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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俄狄浦斯

底比斯国王在拉伊奥斯的统治下,国家相当富强,人民安居乐业。拉伊奥斯因为把所有精力放在治理国家大事上,所以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幸而不久,他认识了一个名门淑女伊俄卡斯特,他们很快便坠入爱河,论及婚嫁。他们在结婚之前,宫中求得一项神谕:“拉伊奥斯如果和伊俄卡斯特结婚,他们所生的儿子,会促成拉伊奥斯的死。”

这神谕令他们万分沮丧,但这对恋人又不愿意因此分开,于是不顾神谕的忠告,照样结婚,并且决定把生下的儿子通通杀死。婚后不久,他们生下一子,拉伊奥斯非常恐惧,害怕这个儿子会应验神谕,带给自己厄运,于是照原先的决定,把儿子杀死。

他们先把婴儿的脚跟刺伤,然后叫一个名叫立普的牧羊人,拿去丢在山里,让他活活饿死。那牧羊人接过王子之后,觉得很为难,心想,这样可爱的一个胖娃娃,为什么要丢到山里去呢?一个只会哭啼的婴儿在深山里,不冻死也要饿死,甚至当了野兽的点心,这样残忍而不人道的事,他怎下得了手?

立普抱着王子回到距离底比斯不远的深山里面,不知到底该怎样处理这个可怜的王子,一时心乱如麻,一点主意也没有。正好从科林斯国来了一个牧牛人拉彼,他带了一群牛,也到这山里来。在希腊,每到夏季,那些牧羊和牧牛的人,都带着他们的牲口,到山里住上一个夏天。他们两个本来就相识的,久别重逢,大家都很高兴,这时候,拉彼看到牧羊人的身边多了一个可爱的婴孩,就问道:“这是谁的孩子?”

“这是别人丢在路边,我捡回来的,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那个从科林斯来的牧人,接过孩子,抱在手里,逗着孩子玩。

“这是个多可爱的孩子,而且,看那样子,出身一定很高贵呢!喔唷,这孩子的脚,被什么刺伤了?红肿得这么厉害,天底下怎会有这样狠心的父母?到底这孩子的父母是谁?”

这牧牛人仔细看着孩子的脚,觉得他很可怜。这孩子瞪大双眼,望着这位满脸胡子的牧牛人,在那里咯咯地笑。拉彼突然想起他们的国王,一直没有生孩子,很想有一个儿子。就想把这个孩子要过来,抱回去送给国王。他相信这孩子一定会成为一个杰出的王子。于是他说:“你如果不想要的话,把孩子送给我好了,我不会亏待他的。”

立普一听,真是求之不得,他本来就不愿丢掉,所以就用羊奶来养这孩子。但因为他自己是个单身汉,而且,把小孩一直带在身边,要瞒过国王,这是决不可能的事,如果国王知道他违命,一定会判他死刑,正感到左右为难时,听了拉彼的话,便说:“你要这孩子?那就抱去吧!”

于是,这孩子就被抱到科林斯来,科林斯国王波利包斯和王后墨洛柏非常高兴,先替孩子治疗脚跟上的伤肿,还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做俄狄浦斯,意思就是肿脚。科林斯国王和王后对小孩疼爱有加,尤其是墨洛柏,更把他视为己出。

俄狄浦斯长大之后,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但纸总包不住火。有一次,他在摔跤比赛中,连连获胜,把其他对手打得爬不起来,一个输了的青年,心里觉得很不服气,便对着王子,叫了一声“弃儿!”大概他已听别人说过,这个俄狄浦斯王子,是从深山里捡回来的。

本来什么也不知道的俄狄浦斯,一听到这句话,大吃一惊,急忙跑回宫里,哭着讯问自己的身世。后来经养父母的一再强调并无此事,才打消隐藏在内心中的一团疑惑,逐渐安心下来。不过,积在他心头的疑窦,却随时间愈积愈深。

