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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修罗

深沉的夜空透露着似有似无的光,像平静的深海不起半点波澜,银白色的月色眷恋星星的陪伴,清冷的没有一丝温存,浮动的风带着月光的忧伤扑进夜空的怀抱,在这寂静中沉沦。叶墨离独自一人走在青石街道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坐久星河挂璎珞,夜深风露走珠旒。白璎珞,真是个好名字。”叶墨离轻声念道,嘴角还挂着一起微笑,自从那夜的匆匆一瞥,这个身影便一直在他的脑海中徘徊,挥之不去,一种莫名的情愫拨动着他的心弦,让他那沉寂十五年的心又有了一丝的波动,如同平静的湖面被丢进一颗石子,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十五年前,未央殿四堂成立之初,叶重便发出消息:但凡通过未央殿武堂考核者,均可加入未央殿。一时间,许多仰慕叶重而来的人络绎不绝,纷纷报名参加武堂的考核,却不知考核的内容是多么的残酷。当武堂弟子宣布考核内容时,这些人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百人中留下五人,其他的人全部身死,这样残酷的考核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成为活着的五人之一。人群中开始骚乱,不多时,一个身材瘦小、鼠头鼠脑的男人大喊:“我要退出考核。”话音刚落,一柄血色之剑从武堂之中飞出,瘦小男子还未来得及反应,剑已刺穿了他的喉咙。

一道白色身影从武堂中飞出,落在瘦小男子的身边,他看着地上的尸体轻蔑地一笑,伸手将插在尸体上的剑拔出,剑刃上的鲜血滴落,他提着剑转身向宣读考核内容的武堂弟子走来。他的身后,一片寂静,所有人浑身僵硬,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参见殿主。”那些武堂弟子早已单膝跪地,齐声喊道。

“都起来吧,记住,未央殿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若再有此事发生,杀无赦。”说完,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那群人,那些人哪里敢再骚动,当他们得知眼前之人便是一人灭到青莲教的叶重之时,一个个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叶重掏出一张白色丝帕,不急不缓地擦拭着剑刃上的血迹,原本洁白无瑕的丝帕被血迹沾染,如同绣在丝帕上的朵朵红梅,异常妖艳。随后,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众人面前。

待叶重离开许久,那群人才从刚才的惊恐中清醒过来,一个个长舒了一口气,有着胆小之人已经跌坐在地上,双腿仍在止不住的颤抖。

“以下之人跟我来,苏墨,沈柒,江尧,楚寒风……”武堂弟子的声音响起,众人刚刚舒缓的神经又一次绷紧,那些被读到名字之人,大多数目光中透露着恐惧,如同被押送刑场一般,也有些镇定自若,毫无恐惧之色,考核于他们看来,不过是闲庭信步,不足为虑。那些未被点到之人暗自庆幸,而在人群中,有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一个瘦弱的少年,大约六岁的模样,他浑身上下破破烂烂,衣服上净是破洞和补丁,活脱脱的一个小乞丐。然而他的目光中却透露着坚定,从刚才叶重现身之时,他便一直站立在那,眼睛紧紧地盯着武堂的方向,周围众人见到他时,目光中均是露出讥讽之色,在他们看来,他只是个炮灰,成为那些活下来的人的垫脚石罢了。

接下来的时间内,众人被分作三组,分别是诛天、灭神、修罗三组,三组之人被武堂弟子带入到不同的山洞之中,那个瘦弱的少年所在的修罗里的众人看到他时,眼神中充满了奸邪之色,在他们眼中,眼前的这个少年根本不足为虑。修罗组的众人目光全都落在了这个少年身上,一个个嘴角带着奸佞的笑,如同一群饿狼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少年的眼中,看不出一丝恐惧,似乎周围的众人根本就不存在,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武堂之上。

山洞的门被打开,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刺激着众人的嗅觉,大多数的人闻到这刺鼻的血腥味时,整个身体都在忍不住的颤抖,恐惧从内心深处悄悄蔓延,逐渐吞噬了内心。山洞中,一盏盏油灯悬挂在岩壁之上,山洞深处,血腥气浓郁到了极点,一些胆小之人经不住这血腥之气,开始狂吐起来。洞口之外,是白茫茫的天山,天空中,有雪花飘落,在寒风的吹动下,上下翻飞,渐渐的雪花大了起来,如鹅毛,晶莹剔透,纷纷扬扬飘落而下。

洞门缓缓地关闭,山洞之中,众人早已分散开,各自占据一块地方,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人,每个人都在观望,没有一个人动手,每个人都在等待着他人自相残杀,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时间如同蜗牛一般,每分每秒都走的很慢,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着,不敢有丝毫的放松,或许只要自己一疏忽,便成了别人的刀下亡魂。

“我杀了你。”一个精瘦的汉子举起手中的大刀,向着少年冲了过来,他的眼中血丝密布,明显是承受不了这压抑的氛围。

“我受不了啦,杀!”越来越多的人举起手中的兵器,向着周围的人冲将过去,原本平静的山洞瞬间一片混乱。每个人在死亡面前成了真正的修罗,将手中兵器挥向身边的人。除了那个精瘦汉子之外,还有几人都举起了手中的兵器,向着少年冲了过来,眼中满是疯狂之意,这帮人在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之后,爆发出了嗜血的本性。

少年看着面前杀向自己的人,面露疯狂之色,放声大笑,可是在他人看来,这笑声太过稚嫩,丝毫起不到威慑的作用。一道银光在少年的手中闪过,眼前的几名汉子突然停下了脚步,手中的兵器仍高高的举在头顶之上,然后一个接一个的轰然倒下,口中流出腥臭的黑色血液,他们的喉咙处均插着一根极细的银针。

洞门缓缓地打开,一道亮光照进洞中,少年用手遮挡住刺眼的光线,向着洞口一步步地走去,他的身后还有四道身影,一个个眼中露出惊恐之色,如同看见鬼魅一般,远远的躲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在他们眼中,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少年才是真正的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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