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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靶子

接下去的两天里,罗尘除了修炼就是观察那葫芦的变化。

这葫芦早已恢复了原本金黄的颜色,不过从第二天的晚上开始,这颜色就又开始变了,变得越来越白了......

小灰喝过黑水之后,居然连续睡了一天一夜都没醒。有几次罗尘还以为这家伙已经挂了,查看良久才发现还是有点呼吸的,只是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而且这身上也没什么热气,摸着就跟一只死老鼠似的。

转眼已经是第三天的早晨。经过一晚上的修炼,罗尘隐隐觉得自己快要突破炎生二级了。但也只是有这种感觉而已,距离真正一举突破还差点火候。而且经过连续几天不眠不休的修炼之后,体力也终于消耗殆尽,罗尘这么多日以来,第一次想要睡觉了。

但是没等罗尘闭上眼睛,眼前灰影一闪,小灰蹦上来了。

“靠,你小子终于睡醒了?”罗尘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小灰点点头,狂做了一通鬼脸之后,忽然低下脑袋,在罗尘胸前使劲嗅了嗅。

罗尘当然知道这家伙在嗅什么,于是伸手把那葫芦拿了出来,放在小灰面前,看它的反应。

葫芦已经彻底变成了白色,但白得不是很纯净,隐隐约约还夹杂着几分淡黄色。小灰很警惕地打量葫芦,表情丝毫不像三天前初见葫芦时的模样,那时它看葫芦就像是看亲娘,现在则是看后妈......

“怎么,今天没兴趣了?”罗尘调侃道。

小灰抬头看了罗尘一眼,往后挪了挪身子,然后指着那葫芦发出了吱吱的叫声。那声音里明显带着几分焦虑和不安,似乎是想让罗尘把葫芦收起来。

“好吧,我知道你只喜欢黑葫芦。可是,我就是喜欢白葫芦。”罗尘把葫芦拿到身前,拔开盖子往里面看了看,葫芦里已经生出了将近一大半的水来,颜色清亮透明,那气味也是芬芳香甜,正是他第一次喝的味道。

“你说现在这里边的水,我能不能喝?”罗尘扭头问小灰。

小灰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那你能告诉我喝了这水之后会有什么好处吗?”罗尘又问。

小灰想了想,举起五个指头,从小拇指开始往下掰,直到拇指还竖着。然后看了罗尘一眼,晃了晃大拇指。

罗尘心里暗笑:“这死猴子倒是没骗我。”

“那这水你能不能喝?”罗尘话音未落,小灰的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然后指指自己的肚子,眼睛朝上一翻,舌头往外一伸,仰面朝天倒在了床上。

“原来你喝了白葫芦的水会死,而我喝了黑葫芦的水也会挂,对不对?”

小灰使劲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能喝黑葫芦的水?喝了有什么用?”这么一问,小灰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它一轱辘爬起身来,在罗尘面前摆开架势,哼哼哈嘿地耍起拳脚来,那一招一式看得还真是有模有样。只不过因为个子实在太过渺小,看这就像是一只在耍把戏的灰皮老鼠。

“行了,行了。就你这小身板还是歇歇吧。”罗尘被晃得眼晕,伸出一根手指头戳在小灰的肚子上,那家伙立马倒了下去。

这么一番嬉闹,罗尘已经睡意全无。看看外面的天色,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最多再有两个小时,这葫芦里的水就要满了。到时候又可以畅饮一翻,然后看看这身体会不会有新的变化。

于是重新盘腿坐好,右手一翻,掌心里出现了一颗红光闪闪的星炎珠。

经过连续几天不眠不休的修炼,这星炎珠已经变得有鸽子蛋大小了。斜眼看看对面墙上贴的一幅年画,画中是一头张牙舞爪的火麒麟,于是一挥右手,星炎珠电射而去。

啪!

星炎珠打中麒麟的身子,不过却是在尾巴的位置,稍稍再偏一点就打不中了。

罗尘收回星炎珠,眯了眯眼睛,重新挥手打去。啪!这次打得稍微正了一点,但是离他想打的目标——麒麟眼睛,还差了好几公分。

嘎嘎!