坐立不安的俄狄浦斯终于下决心到阿波罗神殿去求神谕,奇怪的是神谕虽然求到了,却所答非所问,因为这项神谕的内容是说:“你将杀死你的父亲,并和你的母亲结婚。”俄狄浦斯为这个神谕感到极为害怕,他误解了神谕,以为科林斯国王和王后真是他的亲生父母,为了彻底杜绝这个人伦惨剧发生,他决定离开科林斯。

可怜的俄狄浦斯,驾着战车,进入深山中去。他也没有一定的目标,只是想要赶紧远远地离开科林斯,逃到一个远离它的地方。

当他驾车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迎面来了一辆马车,上面坐着一个老人和几个随从。这两部车子,正好在山里的狭路上相逢,俄狄浦斯正想向旁边靠一点,让对方通过时,那老人居然无缘无故申斥俄狄浦斯说:“混蛋,你为什么不给我滚开?”

俄狄浦斯是王子身份,而且是个血气方刚的青年,这老人竟然这样无理取闹,于是他便大声咆哮道:“让开!你才应该让开!”

于是,这两部车子,谁也不肯让路,结果双方冲突起来。他们都鞭打自己的马匹,向前冲去,两车一相接,双方的马匹立刻直立嘶叫,车子几乎翻覆。这样一来,谁都占不到便宜。那老人的车夫见状,举起马鞭来,狠命地向俄狄浦斯的马抽去。俄狄浦斯气得要命,就纵身一跳,伸手抢过那车夫的鞭子,并顺手举起自己的马鞭,直向那车夫头上抽过去。他连抽了几下,就把那车夫的脑袋打得血肉模糊,倒地惨死了。

车上的老人,一看见自己的车夫被打死,就拔剑砍杀俄狄浦斯,他用马鞭和老人对抗,只见他扬鞭一抽,那老人手上的长剑应声落地,俄狄浦斯得势不饶人,冲上前去,两三拳就把他打死,另外几个随从也死在俄狄浦斯手上。

俄狄浦斯一心以为科林斯国王是自己的亲生父母,所以才决心远走高飞,岂知命运却故意捉弄他,因为他打死的这个老翁并非别人,就是他的生父底比斯王拉伊奥斯。

杀死自己生父而不自知的俄狄浦斯,在慌张恐惧中继续往前走,不久来到一个不知名的国家,细问之下,才知道这是卡德马斯王所开创的底比斯城。俄狄浦斯看到城郊地区住满了难民,而且每个人都面黄肌瘦,这位心地善良的青年王子就问:“你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受难,是否城内发生了什么灾祸,可以把详细情形告诉我吗?我愿意尽力为你们解决问题。”

“最近我们底比斯城来了一个狮身女人面的妖怪,大家都叫它斯芬克斯,它貌美如仙,整天都蹲在悬崖上,冲着底比斯城喷毒气,我们吸进这种毒气就生病,现在已经死了不少人,所以我们才逃到郊区避难。”其中一个难民说。

“先生如果有办法解救我们,就请赶快进城去,否则我们都要死光了。”另一个难民接着说。

“我怎样才能帮你们?”

“这个女怪物出了一个谁也解不开的谜语,如果有人解开,它就当场自杀,如果解错了,它就把他吃掉。这个谜语是:早晨四只脚,下午两只脚,到了傍晚只有三只脚,那是什么东西?我们的国王已经被人杀死,王后悬赏,如果有人能解开这个谜,她就愿意嫁给那个人,并且拱手把底比斯王位让给他。”

俄狄浦斯听完之后,想了一想,便对那些难民说:“这有什么困难,我去解开那个谜,帮你们渡过难关。你们找人带我去见斯芬克斯吧!”

于是底比斯人把他带到女妖怪面前,女妖一动不动地坐在悬崖上,见到俄狄浦斯走上来,就得意洋洋地说出谜语来。“怎么,就是这样简单的谜语吗?那有什么困难?你的谜底就是人。因为一个人在小时候,是用四只脚爬的;到后来,便用两只脚走路;年纪老了,就要用手杖,这就成了三只脚了。现在我既然解开你的谜语,那就请你自己了断吧!”

