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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02 柔情目光

一周过去了,易家出了奇地平静,静的像一面湖水,哪怕是一颗再小的石子都足以泛起圈圈波澜……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又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这一周,易妈妈没有给任何人打过电话,当然也在没有接到任何电话当然除了易阳班主任常老师,易阳已经有一周没有去学校了,班主任打来电话询问情况,易妈妈接的电话,只是淡淡的回复常老师说是家里出了一点事情,忘记请假了,还说下一周让易阳来上课,并补上假条,常老师也通情达理的应允了。

“易阳,你们班主任打来电话了,说是让你去上课,虽然现在你爸出事了,但是你的学业不能荒废了,不要怪你爸,你爸是清白的,只是天意弄人。只是不知道你爸判几年。可能以后你会多少会遇到压力,但是你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只要做好自己就可以了,千万不要产生阴影,不然你爸也不会安心,你爸兢兢业业半辈子了,现在刚好去休息几年。你爸不在的这段日子你更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李青梅对易阳叮嘱道。

法院的判决书终于下来了。

因身居政府要职,影响较大,给与开出党籍处分,判刑5年,没收部分财产,这或许才是最终的那个命运的判决与真正的结局吧!

当天下午,这件事情就上了咸安市晚报头条。

这一天晚上,母子两人都很理性,并没有嚎啕大哭,母子两聊了一晚上,不知道的会误以为是一场告别。

李青梅以前是当地工商银行支行的主管,后来由于身体的原因,就辞去工作做了一个全职家庭主妇,基本上没有收入来源,靠着易正峰的工资,一家三口过日子绰绰有余,但是一家花过之后基本上就存不了多少了。现在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没有了,家里又没有太多的存款,不知道可以维持多长时间。

易阳是一个特别开朗聪明的孩子,但是学习成绩却不是拔尖的,不是因为他玩物丧志,而是因为偏科严重,数学成绩每次是班里的第一名,再难的数学题他都可以解出来,虽然现在是在上初三,但是他自己却早就已经把高二的内容自学完了,而且他的作文写得特别好,上初中以来,大多数时候,他的作文都是范文,极其富有思想,笔法新颖,从来不照部就搬,套模式,背范文,总是让人耳目一新,而且曾经多次获得过国家级,省级写作大赛的一等奖和二等奖。这可能也是和从小教育以及家庭环境分不开吧,因为易正峰是一个爱书之人,所以家里的藏书很多,受父亲的影响易阳打小就喜欢读书,四大名著,金庸武侠,鲁迅,巴金,老舍,钱钟书,张爱玲,萧红,章太炎,梁启超,梁晓声,泰格尔,列夫·托尔斯泰,诗集,都阅览过,所以自然要比同龄的孩子思想新颖,成熟老练。

但是呢,对于英语,却是他的死对头,每次考试不要说及格了,大多数时候都是第一,只不过是倒数的,为此让常老师头疼不已,也让李青梅头疼不已。因此呢,想一想像易阳这样的“另类”在学校甚至在附近的好几个学校都挺出名的。不认识的同学见到他人或许不认识,但是一定听过他的名字。

对于易阳这样的情况,易爸却大多数打趣着说:“要是小阳和钱钟书、罗家伦结合一下就好了”。有这样的一个故事:于从小就接受父母在文学方面的熏陶,加之在私塾打下良好的基础,罗家伦具有深厚的文学素养。然而,这也导致他极擅长文学而不擅长理科。1917年,20岁的罗家伦参加了北大招生考试,罗家伦的作文成绩是满分,批改试卷的胡适非常赏识他,向学校招生委员会推荐。不过,委员们在看完罗家伦的全部成绩单后很头疼,因为罗家伦的数学成绩竟然是零分!最后,蔡元培校长力排众议,以偏怪之才的定位破格录取了罗家伦。