小灰发出了一阵怪笑,两手捂着肚子,在床上翻来滚去。

罗尘伸脚将死猴子踢到床下,同时手腕一抖,星炎珠返而复去,这一回终于打准了,不偏不倚正打在麒麟的左眼上。

“哈哈!看见没有,打中了!”罗尘得意地大笑。

小灰撇撇嘴,翻身爬了起来,冲着罗尘一挺那雪白的肚子,然后指指自己的鼻子,又转身指指离床不远的桌子。

“你什么意思?”罗尘没明白。

小灰不再比划,掉头蹦到桌子上,然后左右扭起了屁股,边扭边冲罗尘吱吱叫着,一只小手使劲地点着自己的鼻子。

“靠,你要当靶子啊?”罗尘惊讶。

小灰连连点头,那小屁股扭得更欢了。

“好吧,既然你这么贱,那我就成全你。只是万一被打残了,可别怪我。”罗尘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小灰摇摇头,一脸的自信。

罗尘将星炎珠收回手中,两眼瞄着小灰那白得有些过分的肚子,手腕一抖,一道红光电射而去,却见小灰往左边一闪,居然打空了。

嘎嘎!

小灰得意地大笑,竖起一根手指点点罗尘,然后使劲摇了摇。

“妈的,真以为老子眼力不行啊?”罗尘这回认真了一点,拿捏好了准头和力度,翻手将星炎珠打出。就见那红光比刚才去势更快更猛,但是眼看就要打在小灰的肚子上,这家伙居然滴溜溜一个转身,星炎珠又打空了。

“行啊,有两把刷子嘛。”两下全都打空,罗尘不禁对小灰刮目相看,同时也意识到自己的炎技水平到底有多烂了,这要是真和人交手,早就把脸丢到姥姥家了。

于是正正经经盘腿坐好,浑身放松,两眼微闭,只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小灰,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掌心的星炎珠上。

这炎技打人的最高境界是不需要用眼睛去看的,而是完全依靠感知,感知的强弱与修为成正比。所以罗尘现在完全不用眼睛去施展炎技那是不可能的,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比别人更快,至少,要比那在桌子上跳舞的死猴子更快吧。

见罗尘闭着眼睛半天没动静,小灰很是无趣,扭了一会儿屁股便坐了下来,低头在身上抓起痒来。

突然,罗尘眼睛一睁,一道红光自掌心里射出,速度快如闪电。

小灰头也不抬的往桌子上一趴,嗖!星炎珠拖出尖锐的啸音从它后背上掠过,但是没等它翻身跳起来,那星炎珠居然又折返回来,奔着它的脑门就去了。

小灰惊叫一声,就地一滚落到桌子底下,星炎珠擦着桌面飞过,带起几根灰色的猴毛。罗尘右手一扬,将星炎珠收入掌中,微微一笑道:“原先只能控制星炎珠作一次打击,现在居然可以二次连击了。看来这炎技的确是需要苦练才行,而且......”罗尘的目光转向小灰,那家伙正心有余悸地望着他,“而且还需要一个好靶子!”

吱吱!

小灰使劲地蹦着,小手指着罗尘,一脸不满的样子。

“我没赖皮啊。”罗尘当然知道它的意思,笑道:“我没说每次就打你一下啊,你不是很牛的吗?现在怕了?”

一听这话,小灰便又重新跳到了桌子上,两腿叉开站好,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珠子瞪着罗尘,然后点了点下巴。

罗尘望着小灰,忽然发觉这小子有点和之前不太一样。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看不出来,只感觉这家伙似乎变得有点气势了,而且这身上的毛发也变得亮泽了不少,尤其是脑门正中央的一撮毛变成了乌黑色,看着像是用黑油染了一样。

“好吧,现在你面对的就是一个不讲规则,没有信用,阴险狡诈,为了打翻你无所不用其极的不要脸高手。所以千万别抱任何侥幸,千万不要轻敌,当然,被打到了,也千万不要哭鼻子!”