斯芬克斯一听,大为狼狈,但为了履行诺言,只好立刻向山谷里跳下去,当场跌死。

俄狄浦斯既然除了底比斯城的灾难,底比斯朝野上下真是感恩不尽,除了摆设盛大酒宴庆功之外,而且按照王后的悬赏诺言,立刻把底比斯王位让给他,而这一对互不相识的母子也就成了正式夫妻,恰好符合他以前所得的神谕“你将和你的母亲结婚”。

俄狄浦斯勤政爱民,是底比斯城开国以来的第一位贤君。他和王后伊俄卡斯特虽说年龄相差悬殊,但却相敬如宾,他们一共生了两男两女。可是好景不长,在他的儿女出生以后,底比斯城忽然发生一场可怕的瘟疫,而且很快在全国各地蔓延开来。一个家庭里,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只要有一个人感染这种病菌,其他的人也就跟着生病,一个个死去,所以那些没有染上瘟疫的人,都吓得不敢接近病人,因此,那些病人就在没有人照料之下,死得更快更多。更何况,一切药物都无法治疗这种疾病。这场瘟疫,不但害死了不少人,连那些牛马等牲口,也一样受到传染,每天一批一批地死去,损失实在难以数计。

而且,国内不久又发生了旱灾,不但五谷不生,连草木都枯死,田野间和山间,满目疮痍,所有生物都在饥渴和疾病中,半死不活。国王俄狄浦斯,面对着国内的惨状,日日夜夜都在焦急和忧虑中度过。他想尽了各种方法,总是不见效,他也在诸神的祭坛上献过祭品,做过祈祷,可是仍然无效。

老百姓每天聚集在王宫前,请求国王帮助。乡绅父老向俄狄浦斯说:“陛下以前曾为我们解除女妖怪斯芬克斯的灾难,现在也请陛下为我们解除这次大瘟疫和大旱灾。”

俄狄浦斯实在无计可施,就叫王后的哥哥克雷翁到德尔菲去求问阿波罗神,希望能解救这次大灾难。克雷翁到了德尔菲,祭过神以后,神回答说:“杀死先王的凶手,现在就住在底比斯,将凶手逮捕治罪,瘟疫和旱灾始能停止。”

于是俄狄浦斯下令全国搜捕杀死先王的凶手,并且请大预言家提瑞西阿斯帮忙。这个预言家是个盲人,他的年纪有多大,谁也不知道,所有现在世界上的种种事情,以至天上神仙界的事情,没有一样他不知道。总而言之,他推断过去未来,非常灵验,可是,他不肯接受国王的邀请,每次派去的大臣,都一一被他回绝。

俄狄浦斯以为预言家瞧不起他,才拒绝他的邀请,所以大为恼火,于是派了几个勇武有力的护卫兵,强行将他拖来。俄狄浦斯一见预言家来,很不客气地说:“提瑞西阿斯,你的架子实在太大了。我为了要消除这里的灾祸,才特地请你来。我派人到德尔菲问过神。神谕是说,一定要把杀害老国王的凶手抓来,驱逐出境才行。我知道你能知过去未来,是一个了不起的大预言家,所以,我想问你,那凶手到底是谁?”

可是提瑞西阿斯根本一言不发,就想马上离开。国王克制住满腔怒火,很不耐烦地说:“提瑞西阿斯先生,求求你,告诉我吧!”

“不!不!我已决意不说话,你休想从我嘴里得到一句话,因为还是不说的好。”那预言家终于开口说话了。

“为什么呢?我是一国之君,这样诚恳地求你,你总得告诉我,而且看在神和人的面上,你更应告诉我,那凶手是谁?”

