怎么能做到?怎么能做到即使已在雨中淋了那么久居然没有一丝狼狈?!有的,只有落寞、失望和。。。。。。痛苦!成琨震惊在自己敏锐的感观下。他居然看出他那埋藏在麻木躯体下的痛苦!尽管他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感情!成琨低下头,看看自己手中的咖啡,那阵阵的热气和香气弥漫,充斥在温暖又温馨的卧室里。成琨深深地呼吸着这轻松的空气,然后向门口走去。

走廓里,成琨慢吞吞地挪着步,犹豫而忧郁。到底。。。。。要不要告诉封雅。。。。。。?他艰难的问着自己,反反复复。眼前出现的是两张脸,一张是天真的成曦阳光般开心的笑,一张是封雅面目全非后躺在床上发出阵阵凄惨、哀伤呓语时的样子,段段往事如倒呈的影像一样重新闪现。。。。。。

那时他二十三岁,而妹妹成曦只有二十一岁。年轻,美丽、朝气蓬勃。。。。。年轻得一塌糊涂,年轻得一无所知。。。。。。

可是,她在一个深夜敲响了他的房门,那是他们兄妹成人后的第一次促膝长谈。他因为要报考医学硕士学位,所以这几年常常不在家。兄妹俩难得见几回面。

“哥?你还睡吗?”

“噢,是小曦,进来吧!门没锁。”

“哥,我看你房间的灯开着,所以过来看看。”

“怎么,失眠吗?”

“嗯,怎么睡也睡不着。”成曦当时的脸好白,笑容。。。。好牵强。“哥,你呢?”

“我?有一堆书在等着我,我怎么敢睡?”他开着玩笑,然后关心地问:“小曦,你的脸色好苍白!发生了什么事?”

“噢,哥,没事啦!”成曦轻轻摇头,然后抬头看他,认真而仔细,好像这将会是他们最后的绝别一样。“哥,你有爱过什么人吗?”

“有啊?你嘛!”成琨用手爱怜地刮刮她的小鼻子,开玩笑地说,只想让她因此而开心一些。

“哥,讨厌!人家说正经的,你敷衍人家。”成曦撇撇嘴:“你认真一点好不好?”

“好吧!我现在还没有找到那个人耶!因为我每天都早出晚归,忙得不可开交,根本就没有闲工夫去注意哪个女孩子。”成琨笑着说。“对了,突然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了。”成曦叹口气:“哥,你这么优秀,一定会幸福的。”

“你也是啊?你很年轻,也很漂亮,又有才情。。。。。”

“我?会吗?我的幸福。。。。。已经离我好远了。”

“你没事吧!小曦,为什么说这么伤感的话,你一向对自己很信心的。”

“好了,哥,我有些困了,再见。”

“好吧!回房睡吧,明天就会好起来的。”成琨以为小曦是因为长大了所以难免有些女儿家的心思和小秘密。

然而,第二天。。。。。

当他高敲响小曦的房门时,却看到虚掩的门里面有一具冰冷的尸体。。。。。小曦的尸体!她的全身都因为痛苦而痉挛、紧缩成一团,体温的丧失让她全身发黑、发紫,她的手里紧紧地抓着一张照片。。。。。。紧紧的,手指关节都僵硬了,只可以隐约地看到那张照片上的脸。一张男性的脸。

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又似乎什么也不明白。他的泪水模糊了双眼,嘶哑而愤怒的吼声里饱含着痛苦,桌上那大堆的安眠药似在嘲弄他昨夜那该死的疏科。小曦本可以不死的,全都是因为他昨夜的大意!他太忽略小曦昨夜的异常了,他明知道她昨夜不对劲的。。。。。。他多残忍啊!他杀死了自己的妹妹,他杀死了小曦!那个有阳光般灿烂笑容的女孩,他的妹妹。。。。。。