话音未落,星炎珠已经射向小灰,那速度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快!但小灰这回却闪得更快,星炎珠还未到跟前,已经刺溜一下躲了开去。星炎珠如影随形,紧追而去,却见小灰高高跃起,在星炎珠擦着它双脚将要掠过之时,忽然脚掌往下一点,砰!星炎珠撞向桌面,像个乒乓球一样弹跳着,往罗尘这边蹦来。

“靠,还有这一手?”罗尘目瞪口呆,顿时明白这小灰的能耐可能要比自己想象中的高得多。仅凭刚才那一下,就证明它的速度远比那星炎珠还要快。看来之前它并没有显露真正的实力,现在偶露峥嵘,可能还只是冰山一角。

于是,罗尘再也不敢小看这只猴子了,而且他也下定了决心,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这死猴子打翻在地,不然太没面子了。

将星炎珠收回掌中,炎轮发动,将全身的炎力全部积聚右掌之中,只见那星炎珠忽然光芒大盛,体积似乎也一下子大了不少,一阵火焰燃烧的嗡嗡之声响起,房间里的空气顿时严峻起来。

罗尘终于准备使出全力了。

小灰双眼紧盯着星炎珠,全身的毛发一根根竖起,瞧着也瞬间变大了不少。它的嘴巴微微张开着,两颗尖尖的犬齿露了出来,表情变得有些狰狞,与此同时,它的脑门中央的那一撮黑毛上隐隐有一缕黑气飘了起来,缓缓缭绕,妖异诡谲。

咄!

罗尘突然轻喝一声,手中星炎珠拖着一道耀眼的火光直奔小灰而去。却见小灰身子一晃,已经往右边闪去,速度之快,居然拖出了一道残影。罗尘五指一抓,星炎珠中途变向,紧追小灰而去,这次速度更快,远不是先前可比。

小灰这回不敢再玩花样,就地一个滚翻到了桌子底下,罗尘长吸一口气,五指一抓一放,口中暴喝一声:“开!”

轰隆!

那桌面应声炸开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星炎珠穿洞而下,竟然是三连击!

小灰怪叫一声,拖着一溜残影从桌子下面窜了出来,那星炎珠几乎就擦着它的尾巴打在地上,溅起火星无数。

吱吱!

见没打着,小灰又乐了,重新翻身跳到了桌子上,绕着那个洞跳起舞来。

“别高兴得太早,继续!”

红光一闪,星炎珠再次射来,小灰连忙左闪右避,就见这屋子里边一道红光紧追一道灰光,上蹿下跳,左西右东!这墙上,地上,到处都留下了一个个黑色的小坑。那张桌子上面早就被炸开了好个洞,及至后来,就听轰隆一声巨响,木屑飞溅,桌子竟然被炸成了齑粉!

在不知不觉打出了六连击之后,罗尘终于一举突破了炎生二级,这星炎珠的威力顿时暴增,那早就千疮百孔的桌子又怎么经得起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压力,瞬间土崩瓦解。

见星炎珠的威力陡增,小灰明白罗尘的修为又提升了。不过它却没有丝毫惧怕之色,继续扭着屁股挑逗罗尘,但罗尘已经没兴趣再和它玩了,因为,葫芦里的水已经满了。

随着一阵噗噗的声音传来,那葫芦嘴里冒出了透明的气泡,气泡上面泛着淡淡的青色光芒,空气里飘荡起清新香甜的味道。葫芦的颜色也变成了纯白,白得没有一点杂质,白得晶莹剔透。

罗尘双手捧起葫芦,表情庄严肃穆。小灰早已躲得远远的,两眼紧盯着葫芦,一脸的警惕与不安。

脖子一仰,咕咚咕咚!一葫芦水瞬间全部落入罗尘腹中,然后他学着小灰的样子,对着葫芦嘴舔了半天,直到再也没有一滴水掉落才作罢。

“舒坦。”

咋咋嘴巴,罗尘意犹未尽地放下葫芦。小灰见状,立马蹦了过来,先查看了一下葫芦的水,确定完全空了之后,便冲着罗尘吱吱喳喳地叫了起来,似乎像是在向他道喜。

罗尘刚想报以一个微笑,腹中炎轮轰地一下转动起来,势头之猛犹如千军万马,奔腾的炎力如长江大河倾泻而出,罗尘就觉得脑袋一晕,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罗尘做了一个梦,一个非常清晰非常奇特的梦。

梦里他的身体变成了一棵树,树干不是很粗壮,枝叶叶不是很茂盛,树根更是扎得一点都不够深。

天上开始有雨点飘落。雨势渐渐变大,雨滴清润甘甜。于是整棵树都开始拼命吸允起雨水来,无论枝叶树干还是树根都大口大口地贪婪吸允。雨水进入树的体内,树干开始变得粗壮,枝叶开始变得茂盛,树根开始扎得更深更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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