钱钟书在年轻的时候参加了清华大学的自主招生考试,结果成绩让人很意外,国文考了145,外语满分,这两科的成绩可是破了当时清华大学的历史记录啊!但是数学成绩只得了15分,这也是破了清华数学历史上的记录!因为从来没有人考过5分。清华大学招生处的工作人员看到了这样一个奇葩的成绩,不知道如何是好,觉得放弃掉可惜了,但是录取吧,数学远远没有达到标准,徘徊之余,就上报了清华大学的校长,最后清华大学的校长也以偏怪才之名将他破格录取。

一晚上过去了,易阳想了很多事情,他不知道他在未来会面对的什么,会是不尽的嘲笑,会是冷落,还是羞辱,带给自己的会是什么?是自卑还有胆怯,虽然自己已经对这些意料之中的事情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但是有的时候会身不由已,没有信心去坦然的面对这一切。

易妈妈也决定要去找份工作,她知道在这种时候,没有人愿意帮她,当然有人愿意和她有来往。但是这些对于易妈妈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因为她觉得有些事情比这重要千百倍,因此冷眼屈辱便变得毫无杀伤力了和威胁力了,或许已经一文不值……

这一周易阳照常去上学了,脸上拥满了疲惫落寞,给人一种饱经风霜的感觉。这已经是期中了,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中考了,因此易阳心里很是矛盾。就这样在路上边走边想,学校离家也不是太远,但是易阳还是走的很慢很慢,但是此刻已经全然没有了之前的那种“邂逅”的想法,真正的原因谁也不知道,也许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易阳!易阳!等等我”易阳听见了期待已久的声音,此刻他却只剩下胆怯了,因为他知道这个是谁的声音,正是自己想要邂逅的周妍。但是他还是下意识的转过了身望着她想自己小跑过来,周妍一张瓜子脸,眼睛很大,有弧度的嘴唇,人中很深,皮肤白蜇,齐刘海,并肩的短发,着着一件米黄色的短T恤,T恤上面有之好看的白熊,可爱极了,搭配一件好看的学生裙,一双白净的远动鞋,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

易阳在原地怔了几秒钟,很享受这样的感觉,想着要是能够一直这样的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那该有多好……

不多一会,周妍已经追了上来,在距离易阳五六步的地方也停了下来,两人对视着,放佛时间在这世间已经停止了,几秒钟后,易阳醒过神来,面无表情的扭过头,恢复了原来的状态,继续前走,拖拉着脚,鞋底在地面慢声慢气的发出“嗤……嗤……哧”声音拉的很长,但是却又有节奏,不急不缓,像是在拉走着一曲平缓单调的悲情小提琴曲……

“易阳,你还好吗?”

易阳停下了脚步,扭过头强做了一个抿嘴微笑的姿势,周妍都看在眼里。她想此时想静静的陪着她才是最好的方式。

周倩又话说了:“易阳,给你听首歌吧!”

周妍取下自己耳上挂着的小熊耳机,递给了易阳,易阳侧过头看了周倩一眼,周妍眼中流露着自信,安慰,还有一种似水的柔情,扣人心弦,易阳接过耳机挂在耳上。

“天使的翅膀/摇动着光芒/一路上走来学会学会了坚强/每一次你认真努力的模样让我很欣赏/雨天的路上/会有一丝阳光/温暖被淋湿的希望/再小的河也能汇聚成海洋/让我去远航/一路上陪伴穷的目光/是最感动的梦想/把所有失败都汇聚成网/才能收获希望。”

易阳感觉眼睛里面酸酸的,觉得眼前有些模糊了,于是就慢慢的抬起头,努力的不让眼角湿润……仿佛这是一个秘密,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但是无论他衔接的多么自然,也没能逃过周妍的眼睛,周妍不知道为什么也觉得一阵阵心塞,但是却没有表现出来,周妍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易阳,这一次,他没有在扭头了,而是用余光接了纸巾,他害怕再去面对那双温暖的目光。害怕会坠落在那温柔里,害怕会击垮自己仅剩无几的坚强……

