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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灯下黑3

“罪臣叩谢皇上隆恩!安泰一定在家面壁思过、痛改前非,将自己知道的一切禀报皇上!”安泰叩头。

侍卫押送她回府,安泰公主回望着那渐渐远离自己的红墙黄瓦,嘴角露出了阴笑。

你们最好都记着,我李媚儿下次回来的时候,会叫你们知道什么是“悔不该当初”!

就这样,安泰公主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公主府,之前震动了朝野的懿妃昏迷和贵妃遇刺两件案子,同样也静悄悄地结束了。

与安泰公主回府一样蹊跷的,还有年富被革去内侍省三总管之职一事。

朝廷和后宫,再一次被这扑朔迷离的疑云所笼罩。

十月初九,甄贵妃在承乾宫生下一位皇子!

两宫都生下皇子,这可是明国的一大喜事。

英国公的提议十一月初十,在皇极殿庆贺两位皇子的降生!太皇太后支持,明玄钰也同意了。

与承乾宫里的喜气洋洋不一样,永宁宫和过去一样的冷清,来看望心怡的人,来来去去就是左菡卿、林雨涵、明若兮,还有顾非烟。可是,因为甄贵妃死里逃生生下了皇子,明玄钰还是每天都会去承乾宫,不光如此,明玄钰还下旨重赏了甄贵妃,加封甄贵妃的父亲为辅国公,她的兄弟们也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封赏。如此一来,人们就看到了一个现象,皇二子的母亲要比皇长子的更得宠。比较之下,懿妃产子后,皇帝只是赏赐了一些书籍而已。太皇太后不悦,便叫皇后给懿妃赏赐了一些金银和绸缎,她自己却叫尚工局精心制作了一批首饰赐给了懿妃。此外,对于承乾宫,太皇太后也赏赐了一些财物,如此,太皇太后的做法叫人有些好奇!

自从甄贵妃生了二皇子,皇后几乎病了,成天不出门不见人,只是在翊坤宫里待着。她不见人,也没什么人来见她,除了淑妃。

永宁宫和承乾宫先后生下皇子,身为中宫,皇后多年没有生孩子。要说过去是被人所害,后宫皆无后,可是,自从事情查清楚之后,明玄钰也没有宠幸过翊坤宫。无子,这是皇后最大的麻烦。两位皇子的降生,又是对皇后形成了巨大的威胁。

甄贵妃和皇后从来不合,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实。现在,甄贵妃又生了儿子,她还会让佟蕙兰安心地坐在皇后那个位置上吗?甄贵妃的心思,皇后很清楚,她必须防着甄贵妃夺位。可是,在皇后看来,懿妃虽然平时很少接触别人,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懿妃是皇上身边的女官过来的,自从进宫后几乎是独占圣宠,昏迷后,皇上为了她也不理朝政。因此,皇后也不放心她。谁知道她那卑微的表面下隐藏的是什么?或许是和甄贵妃一样的居心!

虽然两宫产子后,皇上看似没有重赏懿妃,可是,太皇太后却很积极地给了懿妃好多赏赐,还经常派洪尚宫去永宁宫看看小皇子的情况。皇后知道,影响后妃地位的还有太皇太后的因素。而现在,太皇太后很明显对永宁宫更加亲近。这也正常,毕竟懿妃曾经和毅王成亲时是英国公孙女的身份嘛,怎么说也算是太皇太后的娘家人。

现在的皇后,她的地位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很有可能会被废。她现在最愁这个!

淑妃建议皇后现在不要在翊坤宫这也窝着,要多去慈宁宫走动,毕竟太皇太后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左右皇上的决定。既然皇上对皇后这么冷漠,那就该从太皇太后这边下手,争取得到老太太的支持!

何尚宫也是如此跟皇后说,皇后在这两个人的劝服下,才开始主动去慈宁宫和永宁宫。

后宫里的变化,在左菡卿和林雨涵的介绍下,心怡也是知道的。可是,她的心情很不好,明玄钰来的时候,她也不愿意搭理他。他知道她生气不是因为他给的赏赐什么的,相反的,她很喜欢他给自己的那些书。她生气的原因就在安泰公主身上,她不能接受他如此轻易地放过安泰公主,虽然他的理由她也理解。

人往往就是这样,理解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在心怡看来,让自己毒发的人是安泰公主,如果不是无尘早给了自己那颗唯一的解药,自己早就死了。而安泰公主竟然颠倒黑白,心怡怎么能不气?可是,她也知道,这世上就是有那样的人,明明是捅了你一刀,反倒要说他杀你是为了救你,他杀你是因为你自己的过错。面对这样厚颜无耻的人,你还能做什么?只有捂着伤口小心提防他下一次动手,只有让他彻底失去害你的能力。

现在,心怡不光是要保护自己,还要保护自己的孩子。

明玄钰不会向她过多的解释自己的行为,因为他知道,尽管她心中很难接受,可是她迟早会和自己站到同一条立场上来解决所有的事。

“抓了安泰公主,组织的事还是没什么进展,这样的话,可怎么办呢?”她问他。

“擒贼先擒王,如果安泰是头目,只要限制了她的活动,那个组织也就会崩解了。”他说道,“可问题是,照你所说的,那个组织很多年前就存在了,那个时候安泰还小,她怎么去建立那样的秘密组织?”

