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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狭路相逢

残根断枝,灰烬尘土无不安安静静的躺在五山林的表层,发出一声声难以自拔的悲鸣。

肉眼可见之下,每一棵树,每一株花草都像是失去了往日的光泽,随时都会因为一阵风,一场雨,一个人的踩踏,而死去。

“杂!”宇文扬一脚踩在了遍地的野花上,溅起了一地的土屑,眼看着是无法存活了。宇文扬的右半身如一块黑色的巨岩。上面画满了稀奇古怪的图腾,一直蔓延上他左边的面孔。只有宇文扬自己才明白自己到底忍受了多少的痛苦,父亲当初即使被家族发配也不愿拿出来的东西,都献给了宇文主家,那是多么大的代价啊。

而这一切,都怪那次天地异变,都怪那个梦中的人。是苏启,是他咬了自己,宇文扬永远忘不了梦里那张邪恶的面庞,那卑微的贱种竟然差点至自己于死地。他好恨啊!

索性,因祸得福,他们一家择日后又将再次回到宇文主家,他宇文扬自身也获得了更强大的力量,哪怕这个力量的代价是与人共用一个身体。

“表哥,你确定苏启就在这里吗?”

“不会错,你这半具身体上残留着大半他的味道。”宇文扬的右半身开始渐渐的蠕动,发出骨头摩擦的声音。

宇文扬真的很讨厌右半身这个恶心的东西,但是他若还想活下去,就得慢慢接受。我总有一天要把你撕成碎片。

“咳,咳,咳”

苏启的全身衣物已经焦透,他自己也吃了大把大把的尘土,但身体就没有受到一点伤害,他只记得,当空中霹雳落下的时候,头顶出现了巨大的黑红铁块,将自己的四方给护的周全。

后来,后来就是现在了。

看着四周死去的树木,塌陷的大地,还有交错倒在自己身前的山头,苏启瞪大了双眼,没想到自己一念之间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回想当时,苏启真是觉得自己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然把吸收灵气的主意打到老天去了,而自己居然还活着。

唯有他体内那虚弱的无法嘚瑟的黑红铁块,轻蔑的一颤,像是在说,还不都是老子的功劳,就你,天都摸不到。

扯了扯随时会化成一片片粉末掉落的衣衫,苏启无奈的从坑中站了起来,“这么大的动静,大壮和刀疤呢,诶,到时候没衣有服穿多害臊啊。”

“不,不会害臊的,死人不需要穿衣服的。”

“死人也需要的啊。”苏启刚接了一句话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那个声音无比的阴沉,绝不是大壮和刀疤可以发出的。

倏的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奇丑无比的蛮族,左边还有着飘逸的长发,右边却是一个光头,整个右半身遍布着稀奇古怪的纹路,犹如一个黑色的半成品雕像,阴深的眼睛注视着自己。

“怎么,苏启,不认得我了。”宇文扬露出了半副残破的牙齿,流出一滴滴的鲜血。

“宇文扬?你怎么落到这番模样了?”看着不断咀嚼着生肉的宇文扬,苏启是全身一吓,不知道为什么想快点脱离他的目光,快点结束与他的交谈,一个人,好不踏实。

“拜你所赐。”

“看来你是忘记自己做过的事情,还记得吗,三个月前,那个蛮荒震动的下午,你对我的右手做了什么,对我做了什么!”宇文扬难以抑制住自己愤怒的情绪,歇斯底里的吼了出来。

苏启眉头一皱,眼中露出了震惊的神情,这个梦他至今都清晰无比,那天下午所做的一切难道是真的?自己咬食了宇文扬一半的血肉?不可能,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事情,但是,连上天都能向自己劈下雷电,满脸不相信的苏启显然开始怀疑起了那天下午做的梦的真实度。

“果然是你,果然是你!”看着眉头紧皱在那里思考的苏启,宇文扬真的好恨啊,他从小底子打的好,本来可以十分顺利的渡过炼体境,结果,一朝被苏启毁去了所有。他宇文扬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梦,蛮荒里的确有许多的巫术可以诅咒他人,但绝对没有苏启的那么狠毒。

卑鄙!

“我那天也做了个同样的梦,梦里我咬了你一口。”苏启的眼里满是茫然,“让你变成现在这样我很抱歉。”不论是不是自己造成的,苏启都为宇文扬此时的样子感到可怜,五山村的孩子王,如今却成了不人不鬼的样子,微微半鞠了一躬。

“用不着你在这里装模作样,人族欺压我蛮族多年,全部都是贱种,”宇文扬激动的唾沫横飞,转手就拔出了一把锋利的骨刀,“你毁了我,我要废了你。”

苏启的眼里没有一点的慌乱,眉飞色舞的宇文扬远远比不上一只肚子饿憋的赤虎兽,更何况,炼体境的踏入给了苏启强烈的自信,哪怕只是刚刚踏入炼体境,但苏启觉得自己全身的力量速度反应都已经远超了以前的自己。

一个晃身躲过了宇文扬的斜砍,便是已经出现在五米之外,在他的眼里,宇文扬的动作极其缓慢,面目十分令人憎恶。每一次宇文扬疯狂的将骨刀挥过来,苏启都能够轻而易举的躲避。那一脸无辜的样子,看的宇文扬心头冒火,“你这胆小鬼,躲了这么多年你现在还要躲吗?”