两个人静静的走着,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学校,易阳与周倩两人先后进了教室。这时候,班里的同学已经快到齐了,当易阳进教室的那一刻,同学们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情,用一种诧异的眼光盯着他,仿佛此时的易阳就是一个演员,能让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又好像是一团谜,一团难以解开的谜,令所有人都充满了疑惑;又好像自己是一个陌生人,能让所有人都充满好奇,同学们的眼睛把他刨了个精光,在精神上无疑已经一丝不挂了。

易阳显得很平淡,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眼睛直视走道,没有看任何一个人的表情,生怕看一眼就会把自己的自尊丢的一点不剩。

易阳刚坐到位置上,班主任常老师就进来了,每天早上常老师都会去检查班里同学的出勤情况,可以说算是恪尽职守,但是今早却来的这么巧,仿佛在专门等着他,常老师让易阳去办公室找他补上一周的假条。于是在常老师刚走出教室后,易阳便跟了出去,紧接着班里的同学沸沸汤汤的讨论起来。

“你们听说吗?易阳爸爸因受贿被判刑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你是猪啊,一天光知道吃,你不看报纸啊?都上报纸头条了”

“我说呢!刚才易阳进来的时候,你们都怪怪的。”

“活该,谁让他那么爱显摆。”

“都是同学,你也不能这样说啊,人家现在落难了,你也不能这样啊!”

“都和我们没关系,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哎!周倩,你知道这事吗?你怎么看?”

“又不是易阳的错,你们干嘛这样,况且都还是同学呢?”

这时候周妍特别想阻止这场对无辜的判刑,可是却又不到该怎么做,或许这个时候最好的就是沉默,于是就一直静静的坐着,什么也没有做。

易阳都知道,现在的他就是一个话柄,一个新闻,但是却又无心去理会这些了。觉得有时候越是在意就越是对自己不利……

易阳进了常老师的办公室,办公室里的说话声嘎然而止,都静悄悄的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一种胆怯,但是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易阳,来了啊,把上一周的假条补上吧!”常老师一只手举着茶杯,另一只手找出办公桌上的请假条,放在了空出来的桌子上。易阳拿过来头都不抬的填写着。常老师一直盯着茶杯,吹嘘着茶杯中浮起来的茶叶,表情很自然,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当易阳写完后准备递给常老师的时候,一抬头就看见了那封罪行公开书,一摞书上面放着那封报纸,第一面朝上,“咸安市财政局局长易正峰因受贿已受制裁”几个大字像是一根又长又粗的针往身体里刺,而且这根针并没有拔出来,而是慢慢的全部刺了进去……

易阳盯着这份报纸怔了几秒钟,常老师顺势的吧请假登记簿压在报纸上面,这时候易阳才回过神来。

“那常老师,如果没有别的事了,我就先回去上课了!”

“哦,那你去吧……”

易阳转过身就走,在快走出门的时候,常老师叫住了他:“易阳,等等,我们聊一聊吧! 现在所有的人都关心这件事情,但是对于易阳却不想多说什么。因为解释不清,如果解释的清话,爸爸也不会被冤枉了,如果解释的清,自己会对每一个人解释,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都愿意。现在的解释不但解决不了问题,还会增加自己的心里压力,最后还是一场空。现在易正峰是大多数人的眼中的罪人,没有人愿意同情一个罪人的儿子。所有的一切只能交给时间,时间久了,就会淡忘,自然也就习惯了。

“常老师是指哪一方面?”易阳冷静的问道。

“没有具体的哪一方面,就只是聊聊天,这不是马上就中考了,多与学生谈心也是我们当老师的职责。”常老师平淡的说道。

“哦哦,谢谢老师关心,我很好,我正在全力迎战中考,上一周家里有点小事,耽搁了一周,没有来得及请假,还望老师见谅。”易阳伪装成一副很平静的样子。

“我听说上一周你家出了事情了,你没有事吧?”