“这些天我也在想这个事情。”心怡一边为他解着衣扣,一边说道,“虽然年公公说是奉了安泰公主的命令那么做的,可是,安泰公主是如何控制年公公他们的呢?”

他伸开双臂,配合着她,说道:“一般来说,安泰必须要让他们看到足够的利益,并且可以保证他们已经获得的好处。可那些年里,安泰也处于劣势,年富他们怎么会跟随她呢?我觉得,一定有个人在指挥着安泰,而那个人可以为组织的存在提供安全保障。只要那个人存在着,组织里的人就可以为所欲为。”

心怡抬头看了他一眼,回忆道:“那一次我和弟弟在皇泽寺见面时,他说组织派他们去暗杀的有些人是朝廷官员或是已经离开朝廷的人,可是,被杀的究竟是谁,我却不知道,为什么杀那些人,弟弟说他也不知道。”说完,她盯着他思考的神情。

他自己脱下长袍,她接了过来挂好,他坐在床上说道:“从年富那边得到的消息太少了,那个老东西油盐不进,什么都不说。看来,得从别处下手才行。要是不把那个真正的主使之人揪出来,我真是一天都睡不安稳!”

“你觉得会是谁呢?”她坐在他身边问。

他的手指缠绕着她的长发,沉默良久,才说了“宁王”两个字!

“宁王?”听到这两个字,她突然惊呆了。

“对,宁王明嘉毅!”他的手在空中好像是凝固了,连同他的表情,而她也是同样。

烛火不安地跳跃着,火盆里的木炭也似乎有些不安分了。

两个人凝望着彼此,却是在思考着同样的事。

宁王的一些秘密,明玄钰也曾告诉过她,他为什么会怀疑宁王,也不是说完全没有道理的。

“你觉得宁王到现在都在嫉恨世祖爷夺了他爷爷皇位的事吗?”她问,他点点头。说道:“其实论才干,明嘉毅的爷爷比皇爷爷要强许多,明嘉毅也是很有才干的人。皇爷爷当初的确是用了些手段保住了自己继承权,虽然这是无可厚非的事,而且皇爷爷和父皇对两代宁王都是恩宠有加,可是,他们好像——”他叹了口气,躺下去,两条腿轻轻晃来晃去,双眼盯着账顶。

“我觉得,除了宁王,别人没有这个实力,也没有理由这么做。”他枕着自己的胳膊,看着她。

她也躺下身,蜷缩着身体,问道:“非烟姐说,杀害王爷的凶手可能是个王爷,那就是宁王吗?”

他叹口气,说道:“有可能的!现在看来很有可能!”

她想了想,却又说:“这不是很奇怪吗?你不觉得这中间有问题吗?”

“什么问题?”他问。

“安泰公主为什么要帮助宁王?”她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宁王山高水远的,你却在跟前,而且你一直那么信任她的,她又何苦舍近求远的帮宁王?这,不合理!”

“那么会是谁呢?”他又好像走进了死胡同,“我想着,安泰回家后,那个幕后主使一定会想办法和她联系,所以让顾非烟的人死死地盯着公主府,可是,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动静。没有特别的人见她,她也是谁都不见。一点线索都没有!”

心怡望着他,沉默了好一会,才说:“你为什么不怀疑另一个人呢?”

“谁?”他问。

“老佛爷!”她说,“我觉得老佛爷才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打断了她的话。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奶奶没有理由那么做!她教我长大的,我身边的人,比如张德和兰珍,都是奶奶选了派过来的,你说,她还有什么必要叫年富派你来呢?而且,如果是奶奶,她又为什么不保住安泰,反倒是支持我处置安泰呢?”他的理由很是充分,而这些理由,也是她所认可的。

“可是,即便是这样,我也觉得——”她没有继续说,只是望着他。

他靠近她,亲亲她的额头,说道:“你别瞎想,奶奶不会害你的,更加不会对我怎样。放心吧!”

她微笑着点点头。

他是那么相信奶奶的,而且,老佛爷对我也很好,我是不是也该坦诚地对她?

心怡这么想着。

这样的长夜,对于某些人来说是甜蜜,对于某些人来说却是筹划阴谋的时刻。

此时的安泰公主正在认真地烧掉一封书信,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除非彻底砍断敌人的喉咙,否则,成败不是一时可以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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