对啊,自己躲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陪爷爷好好生活在五山村,现在爷爷没了,五山村住不了了,自己为什么还要继续躲下去,我不是胆小鬼啊。

苏启的眼中亮起一点星芒,第一次径直迎向了来不及反应的宇文扬,宇文扬的面目什么的痛苦,张大了嘴巴却说不出话,低头看去,苏启竟然已经重重的一拳打在了自己肚子上,似乎不够尽兴,又是狠狠的一拳,打的宇文扬毫无招架之力。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宇文扬不甘心的后退了几步,并不想承认这样的结局,他根本无法奈何此时的苏启,速度太快了,力量太强了。

“废物,”宇文扬的另一半身体说话了,“退下让我来操控!”“你”宇文扬即使再不甘心也没有办法,眼下他的确对苏启无能为力,只好渐渐的隐去,他的整张面庞慢慢被右边的脸庞同化。

像一张粘稠的黑色面具,露出那没有眼白的双眼,有如小时候睡前故事里被人诅咒的存在。

“宇文扬”的外貌的变化,以及气息的陡然提升,都让苏启不禁心中一动,眼前的“宇文扬”再没有了那种熟悉的味道,好像从一只村里只会狂吠的土狗瞬间变成了阴沼地里最恶毒的毒蛇,力量强大,剧毒无比。

“宇文扬”就是那么幽幽的看着苏启,很是享受再次拥有完整身体的感觉,全然不顾体内另外一个声音的叫喊。聒噪。“宇文扬”不再理会宇文扬百般乱吼,就是那么站在那里,等待自己的灵魂完全适应这幅身体。

“宇文扬”的双拳之上攀上了无数的黑色鳞片,发出“滋滋”的声响,上面不停滴落的黑色液体,落在地上就发出腐蚀的声音,很快就在地上钻出一个又一个的小洞。

苏启的神情变得格外凝重,他不知道宇文扬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但他知道眼前这个“宇文扬”绝对不好对付,现在刀疤不在身边,很难有人能够来帮他,苏启又是自嘲的笑笑,我在蛮荒,在这整个大陆,难道还有其他的朋友?

没有。爷爷走了,安稳日子没了,连眼前这个面熟的同村之人,也要取自己性命。你们每一个人怎么就不怕死呢,杀人很好玩吗?

“啧啧啧……”宇文扬发出了一股舒爽的感叹声,多少年了,终于又能感受到掌控一个身体是什么感觉了。那就帮他做点事情吧,“宇文扬”举起了自己布满鳞片的双手,一根一根的扳开了自己的手指,就朝着苏启一抓而下,苏启想不到竟是如此之快,稍稍慢却一步,本就烧焦的衣衫就散成一片晶莹的尘土飘在空中。

这还不够,“宇文扬”身上红光一闪,如鬼魅一般就向苏启飘来,躲闪不及,偏偏捱上了几道指间的阴风,马上就在苏启的胸膛上留下了六道爪痕,并且随着慢慢渗入的腐蚀液体,不断的刺激着苏启的大脑中枢。

短短几秒钟,苏启就感受到了那种角色对换的绝对弱势,现在的自己在“宇文扬”眼里,怕是弱的可笑吧。看着那张阴深可怖的脸,这地方怎会有如此诡异之人。

苏启双眼一转,就是反跑向背后的大树,“宇文扬”以嘲笑的眼神看了苏启一眼,便是一下飘到了他的背后,仅仅是一掌,就打的苏启倒地吐血。

好强,怎样才能逃脱他的魔爪。

不给苏启思考的时间,那一双死神的夺命爪子就再次向苏启的脖颈袭来,苏启以双拳应对,生生阻止了黑色鳞爪的下落,然而苏启并不好受,他双手背部的皮肉正在遭受痛苦的腐蚀,有如千万只蚂蚁在啃食自己的血肉。

“宇文扬”显然不愿意和苏启拖延时间,黑色鳞爪死死抓住苏启的双拳,一把抓起,重重将苏启摔在了树上。

“咳咳”滚落下来的苏启,已经不知道这是这个月第几次咳出血了,反正也就这样吧,苏启再次感受到了咄咄逼人的“宇文扬”身上的那股阴冷气息,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翻身滚动到大树的后侧,“宇文扬”因为用力过猛,双手一下子深深地扎进了大树之中。

苏启抓住机会,果决的起身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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