常老师见易阳没有说话,于是就接着说:“易阳啊,你一直是一个优秀的学生,无论什么事情,先把中考考好,这样无论对谁也算是一种最好的回报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易阳只是微微地点点头,还是没有说话。

于是,常老师像往常一样说起了易阳的英语:“易阳,你现在最危险的科目就是英语了,其他的没有什么问题,偏科是应试考生的一大忌。现在谁也帮不了你,一切只能靠自己。还有两个月,我希望你能不要想起他的事情,专心的复习英语,尽量别让英语拖你后腿,有什么不会的问题随时请教同学或你的英语老师赵老师。”

“不要轻易的放弃一些事情,你没有努力过,你就怎么知道你不行呢,现在你更要对自己负责!明白吗?“

“我知道了,常老师,谢谢您!”在老师的示意下,易阳走出了办公室。

虽然是同样一番话,但是现在的易阳听在耳朵里却已不是之前那种态度了。他认为老师说的对,现在的自己要对自己负责,要对妈妈负责,再说了没有尝试过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

从办公室出来,远远地就听见本班的喧嚣声, 当走近教室的时候,突然害怕走进去,易阳靠在教室外边的墙壁微微的闭上了眼睛。此刻心里百感交集……

教室里面同学们仍然讨论着,易阳考在外面听得非常清楚,清楚的可以听清是谁的声音。

杨晓燕说:“易阳学习好,聪明,长得也帅,现在家里出了事,你们这是典型的嫉妒恨。”

何敏说:“谁羡慕他啊,他英语有我好吗?”

于小强说:“你们女生真是多事,难怪都说最毒妇人心呢!”

何淮说:“易阳是我兄弟,一直都是……”

班长童华站起身说:“你们不要再议论了,不关你们的事,别瞎操心,好好复习,保持安静。”

这时候班里才安静下来,童华向来为人耿直,不偏不倚,严于律己,以身作则,公正无私,所以在班级里还是有一定的威信的,当初选拔干部的时候就是看重她的这点。

听了半天的闲言碎语,却始终没有听见周妍的声音。有好有坏,患难见真情,这话说的真没错。但是易阳却并没有在意这些,可能是之前就已经做好接受这一切的准备的原因吧!

现在教室里已经没有嘈杂声,易阳慢慢的睁开眼睛,长舒了一口气,直起身来平静的推开教室门走了进去,这时候,同学们的眼睛还是不由自主的射向易阳,好像易阳的脸部表情是一个特大新闻,哪怕是错过了一丝一毫,都有可能造成巨大的损失。但是不知道到底是经济损失还是精神损失……

但是易阳的脸一如一面平静的湖,没有一丝波澜,即使是已经回到座位上,但是同学们的眼睛还是盯着易阳不放。直到易阳拿出书来,然后低下头看书后,一些同学才恋恋不舍的拔掉黏在他身上的眼睛。

装出来的平静即使是再像也有破绽,因为假的终究是假的,只不过恰好里面有一些真实的成分罢了!

何淮给易阳传来了一个纸条:“人难免失意,但是要学会在失意中找的到诗意。”

一行娟秀的小字呈现在易阳眼前,他盯着纸条足足看了有三分钟,他却没有急着寻找那个写纸条的人,但是他的确不知道有一双眼睛正观察着这边的动向。易阳知道这是赵蓉的笔迹,因为赵蓉是班里的学习委员,所以她的他的字有一种字体,虽然有的女生字写得不错,但是这也只能算是写的整齐,但是赵蓉的笔迹有一种字体,很有特点,一眼就能识别,让人看了很舒服。当易阳抬头看向赵蓉的位置上的时候,赵蓉慌张的转了过去。

这时候,易阳心里舒服很多,除了周妍,这是第一个让人很舒服的一个眼神,是关心和问候。与其他同学的眼神天差地别。是饥渴时候的一股甘流,是寂寞时候的一杯啤酒,是孤独时候的一个温暖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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