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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白纱

圣洁的天使城堡,一年四季都见得是冬天的味道。这儿没有飘零的枯叶或火红的枫林,只是到处都是洁白一片。郑威的万元大军因为救治玉伏的伤员、和继续搜寻圣天使翼而耽搁了,直到日入西天时分才匆忙赶回族城。

大殿之上,郑威将军一五一十地把少主的消息报知给族长。缕寒飞坐在宝座之上,也没个族长端坐的样子,反是魂不守舍的趿拉着头。但听完在玉伏的状况,她猛地一拍扶手,怒得站起来:“放肆!”然后直接指着台下的首席大将,开始数落起来:“真是的!你堂堂的万元大军,还找不到一个少主!要你来干什么,摆设吗?!还有那个出言不逊的家伙,不就是拿着把破剑嘛,嚣张什么!”

“圣主息怒,属下罪该万死!”

“愣着干什么!这回,你陪我一起去,我就不信,向天澜要自己的女儿,他们还能扣着不给?”

话音刚落,就见一声急促的叫喊“报——”

是个带刀小卒,来报告战事的,他慌慌张张地闯了进大殿,也不让人通报一声,见了族长也不行大礼。缕寒飞倒是有点女王风范,没对这些失礼的琐事纠结:“何事喧哗?”

“报告圣主,大事不好啊!”

“哦?哼,还有能比少主更不好的事吗?”

“启禀圣主,茵河一带,出现了大量魅冥的兵卫。每隔十里就有百人驻守。我们,我们在附近巡逻的兄弟,都被杀了。尸体全扔了回来。现在还有成千上万的魅冥大军,在向我们靠过来啊!”

“什么?!”

几天后,天澜也同样得到了消息。毕竟这回魅冥声势浩荡,是来真格的,根本就用不着什么侦察,长着双眼睛的都能知道。

欧阳靖同召集了所有人到前厅,包括缕汐茗。他没有任何的隐瞒,全部一五一十地向大家分析当下的局势:

“几天前才在玉伏交过手,我以为魅冥怎么也要安分几天。没想到,他们集结得那么快,短短几日就调集了将近二十万大军。而且前线部队一夜之间,全部部署到位。现在,整个茵河下游,每十里驻守百人;诺娄山上,有零散的望风台。二十万大军,分为三部,主力还是在魅冥控制的各个城里,伺机而动;约有五万精兵,背靠诺娄山一脉,驻扎在开阔的诺娄平原;还有三万的先头部队,正在进发,已经离天使族城不远了。快,太快了,他们集结得太快了……”

“没办法”柯林插话道,“魅冥的风格,霆闪击的战术,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他们的铁骑速度,三年半前我们天澜,欸,也不是没领教过……”

缕汐茗在一旁,一字一字地听着,她已经有些站不住了,只能双手撑在紫檀木桌上,神情恍惚又迷离。半晌她才吐出几个字来:“我,我……我要回……回去。”

欧阳靖同没听清她断断续续的话,问:“你说什么?”

而缕汐茗猛地抬起了头,毅然决然、铿锵有力地说:“我要回去!我要回到天使族!我要和我的家在一起!”她直瞪瞪地望着欧阳,充满了坚定。她并不是在征得他的同意,而只是一种简单的道别。

“你回不去了。”柯林沉着平淡的回答,也出乎汐茗的意料。停了一会儿,他继续说着:“沿着茵河,整片流域都被控制了。每隔十里就放了驻守的执剑士和弓箭士。外围密集的分布有侦察兵力。诺娄平原上的五万精兵正伺机而动。我敢保证,这个时候,谁敢出去,刚开始可能只是一两百人,然后附近的无数个‘一两百人’又会不断地赶到,最后如果你还能活下来,就会面对从诺娄来的数万精兵。总之,我们,被包围了。”

欧阳靖同继续说道:“不过还好,他们并不知道我们天澜的位置,也不会想到我们躲在地下。我们这儿往茵河的下游,就是天使族城。他们应该是想要围困天使族,切断他们与周围盟城的联系,置其为孤立无援的境地,好可攻城。”

林行摇了摇头,不完全同意队长的分析:“依小生之见,并非完全如是啊。控制茵河流域,把兵力线沿着茵河拉的那么长,还是为了我们的上游。”

“我们的上游,是,诺娄山?”

“对”,一身白衣的林行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诺娄山上,稀产一种海离草。当初我去那儿采焱红果来吃的时候,就发现那里山坡林中,会有海离草。尽管数量稀少,但毕竟是世间罕见的入药良草。这样看来,如果能得到海离草,相信可以制得解魅冥绿瘴奇毒的药引。”

道役元在一旁一直一言不发,他只是低着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别人的战况分析,而是目光呆滞在前方,自顾自地沉思着什么,好像全然不管不顾这些事情了。

但汐茗却没有那么平静,她对什么海离草和诺娄山不感兴趣。她只知道自己的族城处在危难之中,她只是想回去,哪怕是回去死在一起。

汐茗从没有像现在那么嘶吼过:“我要回天使族!不管怎样,我都要回去!”

唐贞连忙快步到汐茗身边,拉住她的手臂。前厅一下子嘈杂起来,所有人都劝说汐茗不要以身试险,除了还像个石头雕像一样的道役元。

“现在出去,只能是一死。”

“冷静一下,别急啊。”

“你现在从这儿出去,还会暴露我们天澜的藏身之处啊。”

……

汐茗被团团围住,迈不开步子。一阵混乱中,都听不清谁说的是什么了。而道役元还是远远地站在一旁,成了木头人,什么也不做。

但反而是一直没有发话的道役元,他猛然间大吼了一声,才结束了这混乱的局面。

“够了!”

所有人停下了吵闹,看着他。他来到汐茗面前,与她目光相会,用他的坚毅语气说着:“你不能回去。天使族,需要你。”

这两句话是如此的矛盾,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但役元继续直视汐茗的双目说道:

“茵河流域被围困。就算你回去,也救不了你的族民。天使族要想逃过这一劫,决不能孤军奋战。我相信外围的堂文族、平贤族这些大族之力。只要他们肯抓住时机,趁着魅冥地盘的前线主力全集结在茵河一带,直接攻打魅冥前线的青溪、布蓝两城,魅冥断然就会撤兵回防!”

汐茗还是不懂:“可这,与我何干?且不说外围的各族能否助力,就算他们相助,肯定也是先保全他们自身,怎么也要等到魅冥与我们天使两族,正面打的差不多了再出来啊。与其等这虚无的援助,还不如我回去与我的族民一起。不必拖累大家,我靠自己就是了。”

“你们不只是自己,被围困的,还有我们天澜。我们在一起。”

欧阳靖同插话进来:“现在就算我们天澜想和天使共协力,也不可能了。我们出不去,也就难相互通联商议战术啊。”

道役元露出一丝冷笑,对着汐茗说:“所以啊,我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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