“不,我的决心是非常坚决的,绝对不说。”

于是他们就争吵起来,国王大怒,毫不留情地说:“这样看来,你并不是不说,只是没有本领说出来。就像你两只眼睛看不到东西一样,你的心也是漆黑一片,一窍不通。你只是个普通的笨人而已。”

他这样一说,预言家怒不可遏,额上露出青筋,咬牙切齿地说:“好,我就说。我不来这里就好了,我早就决定不说出来的,你却逼我说。你听着,凶手就是你自己!是你亲手杀死拉伊奥斯老国王的,你的手,早已被老国王的鲜血染污了,而且,你还娶了老王的王后——你亲生妈妈作为妻子,继承老王的王位,还和她生下孩子。你犯了弑父娶母的滔天大罪,神人都不会原谅你。我不说出来多好啊!”

“我是杀害老国王的凶手?真是胡说八道!你这个瞎眼叫化子,哪里是什么大预言家,你一定是神经错乱了,我怎会杀害拉伊奥斯老王呢?我根本没有见过老国王。你快点滚!我永远不要再看到你!”

那老人被宫中守卫推出去之后,就再没有人看到过他。

俄狄浦斯发了一通脾气之后,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那就是有一次,在台尔菲附近的十字路口,和迎面来的车子发生冲突,最后,因为对方实在蛮不讲理,就把那车上的老人和他的随从一起杀了。

“那个被我杀死的白发老翁,到底是谁?那不会是拉伊奥斯老国王吧!”他想到这里,内心忐忑不安。于是吩咐侍从请王后来,以便向她问清楚老王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被杀的,伊俄卡斯特把全部经过说出来。最后愤然说道:“那个年轻人真该死!不分清红皂白,就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一拳打死,真是可恶!不过,我先夫实在太倒霉,竟然遇到这种心狠手辣的年轻败类,现在那个凶手依然逍遥法外呢!”

俄狄浦斯听了,不禁浑身发抖。这时,一个卫士跑进来,对俄狄浦斯说:“科林斯来的专使,要求见大王。”

“从科林斯来的专使,这倒很难得,我离开科林斯,已经许多年,想来父王也上了年纪,但愿不要带来坏消息。”俄狄浦斯喃喃地说,然后吩咐卫士请专使进来。

卫士带进来的,是一个年纪老迈的人,他先向国王恭恭敬敬地行礼,然后说:“你是俄狄浦斯国王吧!我是科林斯派来的专使。”

“有什么事?父王还好吗?”

“我就是为了老王来的,老王已经驾崩了。”

“怎么,父王去世了?自从上次出来以后,我就没有见过父王一面。不过,他的年纪已不小了,总难免一死的。唉!人生真难预料。我母亲好吗?”

“王后很好。科林斯的老百姓,已经推选你继承王位,恭请国王回去就职。”

“怎么?推选我做国王,可是我不便回去。”

“那又为了什么?全国的老百姓,都在等着国王回去呢!”

“说起来,也很简单,在我年轻的时候,德尔菲的阿波罗神曾谕示过我,说我会杀害我父亲,并且和母亲结婚,所以我一直不想回去。”

专使听了,想了一想。到底说呢,还是不说,终于他还是开口说了:“我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说,不过,我看到你这副为难的样子,觉得不应该再保守秘密。你放心好了,你并不是老王夫妇的亲生儿子。”

“你在说什么?我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那我是谁的儿子?为什么会到科林斯呢?我的亲生父母又是谁?”

俄狄浦斯急得连问了几个问题。少年时,被一个同伴骂了一声“弃儿!”心里至今仍有疑团,这一下,也许可以问个水落石出了,他想到这里,不禁紧张万分。

“那倒不知道,不过,是我把你送给科林斯国王和王后的。”

“你在说什么?你从什么地方带我到科林斯的?”