“啊!”成琨低吼一声,猛烈的摇头,豆大的汗珠从头发和额前渗出,滚落。痛苦地转过身,他又开始走,朝自己的房间走。。。。。他不要封雅再承受一次两年前的痛苦,他也不要有成曦脸孔的女孩两次为爱而做出傻事。他要保护封雅。。。。。是的,他要保护她,不让复活后的成曦两次从他的生命中消失、死去。。。。。

这。。。。就是他向封雅求婚的原因。他要另一个成曦在他的保护下安全、幸福、快乐的生活,除了爱。他的爱早在看到成曦死亡的那个早上灭亡了。从那天起,他一直封闭自己,他不怒不笑,极少有情绪表现出来,他沉默寡言,对爱情,避之唯恐不及。也许是因为他英挺的外表,高高的学历、优厚的工资和奖金,这些年来不乏追求他的女人,有若即若离、在心里暗恋他而敢敢表白的,有作风大胆、直截了当地表白的,他从来都是近而远之,避之如蛇蝎。爱情这东西,他。。。。。。不敢恭维。一口气走回房间,他用力地关上房门,脑中的思维却一直不曾停过。。。。。。

“成琨,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每天把自己封闭在另一个空间,我真替你担心。哎!听说香港的女孩温柔又美丽,不如你去看看那里是否有你的真爱。”这是他最好的朋友的声音。“喂,你不要这样吧?!每次我提到爱情这个话题,你就那种嘲讽的表情,我知道因为小曦的死你被吓怕了,但是他也不用这样啊。来,勇敢一点,不要拒爱情于千里之外嘛!”

他低低头,看着朋友的妻子还有两个可爱的小女儿。他的心有些动了。要不要。。。。。。去试试看?!

第二天,他请了假,飞去了香港。于是,他遇到了封雅。一个原本计划去打开心门的人却碰到了另一桩“成曦事件”,他的心门,又一次紧闭了。。。。。。

那是他香港之旅的第五天,他特意租了辆摩托车,想去浏览一下香港独特的风光。天气不错,他的心情也不错,直到经过阳明山下的螺形转道。。。。。。他看到一大团的白色物体从山上掉了下来,一直不停地往下滚落。。。。

好像。。。。是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坠崖自杀的女人!他看着他滚落、滚落,最后一直滚到他前面十米左右的地方,一动不动了。他飞快的跑过去抱起她,一个医生的本能让他带她去了阳明山附近的那家医院。

她的脸被狠狠地划出许多血道,头发高高地盘起,身上的手饰很名贵、价格不菲。她的衣服。。。。。她居然穿着一套婚纱!他这才意识到这个昏迷的女人竟然。。。。。穿着一套婚纱!一个。。。。。即将结婚的女人为什么会。。。。。跳崖?!她的婚纱也有好几次划痕,破得零乱不堪,这是个怎样的女人?!那白皙、精致的皮肤告诉他,她曾经。。。。。一定很美,长长的睫毛不安分地翻动,她的头一直摇,猛烈地摇个不停,额上的汗如雨下,她。。。。。受过什么可怕的打击吧!否则不会连昏迷都不得安生。他轻轻地为她拭着额上的汗还有脸上的血渍、污渍。不明白自己的心为何阵阵绞痛,也许。。。。。是因为想起了成曦?是呵!纤细的手指、美目如画。。。。他的妹妹。。。。成曦,她去世已经有。。。。。四年了吧!他都快要记不清她的样子了。。。。。好长一段时间,他害怕回那个冷清清的家,害怕听到父母无声的哭泣,害怕走进小曦的房间。。。。。

他看着床上躺着的这个女人,听着她发出阵阵伤心、仇恨的言语。。。。。

“血红尘,你怎么可以这样伤我?我恨你!”

“血红尘,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我那么爱你!”

“血红尘,你是一匹狼!”

“我不要你的钱,拿走!”

“你不要跟过来,走开!”

“不要管我,我不想再见到你。。。。。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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