“虽然事隔多年,但我还记得很清楚。”

老人就把他从深山里的一个底比斯牧羊人立普那里,把俄狄浦斯要来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原来这个老专使,就是当年从科林斯去的那个牧牛人拉彼。俄狄浦斯听了,不由大惊,连忙问道:“真是如此吗?当时我的两只脚跟都被针刺伤,肿得很厉害吗?听你这样一说,我就明白他们为什么替我起了这个名字。把我送给你的那个牧羊人,现在怎样了?是不是还活着?他目前在哪里?你知不知道?”

“那我不大清楚。我只听说,那人还在深山里牧羊,你可以派人去找他。”

俄狄浦斯马上下令找寻立普,然后回头对王后说:“伊俄卡斯特,你知不知道那个牧羊人?”

她一直在听他们说话,听到后来,脸色大变,一阵白,一阵青,身子更是抖个不停,好像快要昏倒。

“不知道,一点也不知道,不要再提他吧!”伊俄卡斯特慌张地说。

“为什么不要提?如果找到立普,我的身世之谜,不是可以揭开吗?我怎能不找他,你到底知不知道,那牧羊人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实在不知道。”她回答说,手脚都在发抖,她急忙转过身,跑回后宫去。

伊俄卡斯特明白拉彼的话,事情的经过已经完全明白了,原来她现在的这个丈夫就是她当年丢掉的亲生骨肉!

不过,俄狄浦斯直到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一想到不久,自己身世之谜就可以揭晓了,不禁又紧张起来。刚才派兵去找的那个牧羊人,果真被找到了,他们带到了他面前来。

科林斯的那个专使,一看到那个从外面进来的牧羊老人,就大声嚷起来:“呀,就是这个人把你送给我的,一点也不错,就是这个人。”

俄狄浦斯听了,简直忍受不了,事情现在是愈来愈明白。刚才提瑞西阿斯已经说过了,现在,这个专使又这样证明。阿波罗的预言已全部应验。不过,这个被叫来的牧羊人立普,却是死也不肯说出真相来。后来,被俄狄浦斯逼得实在没办法,只好说出真相来。

把俄狄浦斯送给了那个牧牛人的,就是这个被叫来的人。俄狄浦斯最初到底比斯来,哪里会知道这个伊俄卡斯特,就是他的亲生母亲?现在知道,自己竟然娶了亲生母亲为妻,当然非常震骇。当初,俄狄浦斯成为这里的国王以后,立普为要保守秘密,就请求离开宫廷,到山里去牧羊。而且,他已决定,这一辈子要老死在山里,宁死也不肯泄漏秘密。可是,到了现在,他才觉得真是命运捉弄,要躲也躲不了,便只好照实说了出来。

俄狄浦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自己原来就是拉伊奥斯国王的儿子,自己就是亲手杀死老国王的凶手以后,急忙跑到宫里去,找寻伊俄卡斯特王后。可是这时,他的母亲兼妻子的伊俄卡斯特,早已羞愧之极,投缳自尽了。俄狄浦斯乃仰天长叹说:“人间竟有如此的惨剧,我哪里有颜面见江东父老?”

他顿时觉得,自己虽然也有两只眼睛,却连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也看不出来,实在惭愧,便一手把自己的眼珠挖了出来。为了减轻自己的罪孽,他放弃王位,过着流浪异乡的悲惨生活。

那真是一个漫长的旅途,什么时候走完,谁也不知道,对于俄狄浦斯来说,因为眼睛看不见,实在是一次苦难重重的旅行。他本来是一个享尽人间荣华富贵、独揽大权于一身的国王,命运的改变,却来得这样突然,使全希腊的人们惊异到极点。在一个不吉利的日子,在不知不觉中,杀了自己的父亲,娶了自己的母亲,这种行为,引起了全希腊人的憎恨。不过俄狄浦斯本人,是没有罪过的,一切都是不可思议的命运所安排的。他除了接受这种残酷的事实之外,还有什么可言!

俄狄浦斯王的悲惨命运,在希腊神话史上很有名,他一生的故事,最能阐明命运这两个字的真义。两千多年来,真不知换取了多少人的唏嘘感叹与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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